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這麼個大美人說起謊話來可真是一點都不害臊啊,還路過此地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我們的談話,你這分明就是有意來偷聽的好吧。”
楊洛暗自在心裏吐槽,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就好像一個事不關己的局外人,靜待著這件事順其自然的發展下去。
但饒是他此時不想多話,在場幾位也都是時不時地將熱切目光投向他,片刻後,珈藍又再次開口,“楊洛,能說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麼?你確定那棵小樹當真已經枯萎了?”
“嗯,我確定,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沒辦法,楊洛隻好將之前與唐野、趙山河的交代又複述了一遍。
期間,珈藍聽得很認真,似乎不想漏掉其中任何一處細節,可在聽完整個過程後,卻又找不出任何可懷疑之處,而且看楊洛對這六枚地藏果滿不在乎的態度,倒也確實不像是在扯謊。
於是,她也就把楊洛口述還原的場景,當成了真實發生的經歷。
“你們可知這地藏果的真正用途是什麼?”珈藍很嚴肅的問大家。
幾人一同搖頭,而楊洛卻在心裏回答她說,“這地藏果若是直接一口吃掉,可具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功效,此外,也是煉製七品丹藥‘延壽丹’的主藥材之一。”
顯然這是不久前大師兄葯康和他說過的,他自然是記得一清二楚。
不過,唐野跟趙山河卻是真真兒的一無所知。
便聽珈藍繼續言道:“根據古籍中記載,地藏果乃是具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的奇異果實,此外,還是煉製七品丹藥‘延壽丹’的主藥材之一,絕對算得上是可遇不可求的稀有之物。”
“能值多少靈石?”楊洛很不應景的憋出一句話來。
“這是能用靈石來衡量的麼?”
珈藍白了他一眼,跟著又補上一句,“如果非要用靈石來衡量的話,隻能用四個字來回答,那便是有價無市。”
“有價無市?又是有價無市!”
楊洛似乎對這四個字一點都不陌生,當初佟大成對妖血石、龍皇參和築基丹好像都給出過這般模稜兩可的估價,到頭來還不是有價可尋。
是以,他也就有些麻木的又問了句,“那又到底能值多少靈石呢?”
好吧,遇到這麼個油鹽不進的傢夥,珈藍也是實在沒脾氣,沉吟道:“保守估計,這一枚地藏果少說也能賣到一千萬上品靈石以上吧,而且要是通過拍賣的方式競價,應該還遠不止這個價。”
“真的假的?竟然這麼貴!”
楊洛頓時傻眼。
他相信以珈藍的身份,應該絕不會給出個毫無根據的估價,早知道這麼小小一枚果子,就能價值一千多萬上品靈石,他肯定是不會就這麼大大方方的拿出六枚來與大家分享的。
可如今呢,儘管心都在滴血,卻也隻能是接受這個殘酷現實了唄。
“還好,在這六枚地藏果中,我怎麼也能分到一枚,算是減少損失了吧。”他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接下來,大家又在帳內閑聊了幾句,而後將桌上的六枚地藏果分別裝入六隻錦盒裏均分,便就此散去。
珈藍帶走了三隻錦盒。
而楊洛、唐野、趙山河三人,則是每人也分到一隻錦盒。
一夜無話。
他們都在盤膝打坐中度過。
隻有重獲自由的巴拉特,就像是瘋魔了一般,整個晚上都在以遊魂的形態到處飄蕩。
次日一早,叮叮噹噹的拋礦聲早早就已響起,楊洛也早早結束了打坐修行,將手中的兩塊上品靈石往身旁一扔,便也跟著投入到新一天的礦工生涯。
昨日才用了一小天時間,他就有了將近三十萬上品靈石的收穫,這可要比趙山河跟唐野加在一起還要多,而且基本還不用他做什麼,隻是隨手撿一撿碎石堆中的靈石即可。
不過,眼下少了蛇小寶跟黑鴉這兩個苦力,卻讓他有些不習慣了。
可是不習慣歸不習慣,有大把大把的靈石作為誘惑,這點辛苦他還是吃得起的。
直到晌午,空洞中的刨礦聲才停歇了那麼一小會兒,然後又是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
一個個都好不賣力!
這一點,從彼此間默不作聲的氛圍中便可以感受得到,連說句閑話的功夫都沒有!
“楊小兄弟,難道你們就打算這麼一直挖下去?”
巴拉特在空曠的地底空洞中遊盪了幾圈後,最終選在楊洛這裏停了下來。
“巴拉特,你莫不是想到了什麼省時省力的法子?”
楊洛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偏頭望向懸浮在半空的巴拉特,眼神中閃過幾許期盼。
巴拉特:“要不,你們不妨先帶上我去找葵匯合,待到今年風季過後,將那一夥沙匪殺個落花流水,想來葵也必定會感謝你們,到時你們再去向葵求一道指令,派些強壯的族人過來幫忙,肯定要比你們現下的進度快多了。”
“是呀!我怎麼就沒想到葵姐呢?要是葵姐肯答應幫忙,想必不出幾天工夫,這處靈石礦脈就會被開採得一乾二淨吧。”
聽巴拉特這麼一說,楊洛又聯想到了瘋魔巨人一族現如今的營地,心中頓時大喜過望,咣當一聲,將手中礦鎬扔在地上,便要去找唐野、趙山河、珈藍等人去商量此事。
可也就在這時,葯康的一縷意念卻在其腦海中響起,“暫時先多留在這裏幾日,黑鴉還要尚需幾天時間才能破關。”
“破關?莫非黑鴉已經答應了大師兄,正在嘗試置之死地而後生?我說這一大清早的,怎麼沒見到人呢。”
一念及此,他忙又俯身撿起地上的礦鎬,對巴拉特說了句,“多謝你的好意,不過這幾日我們還不能離開。”
“為何?”巴拉特不解。
“因為……”
楊洛沉吟了片刻,道:“因為葵姐暫時還不打算暴露我們之間結盟的訊息,這樣一來,你的部族與沙匪一旦開戰,我們也能給予對方出其不意的打擊,不是麼?”
“你確定這是葵的意思?”巴拉特打量著他,將信將疑。
“放心吧,到時候葵姐一定會通知我們的。”楊洛回以一個敷衍的微笑。
當晚,楊洛與眾人共同用過晚飯後,便是悄悄地離開了地底空洞,尋覓到一處無人之地,煥然消失。
此時,外麵已是夜色降臨,但在丹聖玉蝶內,卻依舊如同白晝,彷彿來到了另一個很不真實的世界。
而在這個世界裏,本就沒有白晝、黑夜之分,高空上既沒有暖陽,也見不到月亮、星辰,天光始終都是那麼猶如白晝,且又不缺少大自然的蓬勃生機。
當行至院門口處,楊洛一眼就發現了院落周遭的地貌發生了極大變化。
原本雜草叢生的荒地,如今也已是有模有樣,被開墾成一畝畝田地,田間種植著各種高矮不一的藥草,竟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在那遙遠的地方,正有兩道魁梧的身影在勤勤懇懇的揮灑著汗水,不由讓得楊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同情的弧度。
邁步走進當院,便見到了那一尊深青色的青冥鼎,以及正盤坐在鼎中忍受煎熬的黑鴉。
此刻的黑鴉,披頭散髮,小臉漲得通紅,豆大的汗珠自其額頭上不停地滾落,顫顫巍巍的小嘴裏也不知正在絮叨著什麼。
而葯康和蛇小寶則是立於鼎外十幾步遠的地方,神情專註地盯著鼎內的黑鴉。
“大師兄,您方纔傳音與我說,黑鴉還需要幾天時間才能破關?”他指了指鼎中黑鴉,問道。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想通了,自然也就做出選擇了。”葯康輕描淡寫地回答。
“想通了?想通什麼了?”楊洛好奇地又問。
但這一次,葯康卻是並沒有回答他。
“小寶。”楊洛隻好又轉移目標。
蛇小寶正眼巴巴的盯著鼎內活受罪的黑鴉,眼睛一眨不眨的,被楊洛這麼一叫,立馬伸出一根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別打擾到她,我們到一邊去說。”
“嗯。”楊洛點點頭,便同蛇小寶走遠一段距離。
蛇小寶當先駐足,驀然回過身來,愁眉苦臉的說道:“楊洛,要說這事兒都怪你那個大師兄,要不是受到了他的蠱惑,黑鴉也不會好端端的要去嘗試覺醒古老血脈,涅盤重生什麼的。你可知道,那得要承受多少煎熬?饒是她僥倖成功了,怕也非要丟掉半條命不可,你說你的那個大師兄是不是圖謀不軌?”
“咳咳!”
這時,遠處的葯康耳廓一動,咳嗽了兩聲,似是在發出警告。
而蛇小寶卻對這番警告絲毫不怵,一扭頭,便轉向葯康的方向嚷嚷道:“你咳嗽也沒用,事實本就如此,你這老頭敢做還不敢認麼?!”
“你!過來!”葯康向他招了招手。
“不去,我纔不過去呢。”蛇小寶一下沒了底氣,下意識的就把楊洛擋在身前。
可就在下一刻,楊洛隻覺得眼前一花,遠處的葯康便已到了近前,嚇得蛇小寶‘媽呀’一聲就要奪命而逃,卻又發現根本邁不動步,在掙紮了幾下後,隻能是低下了高昂的頭顱,任憑對方施虐。
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葯康竟並未對其出手,隻是將三株草藥遞給了他,沉聲說道:“這是三株‘逢生草’,每日這個時辰,記得按時給她服用,打從今日起,你就留在她身邊守著吧。”
隻丟下這麼句話,便是帶上楊洛朝身後一間木屋走去。
“呼!這老頭一本正經的時候可真嚇人吶,以後還是盡量少招惹他為好。”
直至房門‘砰’地一聲關閉,蛇小寶這才覺著周遭束縛徒然消失,旋即長籲一口氣,趕忙按照葯康的意思來到青冥鼎之旁,將一株逢生草遞給了鼎內的黑鴉,“葯前輩說,你每日這個時辰都要服用這株藥草,給。”
黑鴉緩緩睜開眼簾,很吃力地點了點頭,而後伸手接過藥草,送進嘴裏,便又再度陷入那無聲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