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到了眼下無法回頭的境況,仇喬石和董慶葵還有做選擇的權利麼?
儘管一直以來,他二位大鬼王無不將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之類的下場看得很淡、很輕,可真等到這一天到來的時候,卻又讓他倆不敢去麵對現實了。
他倆是慫了,是真的怕了。
因為他倆都很清楚,這個似敵非友的魔九乃是出身於上古魔族血統,若真要與其走到不死不休的對立麵,亦或是徹底激怒對方,那後果絕對是他倆難以承受也承受不起的。
更何況,他倆要就這麼窩窩囊囊的死去,往後背負在他倆身上的罵名勢必會在族群內鋪天蓋地,這種連死後都要遭到族人無休止唾罵的死法,他二位還真是接受不了。
許是算準了他倆的心思軌跡,魔九纔敢於一次又一次的踩踏著兩位大鬼王的底線,直至走到當前這一步,這兩枚棄子最大程度的價值也算被徹底掏空。
按照魔九的全盤計劃,仇老鬼和董老鬼決不該死於自己之手,而是死於鬼族內部之間的矛盾。
如此一來,鬼族的內部隻要亂了,那這幽冥界十城鬼王的赫赫威名也將不復存在,屆時,再以各種手段去逐一攻破,也就要比從前容易多了。
“二位大鬼王,現在的你倆隻需要各司其職,守住我們之間精誠合作的決心不動搖即可,至於其他方麵的牽絆,本君早都替你倆把路給趟平了,保證不會再有任何閃失和意外的出現。”
見仇喬石和董慶葵都已漸漸從失望中又抓住了一絲希望,有一抹竊喜和得意之色自魔九眼中閃過,跟著他又再次開口了,“實不相瞞,在這短短數月裡,發生在幽冥界的戰火已蔓延至各處,但這,也僅僅隻是個開始而已。接下來,你們十城鬼王和百萬陰兵都將在互相猜忌中陷入彼此廝殺的窘境,而我們上古魔族,則會趁此機會恭迎魔神大人和魔兵魔將的正式回歸,等到了那個時候,大勢將無法更改,但在此之前,還要二位大鬼王傾力配合才行。”
“哼!你這想法的確是好的,可你卻不要忘了,還有常年駐守在忘川河畔的‘那位’尚未出手乾涉。”
仇喬石冷哼一聲,“倘若她一旦願意出手的話,饒是十城鬼王和百萬陰兵內鬥到了何種地步,都將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鳴金收兵、止戈散馬,要是如此一來,你們上古魔族的如意算盤豈不也就落空了嗎?!”
“不錯!據傳早年間,出自你們上古魔族的幾位驍勇悍將就被孟婆斬於忘川河畔,隻要孟婆還沒倒下,你們就要恭迎魔神和魔兵魔將的回歸,註定是不會那麼順利的。”
緊隨其後,董慶葵也從旁發表了個人看法,那副不苟言笑的古板神情,看起來更像是為自己找回了幾分不容褻瀆的尊嚴。
常年駐守在忘川河畔的孟婆,乃是早年間兩位鬼仙夫婦在幽冥界留下的手筆。
當時,也沒有哪位大鬼王膽敢對此決策有何質疑,更多的,都是疑惑與不解。
但疑惑歸疑惑,不解歸不解,對於鬼仙夫婦的高瞻遠矚,他們也隻能是選擇絕對服從,不敢有一丁點兒的雜音冒出來。
於是乎,直到今時今日,孟婆在幽冥界的地位依舊穩如泰山。
隻要是她發話了,還沒有哪位十城鬼王敢去忤逆。
而這,也正是孟婆為了缺席一頓宴請就火冒三丈的主要原因。
可就在不久前,這則不成文的老規矩竟被半數以上的十城鬼王給忽視了,這又怎是一個火冒三丈就能說得過去的。
“嗬嗬嗬,那個老不死的雖然有些本事,且一直都是低調的深藏不露,但要想對付她,還無需咱們親自動手!”魔九氣定神閑的笑道。
他的語氣好不篤定,就好像早已知曉某件事的最終結果,而在此之前,就言之鑿鑿的給出預判一樣。
仇喬石聞言愣了愣神兒,頓時以一種彷徨與迷惘的眼神望了過去。
而董慶葵則是沉默不語的看向魔九,似乎也被那十分篤定的語氣給整的腦子都不清醒了。
卻見魔九掛在嘴角旁的弧度又不自覺的擴大了幾分,然後就那麼信心滿滿、不以為意的說著,“現在的你倆可能對幽冥界的當前境況太過孤陋寡聞,有些已經發生的和正在發生的戲碼隻會愈演愈烈、越來越精彩,隻要劇中人按照我們設定的劇本去把這場戲給演完,那這結局不也就毫無懸唸了嘛。”
語聲微頓,繼而又道:“現在的幽冥界啊,可謂是機緣遍地、充滿傳奇色彩的寶地,外麵的人呢,想要爭先恐後的進來分上一杯羹,獲得夢寐以求的利益和寶藏,而裏麵的人呢,卻又不得不遵照老掉牙的規矩進行驅趕和殺戮,這就形成了一個對立麵的存在,長此以往下去,哦不,應該是用不了多久,他們彼此間就要鬥個頭破血流不可,而就算他們中的哪一方勝出了,到頭來不也還是個兩敗俱傷的結局麼。”
“你是說……當今的幽冥界已遭到外麵大量修士的入侵?”仇喬石冷著一張臉問道。
“唉,那不叫入侵,應該叫做請君入甕才對。”
魔九自然而然的背負起雙手,一副好興緻的美麗心情全都寫在了臉上,“近來外麵有個傳聞稱,在這幽冥界裏即將會有大機緣降世,屆時或有‘昇仙台’的問世也未嘗可知,而外麪人對於這一訊息,自然是寧可信其有的,所以在經過一場掛羊頭賣狗肉的競技篩選後,各門各派無不派出了最強力量趕來摻和一腳,而我們隻要向他們表明中立的立場,至於幽冥界的規矩和秩序,不妨就交給常年守在忘川河畔的那個老不死去維持和維護好了,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如此一來,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擔心,幽冥界和外麵的人間界將會降下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浩劫麼?”
董慶葵的眼角沒來由的抽了抽,似乎是對這方天地間的未來充滿了太多不確定性而感到擔憂乃至恐懼。
他之所以會有此一問,雖也明知道是多此一舉,但還是沒經大腦的就問了出來。
果不其然,那魔九對此摻雜著婦人之仁的這一問完全沒當回事,反倒以一種食物鏈頂端物種的鄙視眼神俯瞰著兩位大鬼王,冷聲言道:“哼哼,既然一場史無前例的颶風都已刮過來了,想躲肯定是躲不掉了,那又何不讓疾風驟雨來的更猛一些呢?你倆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