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佟大成總算是招架不住徒弟這種瘋狂討債的攻勢而敗下陣來,在將一隻裝有五十萬上品靈石的乾坤袋扔出門外後,便是砰地一聲關上房門,獨自在屋裏生起了悶氣。
其實對於自己這個徒弟的心思,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想來十有**是為了‘賞金大會’在提前做著準備。
雖然在這件事上,讓得他滿心不痛快,但一想到這個徒弟也還算蠻有心計的,火氣也就漸漸消了大半。
而就在當天,一道聖旨也是傳遍了全宗上下。
五日後,隸屬於本宗所有公會都要前往‘象城’參加一年一度的賞金大會。
雖說這一道聖旨來得太過倉促了些,但對於早已做好充分準備的老牌公會而言,倒也無關緊要。
當晚,楊洛直接是將一隻乾坤袋拿給了葯康,裏麵裝的剛好是七十萬上品靈石。
除了從師父那裏討債要回的五十萬之外,還從唐野那裏借來了二十萬。
儘管他也曾幾次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向唐野開這個口,畢竟才剛送給人家兩顆築基丹,這會兒要是張口,難免不會令得對方多想。
可如今賞金大會的日子越來越近,而且還是在象城舉辦,到時候指不定就會遇到什麼意想不到的麻煩,如果能讓自己的修為更進一步,無疑也會多出一份安全保障。
最終他把心一橫,就向唐野借來了這二十萬上品靈石。
然則,葯康在見到這一筆靈石後,一時間不由是有些走神兒。
畢竟這七十萬上品靈石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即便是在修真界中闖蕩多年的散修,怕也沒幾人能在短短數日內湊得出來,甚至他本就對此沒抱有多大希望,可偏生這個小師弟卻是做到了,實在是讓他好不意外。
不過意外歸意外,既然需要的靈石已經湊夠了數,那麼之前答應過小師弟的事兒總歸還是要兌現的。
是以,在接下來的三日裏,楊洛又一次體驗到了通過‘聚靈陣’飛一般提升修為的好處。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內海,逐漸又變得充實起來,而這種充實感並非像從前一樣,隻是無形的靈氣,而是變成了有形的存在,甚至到了最後,他都可以內視到丹田內海中已然匯聚成一條湍急而又壯闊的溪流。
當‘聚靈陣’停止運轉的那一刻,他也跟著緩緩睜開了雙眼。
稍稍活動一下筋骨,立刻聞到一股很難聞的味道繚繞在口鼻間。
毋庸置疑,顯然是沉積在體內更深處的雜質被排出了體外。
他臉上露出一個苦澀表情,趕忙去洗了個澡,順便換了套乾淨衣服,這才重返洞內,跟葯康和蛇小寶談及起正事。
現如今,距離‘賞金大會’的日子滿打滿算就隻剩下兩天時間。
而在此之前,他的個人準備也算是圓滿完成,但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也還沒忘。
那便是關於常雲龍和蛇小寶這對兒叔侄相認、相見的時機已然成熟,如果能藉此機會將蛇小寶也一起帶上,再把訊息傳遞給常雲龍,想來常雲龍也定會想辦法參與到今年的‘賞金大會’中來,屆時,就算自己身份被夏侯海識破、拆穿,估計常雲龍也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吧。
楊洛:“大師兄,這次‘賞金大會’我準備把小寶也一起帶上,您覺得如何?”
葯康:“嗯,這倒是一次很難得的機會,剛好小寶也需要去尋找屬於他自己的機緣,從而來完成那最後一步,隻是……”頓了頓又道:“隻是在離開這裏之前,也是時候該讓你知道有關這‘丹聖玉碟’的秘密了。”
話音一落,楊洛隻覺得周身空間一陣扭曲,就如同當初進入蛇小寶的妖域空間一樣,周邊場景立馬換成了另一處地方。
確切的說,是一座靈氣氤氳、雲霧繚繞的山穀中。
“這……”
乍一現身在山穀之地,楊洛跟蛇小寶皆是流露出一臉莫名驚駭的神情。
倒是沒有為了自身安危而感到擔憂,實在是被這穀中宛若仙境般的環境給震撼到了。
與靈蛇穀深處的與世隔絕相比,這裏似乎更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息。
青山綠水,古樹參天,百花盛開,萬紫千紅,甚至在不經意間,還讓楊洛發現了不少認識的天材地寶,隻是在這年份上,好像更久遠一些,看起來都很不容易辨認。
比如,通常隻有嬰兒手臂粗細的血參,在這裏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
比如,通常隻有五到十三節的黑節草,在這裏普遍都長出了二三十節。
“大師兄,我們現在這又是在什麼地方?莫非……”
楊洛想到了一種可能,若有所思的問著,“莫非,這裏就是當年消失在外界的丹聖葯穀?”
他直到現在都還很清楚的記得舅舅跟自己提到過的丹聖葯穀,甚至也曾有考慮過,自己身上這塊祖傳玉璧會不會跟丹聖葯穀的消失有何關係,當下,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有瞭如此猜測。
“不錯!”
葯康負手而立,眼眸中閃爍著幾許追憶,“雖然我現在還並不清楚這近百年來的修真界究竟發生了多大變化,不過這座丹聖葯穀,卻還是老樣子。當年,恩師‘葯如來’就是在這座穀中採藥、煉丹數十載,方纔成就了丹聖之名。後來,也是在這座穀中創立了葯門,攏共前後纔不過收下八名弟子,便在這修真界得到了極高尊崇。”
“要說你的那幾位師兄師姐們啊,當時也都算得上是一位位人傑,除了擁有一身冠絕天下的煉丹本領外,各自修為也都是高深莫測。當年我雖入門最早,但也不得不承認,在修為造詣上遠不及師弟師妹們。後來,師父在雲遊天下期間,也不知是從哪裏獲得了一塊瑰寶,在經過一番精雕細琢後,便有瞭如今的‘丹聖玉碟’,且成為了葯門傳承之信物。再後來也沒過幾年,幾位師弟師妹們陸續全都沒了音訊,師父也對外界宣佈了歸隱,並賜予我丹王葯康之名,接替了他老家人留守在葯門。”
“哎,說來也真是慚愧!當年的我實在是心性不夠沉穩,自從師父隱退之後,就急於將葯門發揚光大,奈何空有一身煉丹本領,卻不知該如何去做。本想廣收門徒,卻又沒得到師父允許。也有想過學師父他老人家一樣雲遊四方,可當時的葯門卻又隻剩下我一人。於是,便在這葯穀中渾渾噩噩的度過幾年光陰,終有那麼一日,讓我從穀外來人口中得知了師父和幾位同門的下落。當時我也並沒有考慮太多,隻是想著儘快找回師父和幾位同門,便與那人一同離開了葯穀,哪成想這一走,竟是再也沒機會回去了。”
“那人早已在穀外佈下埋伏,隻待我一露麵,七八個渡劫初期、兩三個渡劫中期的黑衣人同時向我發動了奇襲。好在我當年的修為已然突破到渡劫後期,這才勉強從合圍中殺出一條生路,但饒是如此,身上也有多處受到重創,元氣大傷。之後在我養傷的日子裏,便聽說了‘還魂草’的訊息,不過呢,這訊息卻還是針對我放出的一個誘餌罷了,當我從拍賣會上拍走那一株‘還魂草’後,便又再度遭到追殺。而這一次,我卻沒那麼幸運了,雖也衝出了重圍,但終究還是因為傷及到心脈而時日無多。是以,我隻能是提前嘗試著坐化悟道,接受天道法則的洗禮,結果這一等,便是近百年歲月匆匆而逝,沒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還能有機會重回這裏,倒也算是老天爺對我的眷顧了。”
在整個敘述的過程中,葯康並沒有表露出絲毫憤懣與不甘的情緒,就好像是在嘮家常一般,介紹著他的人生過往。
但楊洛跟蛇小寶在聽過之後,卻不由是各自心中駭然無比。
且先不去考慮當年的丹聖‘葯如來’和其他幾位葯門高徒是因何沒了音訊,光是這位葯門首席大弟子接連兩次殺出重圍的經歷,便足以讓得他二位心生神往。
第一次是在七八個渡劫初期、兩三個渡劫中期的高手偷襲下殺出一條生路。
第二次估計隻會比第一次遭遇的高手更多。
僅憑一己之力,居然先後兩次躲過絕殺之局,最後還在走投無路的境況下,選擇了坐化悟道,試圖羽化飛升成仙,這樣牛逼哄哄的人物,想來也隻有在傳說中才存在吧!
“大師兄,當年追殺您的人到底都是何門何派?難道這口氣您就這麼嚥下了麼?”楊洛一臉憤憤不平。
而葯康聽了他的話,卻隻是雲淡風輕的笑了笑,“嗬嗬,冤冤相報何時了,當年那些個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不提也罷,況且,當年那些人的身份我也確實毫無頭緒,現如今隻要能把你培養成材,大師兄也就別無他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