武威城主的困惑無人能解答。
哪怕是碎星、逍遙佩和渡仙劍這三在旁邊作出一連串的猜測，但其實也說不清楚真實原因，因為真正知道情況的，隻有顧修自己。
但很明顯。
現在的顧修，根本無法解答任何問題。
他正在全神貫注進行重修。
是的，武威公的感覺沒有出錯，顧修確實是在重修。
這一場入道，顧修將自己先前積累的靈氣底蘊儘數散去，然後又從頭開始，進行了一場從煉氣一層開始的重塑。
這其實是選擇的結果。
這一次入道大半個月，顧修始終在不斷試錯，企圖找到修煉大道仙書的辦法。或者說，找到了將靈氣和仙力兩種像是仇敵一樣，相生相剋的力量融合的辦法。
也幸虧他得到了入道的機緣。
因為顧修自己估摸了一下，若是在平時，他可能需要閉關三百年，不眠不休，纔有一絲可能觸及。好在入道給修士的幫助太大，無論是快速運轉的修為、蓬勃無邊的生命力，還是遠超以往的思維活躍度，都得到了極大提升。
入道帶來的幫助，讓他僅僅半個月的時間便找到了正確路徑。
但……
找到了正確路線，顧修也要麵對一個選擇。
要麼，保持根基不變，突破煉虛，然後從煉虛開始，全麵轉修大道仙書。
要麼，一切推翻，放棄重修之後的一切，從煉氣一層開始，將自己的根基，全部轉化為和大道仙書適配的力量。
這兩個選擇，風險不同，難度也不同。
想要簡單，規避風險，自然是選擇前者最好。
因為顧修已經推算過，大道仙書哪怕是從煉虛半路開始修煉，對他原本的修為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甚至煉虛以後他動用了大道仙書的全新力量，實力還會再次暴漲。
但……
並非全無影響，因為這麼一來就意味著，哪怕顧修將來修煉境界提升，哪怕他成為仙人，但煉虛以下的力量，還是隻能單純用靈氣來催動。
這麼一看，第二個選擇似乎更好。可實際上，第二個選擇恰恰是風險最高的。
想要徹底改變，需要散功重修。
散功重修倒也不是和之前那般被毀去根骨經脈、氣海丹田枯竭的重頭修煉一樣，散功重修隻是散去氣海丹田中的靈氣積累。而至於他原本鑄就的道台、元嬰、識海倒是不會被廢除。
理論上來說，散功之後，隻要靈氣足夠，他一樣可以回到之前的巔峰。
但顧修要散功重修的，不再是單純的靈氣。而是一種融合了仙力和靈氣，以及一部分神魂之力的全新的力量。
這纔是風險的主要原因。
靈氣可以催動的道台，全新的力量能否催動？
依靠靈氣加上自身本源彙聚而成的元嬰，是否用新的力量也能彙聚？
甚至元嬰引神獲得的神通，是否還能存在？
這一切，都沒人能回答出來。
顧修倒是想要推算出結果，隻是可惜，推算失敗了。
因為這是一種從來沒有人嘗試過的東西，至少顧修沒聽誰說過，有人走過這樣的路徑。在顧修的推算結果中，是一切皆有可能，巨大風險存在，巨大收獲同樣也存在。
所以最終，顧修還是選擇了後者。
散功重修！
完完全全，從基礎開始，放棄曾經的一切，去走一條全新的修煉路徑！
這需要莫大的勇氣。
因為稍有不慎，顧修以前的一切積累都將作廢，甚至他需要重新一步一步修行，然後再次搜羅各類天材地寶鑄就自身。
幸好顧修從不欠缺勇氣。
他既然能棄出青玄，從頭修煉到如今這般地步，甚至超越了五百年前巔峰時期。如今自然也有勇氣，承擔再來一次的風險。
於是。
纔有了這一場讓武威公都驚訝的氣勢變化。
武威公隻能大概感受到顧修的氣勢有所變動，但因為入道的原因，其實顧修真實的情況，哪怕是武威公那樣的神道半聖，也無法窺探得到。
此刻在顧修的經脈之中，正有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特殊的功法運轉之下，分彆在不同的經脈之中運轉遊走。
這三種力量各自路線都極為複雜，而且三種不同的力量，在各自遊走的時候，中途還會進行多達八十一次的相遇，直到最後，才能真真正正，合為一體。
化作一種全新的力量，沉澱在顧修的丹田氣海之中。
這是一種此前從未出現過的力量。
看樣子，屬於淡琉璃色的瑩潤光靄。
底色是一種虛無一般的泛白透明色，其中流轉有象征著靈氣、仙力和神魂之力的青、金、紫色三色糅合的光霧，看上去既神秘又夢幻。
在出現在顧修氣海之中的瞬間，將他的氣海都帶的多了幾分神秘之感。
但顧修根本來不及多加觀察。
僅僅隻是一股力量，還遠遠不夠，想要嘗試以前根基是否有用，顧修隻能達到相對應的境界才行，所以他要做的，隻有埋頭苦修這一條路。
好在。
想要糅合這種全新的力量算得上非常困難，可熟絡之後，速度卻非常之快。
更重要的是，消耗很小。
以顧修丹田氣海的龐大程度，若是吸收純粹的靈氣，將會需要消耗大量資源，至少就他這大半個月來消耗後剩下的一小堆極品靈石而言，是絕對不夠用的。
而以三垣孽海這靈氣稀薄至極的環境，想要重修，怕是將會艱難無比。
但實際情況卻不同。
似乎是因為這種全新的力量，來源是三種完全不同的力量，所以除了神魂之力是作為輔助無法用於吸收之外，顧修無論是吸收靈氣，還是吸收源力（仙力），都一樣可以。
隻要入體，哪怕是單一的力量，也可以在氣海中沉澱的那種全新力量引動之下，融為一體。
而且。
這兩種力量的融合，再輔以神魂之力的搭配，並非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
而是一加一大於五！
這是什麼意思？
通俗易懂的來說便是，假設以前顧修想要從煉氣一層修煉到煉氣二層，需要至少十顆上品靈石，那他現在，隻需要兩顆便足夠。
而且最終的力量，無論是量，還是質，都比單純的靈氣還要更勝一籌！
這還是隻考慮用靈石的情況下。
事實上三垣孽海之中靈氣稀薄，但源力卻並不算稀缺，再配合上源力吸收的話，顧修甚至連一顆上品靈石都不需要，僅僅一顆便頂十顆！
“這種力量，當真玄妙。”
“靈氣最強的地方在於生機，任何生靈沾染靈氣，都能變得生機勃勃，與眾不同。”
“而仙力則是純粹的本源之力，更顯霸道，甚至化腐朽為神奇。”
“現在這種全新的力量，不但兼顧了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而且還可以在兩種力量之中不斷變換，玄之又玄。”
“甚至因為有神魂在內輔助，這種力量變得不再隻是一種能量來源那麼簡單，更像是……變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我能夠完完全全的掌控……”
顧修心中思忖，一邊繼續快速吸收，一邊在丹田氣海之中不斷對這種力量進行嘗試。到了後來，顧修甚至開始嘗試將這種力量擴散至體外。
“嗯？”
感受著體外形成保護罩的全新力量，顧修心中突然生出幾分明悟，他開始嘗試摧毀這種力量，那護罩在他操控之下，很快便破碎崩裂。
但……
崩裂之後的全新力量，並不會像是靈氣那般，就此消散於天地之間，反而依舊能夠受到顧修的感召。
再次以極快的速度，回歸到顧修的氣海之中！
“這……這竟然……”
“還能回收？”
饒是顧修心智堅定，此刻也不由被這一幕所震撼。
強！
太強了！
就單單隻是這一點，就已經遠超一切！
以前的靈氣，顧修早已經操控到了入微的程度，無論怎麼運用，如何攻伐，他都可以保證靈氣不會逸散，不會出現不必要的浪費。
但哪怕如此，用出去的靈氣，便已經算是消耗了。
可現在呢？
這種全新的力量，哪怕是使用過後，也一樣可以重新被他所吸收回歸體內！
消耗也有一些，但這個消耗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或許是因為沒有敵人抵消的原因，所以才能做到幾乎沒以後消耗？”顧修心中猜測，可即使如此，依舊讓他心中激動不已。
單單隻是可回收這三個字，就意味著這種力量有多恐怖。
他將完全不懼怕消耗！
甚至。
哪怕他再次去到當初那個從仙界下來的純白空間中，或者類似的那種完全沒有靈力乃至仙力的地方，他也不用擔心任何實力的耗損！
“這種力量……”
“周流不息，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施散亦可歸流複聚。非靈非仙非神魂，脫胎三力卻歸宗於‘玄’。”
“既然如此，這種力量，便稱作玄力吧。”
顧修為這種全新的力量，取了一個相對貼切的名字。
玄力的強大，讓顧修越發肯定了自己散功的正確性，甚至單單隻是如今發現的玄妙之處，對於顧修來說，哪怕要重塑道台，重塑金丹，重塑元嬰……
都值得！
更重要的是。
“這僅僅隻是初步融合了仙法的大道仙書，仙力的玄妙之處其實還沒有得到全麵開發，若是後續我能夠融合更多的仙人心法在其中……”
“恐怕這玄力，將會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