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看這個風車，這個風車轉的好快啊！”
“哇，師娘師娘，你們快看，那裡還有人雜耍，他明明是個凡人，怎麼做到這些的啊，他不怕燙嗎？”
“這個冰糖葫蘆味道可好了，師娘你嘗一口！”
“……”
楚湘靈那讓人尷尬的話語，最終還是因為小平安的到來，沒有讓顧修和穆南歌陷入太久的尷尬。
天淵劍宗位於中州靠西的邊境，但並不是中州最西邊的城池，事實上最西邊的城池，是一個名叫巨佛城的地方。
這是一座以凡人為主的城池，曾是佛國領地，依山雕有一座大佛石像，佛門被逐出後，城內佛宗不存，但以前建有的寺廟和石佛倒是並未搗毀。
如今千百年過去，石佛城已成了一處名勝古跡。
小平安正是好動的年紀，聽聞了石佛城今日有慶典，便嚷嚷著想要來逛逛，顧修離彆在即，這次也沒有再繼續埋頭苦修，痛快的答應了小丫頭，來這凡人城池閒逛。
當然。
楚湘靈和穆南歌二女，自然也一並相隨。
楚湘靈被小平安拽著，像隻雀躍的鳥兒，對各種凡人玩意大呼小叫。穆南歌安靜相伴，眉眼含笑，隻是那笑意在偶爾與顧修視線相觸時，會漾開更深的水紋，隨即又故作鎮定地移開。
一行四人在熱鬨的城中穿行，除了容貌都完美無瑕引人矚目之外，哪裡還看得出半點高高在上的天驕至尊氣勢，更像是溫馨和睦的一家四口。
“顧修，你看！”穆南歌在一個小攤前駐足，指尖撚起一根玄色發帶，邊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雲紋，簡約卻不失精緻。她沒看他，隻輕輕說：
“你的發帶舊了，該換了。”
她語氣平靜，耳尖卻悄然爬上一抹淡紅，顯然心中不如表麵那般沉得住氣。
顧修莞爾，剛想伸手接過，旁邊卻伸來一隻拿著糖葫蘆的玉手，：“等等！”
緊接著就見，楚湘靈湊了過來，嘴唇被糖漬染得亮晶晶的，她另一隻手變戲法似的舉起一根紅色發帶：
“這個顏色更好看。”
她眨著晶亮的眼，直接踮起腳，將那根紅發帶在顧修眼前比劃。距離太近，顧修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花果甜香。他下意識想後仰，卻被她眼中的期盼釘在原地。
瞧見這一幕，穆南歌抿了抿嘴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將那條玄色發帶攥在手心。
楚湘靈選的確實更好看。
卻在此時，顧修伸出手掌遞到麵前，穆南歌愣了愣，下意識的將發帶發帶放在顧修掌心，卻見顧修又接過楚湘靈那條發帶，緊接著在倆女注視下將其編織纏繞起來。
玄色和紅色交錯，竟是彆樣和諧。
楚湘靈先是一愣，隨即眉眼彎成了月牙，穆南歌那故作鎮靜的冷漠表情，此刻更是已經柔和到了極致。
無需多語。
心中卻都有什麼東西正在滋生。
接下來的一整天時間，他們一起，穿過喧鬨市集，嘗過小鎮美味，登過高大石佛，也逛了一場璀璨燈會。
夜幕籠罩之時，他們還看到了一對孩童，正坐在水塘邊看著漆黑夜空，身著碧色衣裙的小姑娘瞪大眼睛看著夜空，滿是遺憾：
“二牛哥哥，看來今晚沒有煙花。”
“不能啊，我之前聽說，煙花鋪子的煙花都賣了，還以為今天會有煙花的。”少年有些焦急。
他們尚且年幼，眼中的遺憾僅有那未曾綻放的煙花。
顧修在遠處看到這一幕，手中法訣掐動，手指一轉，朝著天穹一指而去。
下一刻。
“咻~砰！”
伴隨一聲巨響，天穹之上的漫天火星綻放，成了一片籠罩全城的漫天煙花，在燦爛星空點綴之下，璀璨而又耀眼。河邊的少男少女頓時瞪大眼睛，滿眼的驚喜。
不過。
伴隨著天穹之上的煙花不斷綻放。
她還在看絢爛焰火，而他，卻不知何時，眼裡隻剩下了比焰火還要璀璨的她。
顧修側頭。
卻見穆南歌和楚湘靈的目光，同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齊齊落在了自己身上，眸中好似蘊有秋水一般……
他回頭看了看少年，卻見少年也同樣看向了他，衝他感激的點了點頭。
當晚。
顧修一行人宿於距離石佛鎮百裡之外的一處崖壁之巔。
小平安和楚湘靈已經在後麵陣中呼呼大睡起來，倆人哪怕是做夢，嘴裡都還嘟囔著各類吃食，而顧修和穆南歌，則坐在崖壁旁，靜靜地看著這片在月色籠罩之下，顯得格外彆致的風景。
“不能不去嗎？”穆南歌率先打破沉默。
顧修輕聲回道：“必須要去。”
“會很危險。”
“我會照顧好自己。”
穆南歌陷入了沉默，可很快卻發現，一隻有力的大手伸來抓住了她的手掌，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將柔夷抽走，可那隻大手卻格外有力，隻是緊緊握著。
她掙紮不過，便稀裡糊塗接受了，隻是在月色之下的臉色，多了一抹紅暈。
可就在這時，一塊碎瓷片出現在她掌中。
“這是山河殘界，若事不可為，可帶人避入其中。”顧修聲音傳來。
穆南歌瞪大眼睛，毫不猶豫便將山河殘界遞了回去，不等顧修勸說便說道：“正氣盟不日將前往中州，和天淵劍宗展開合作，這樣的法寶，我們用不上。”
“可是……”
“顧修，你還記不記得，我曾說過，我們終有一場生死之戰？”
“記得。”
“那你就該明白，在那場生死之戰到來之前，我不會死，你……也不準死！”
“好！”
次日晚間，一行四人在簡單遊曆了一圈之後便再次返回了天淵劍宗，相對比凡人慶典，天淵劍宗的晚宴倒是少了幾分喧鬨和嘈雜，但也稱得上熱鬨非凡，甚至還有劍宗弟子醉酒舞劍。
賞心悅目。
這一晚，穆南歌帶著小平安早早睡下，而和顧修一起賞月的，成了那換上一身紅裙的楚湘靈。
“小郎君，今夜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處，難道不想借著酒力，做點什麼讓人開心振奮的事情嗎？”相對比穆南歌，楚湘靈可要厲害多了，甚至還伸出手一根蔥蔥玉指，勾了勾顧修的下巴。
顧修一笑，身子前傾壓了過去。
這舉動，瞬間把楚湘靈打回原形。
嗅著對方身上帶著的淡淡酒香味，她眼中肉眼可查的出現幾抹混亂和不知所措。
顧修伸手，捋了捋她的發絲：“怎麼不說話了？”
“你……你……你以為我怕你呀。”
“哦？不怕嗎？”
“當……當然不怕！我可是合歡宗宗主，見識廣闊，怎麼可能……可能怕你！”
“既然不怕，那我，可要看看你的見識有多廣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