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朋友?嗬嗬,你可知我們的身份有別呀?”
孟婆似乎也並不急於與之一戰,又或者是被對方的一席話說得動了惻隱之心,居然含糊其辭的問到了彼此身份的差別,這不禁是令得崑崙三老無不感到詫異和竊喜。
隻要是有的談,即便自己這一方和人家低三下四些,那又有什麼呢。
畢竟,對方的實力擺在那裏,向強者低頭,這一點兒都不丟人,反倒是識時務的體現。
於是乎,崑崙三老在彼此對視一眼後,鶴天南立馬就畢恭畢敬的賠上了貌似屈服的笑臉。
他衝著孟婆微微躬身,抱拳施了一禮,說道:“的確是我們有眼無珠,前輩的身份又是何等尊貴,想來定是我們高攀不起的。”
“哼!你個老小子還挺會說話。”
孟婆不鹹不淡的冷哼一聲,彷彿這會兒的心情也還不錯,“行吧,既然你都稱老朽一聲前輩了,那作為長輩,自然是不好以大欺小的,你說是吧?”
“是是是,前輩所言極是。”
鶴天南連忙點頭稱是,那副卑微而又低下的語氣和嘴臉,又哪裏像是一位陸地半仙該有的畫麵。
不過呢,正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適才於立鬆於老在人家麵前根本就撐不過一招,這又不得不讓他們審時度勢,認清現實。
至於到頭來究竟會是個怎樣的結局收場,那就要看對方是何打算或者是有何意願了。
孟婆稍作思忖,便對他們直來直去道:“老朽說的身份有別,說的是你們人間界修士本不該不守規矩的來到幽冥界,但你們來都來了,且又跟老朽一同被困在這秘境法陣之中,倒也足以說明,我們之間是有緣的。”
“是啊,能和前輩一同被困在這秘境法陣中,確是我等榮幸之至啊。”鶴天南舔著一張老臉,繼續跟那兒沒羞沒臊的附和著。
卻見孟婆之前還有些難看的臉色好轉了不少,就連和他們說話的口吻都沒之前那麼辭嚴氣正了,“說說吧,你們來此,到底是所為何來?莫非也是衝著上古龍族的‘那位’而來?”
“上古龍族的那位?”
鶴天南聞言,頓感無比震驚與疑惑,旋即在跟陳居仁和於立鬆二老眼神交流後,卻發現這二位也是毫不知情的連連搖頭,“不敢對前輩有所隱瞞,我等此來的真正目的,乃是想要揪出本宗叛徒除之後快,卻不想竟誤打誤撞的被困在此。哦對啦,不久前另還有一個小輩與我們同來,也不知是遇到了什麼機緣,還是早就對此地有所圖謀,居然先我們一步去了這秘境深處,如若前輩手段通天,不妨將那小輩找出來問問,或者是將她如何處置,我等都不敢有任何異議。”
“哦?若老朽將那小輩找出,然後再當著你們的麵殺了,你們也斷不會出手阻攔麼?”孟婆饒有興緻的問著,實則心裏麵,卻對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和來龍去脈瞭若指掌、猶如明鏡似的。
可以說,她早就對當今這個人間界的第一修真大派有所耳聞了。
根據楊洛發自肺腑的概括,這處宗門之所縱是漫山遍野的玉樓金闕、瑤池閬苑,也絕非人們口中所傳一般的名副其實,甚至可以說是從上到下都已經爛到了根部的汙濁之地還差不多。
當下看這崑崙三老的德行,倒也無需再去質疑什麼了。
楊洛叛出宗門,那是事出有因,是因為宗門掌教對其啟蒙恩師暗下毒手,這才點燃了其心中湧起的復仇之火。
再說那個小輩的走失,同樣也是指鹿為馬、顛倒是非黑白。
人家本就是另有所圖的加入了你們的隊伍,在被你們察覺後,就將計就計的把人家當成誘餌,打算誘騙出在他們看來就是個宗門叛徒的楊洛不自量力的前來營救。
可從你們口中給出的定性,卻又是那麼的大義凜然和大言不慚,就好像是寧願捨棄自家無比珍惜的晚輩也要保全大局一樣。
何為大局?還不是到頭來為了活命而選擇自保的藉口,說起來冠冕堂皇,實則卻言不由衷。
孟婆雖為一介鬼修,早已忘卻前塵,但對於外麪人間界的勾心鬥角和爾虞我詐,也是看得真切與明白。
果然不出所料,鶴天南連猶豫都沒猶豫,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上一下,就裝腔作勢的嘆息道:“哎!如若前輩非要殺人才能消氣,我等自是不會阻攔的。”
聽了鶴天南這番違心說辭,孟婆情不自禁的笑了,不過卻笑得有點牽強,也有點瘮人,“哈哈哈哈,好一個殺人才能消氣,那既是如此,老朽更想殺的是他,你們不妨這就把人交出來吧。”
說話間,她緩緩抬起的手指方向正是夏木靑所在,不由把夏木靑的三魂七魄都要嚇得移位了。
可以看得出來,此子在這時候真的是又害怕又絕望。
怕的是對方太強,以至於崑崙三老都要對人家畢恭畢敬,不敢得罪。
而絕望的也是對方太強了,如若崑崙三老為了保全大局而選擇捨棄自己,那麼自己又當如何才能保住這條小命呢。
“不!決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我要活下去,我要不惜一切代價的活下去,隻有活著,纔有機會去實現未來的所有夢想,如果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他默默在心中如是想著,邊想邊看向猶豫不決的崑崙三老,以及一語不發的方子墨、金石、二郎山、陳寒月等,起初時是心灰意冷,漸漸地,更是徹徹底底地萬念俱灰。
不過也就在這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也不知從何處傳來,頓時令得他的萎靡神情為之一振,“孟婆,你個老不死也不分個青紅皂白就要殺人,還真是有點過分呢。”
“魔九少主,還請出手救我!隻要晚輩今天能活命,日後就是給您當牛做馬也在所不惜呀。”
一時之間,夏木靑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顧不上還有崑崙三老從旁看著,急不可耐的就發出了求救的喊話。
因為在他看來,這個魔九雖為魔族出身,卻也還算出身正統,最起碼敢於在自己瀕臨死亡之際及時趕來,這就足以說明,這位魔九少主就是自己最後的希望。
而與此同時,崑崙三老惴惴不安的心緒也是緩了一緩。
儘管他們對夏木靑的喊話感到頗為不滿,但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隻要是個人,不論年幼,終歸都是怕死的。
尤其對麵那位的危險程度,已然遠遠超出了他們崑崙三老所能庇護的範疇之內,那麼此子當下的選擇,也就並非是貪生怕死,而是識時通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