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接下來,南宮倩兒自然是得償所願的加入了這支臨時隊伍,但要說彼此間的信任感,那就不要去奢望太多了。
畢竟,對於陌生之人的同情是一碼事,而對於自身安全的保障,則又是另一碼事。
就這樣,他們一路上也並沒有過多交談什麼,便隨著人頭攢動的身影來到鬼市跨界渡口處。
在這裏,非但可以通過擺渡船前往妖市,亦可通過傳送陣前往很多處未知領域。
這其中,就包括幽冥界。
當然啦,本來關乎這一辛秘也不該被常人所知曉纔是,奈何楊洛這一行人裡,偏生存在著很多非常之人。
譬如,本朝四皇子與南宮老侯爺的兩顆掌上明珠。
再譬如,五位仙堂教主和昔日葯門的八位師兄師姐們。
再就是,此行的安排又是經過本朝國師的默許,有些有可能遇上的關卡與屏障,自然是免不了要被提前告知一番。
而眼下呢,有了陳寒月與南宮倩兒一行的領路,更是沒什麼可說的,隻管敵在明我在暗的一路跟上即可。
不過,當來到這傳送陣附近時,那一幕人潮人海排隊跨界的場麵,卻不免令人好生費解與震撼。
莫非,這些人的出身與來歷也都是非同常人之輩麼?
還是說,現如今的幽冥界裏當真發生了什麼大變故,以至於曾幾何時被孟婆定下的規矩已然形同虛設,居然什麼人都可以在人間界與幽冥界之間出入自由了?
也不知旁人來此都是懷揣著何種心態,但楊洛一行,卻無論如何都樂觀不起來。
“每次十位,不可超載,每位的傳送費為二十萬上品靈石。”
傳送台階梯口處,有一位臉上戴著鐵皮麵具、身穿鬼衙門服飾的神秘人在收納靈石和維持秩序,儘管他的身份已通過所穿服飾得以彰顯和證明,但楊洛在向其繳納靈石之時,卻總是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和警惕感油然心生。
“難道是我太過謹慎,才導致如此地心緒不寧麼?”他暗暗心道。
而也就在這時,緊隨其後的趙山河就好像非常瞭解他這位兄弟的當下心情似的,連忙湊上前來,放低聲音對其笑道:“嘿嘿,看你這傢夥垂頭喪氣的樣子,可是為了那天價傳送費在追悔莫及?”
楊洛神情微微一怔,轉而也就隨口敷衍回了句,“可不是嘛,這麼多人的費用都要由我來出,還真他孃的是心疼死我了呢!”
卻不曾想,前者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要快,從嬉皮笑臉到一本正經也不過就是眨眼工夫。
不過這一次,他卻是以傳音入密的手段把話傳進了後者的耳朵裡,“哼,別以為你在心裏麵是怎麼想的,我就一定猜不出來。說!你是不是也從那些人身上感覺出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說話間,還用很好奇的眼神逐一掠過那幾個站位傳送陣眼之人。
楊洛輕輕點頭,同樣以傳音入密回之,“嗯,在他們身上,竟讓我有種莫名心悸感,而且還很強烈,也不知此行於我們而言,到底將會發生怎樣的經歷?”
“你是擔心,這些人的身份來歷或與‘那一種族’有關?”
“不錯!如果真如我們猜想一般,那麼此行無論從何地進入這幽冥界,豈非都要落入‘那一種族’事先佈置好的圈套之中。”
“的確,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如此之多的修真人士前赴後繼而入,其中還不乏有崑崙、北冥和南宮齋這樣的修真界頂流大派參與。難道說,魔族是打算捲土重來,即將就要重歸現世了嗎?!”
“還記得孟婆曾與我提到過,當年的魔族便是通過幽冥之地逃往外界,而在臨走前,魔神還親自在各處佈置下諸多禁製和法陣,想來其目的,便是期盼有朝一日能重返此地、捲土重來吧。”
“嗯,從哪裏跌倒,就要從哪裏爬起來,這也正符合魔族在當年傲視群雄、睥睨天下的霸主氣度。可即便真如此,現在的我們又能去做些什麼呢?難道為了穩妥起見就退出麼?”
“嗬嗬,即便我們此刻想退出,恐也來不及了呢。”
倆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著彼此心之所想,但也沒交流多一會兒,傳送陣便已在五光十色的光幕中啟動。
伴著一道璀璨光柱直衝天際,他們就好像羽化飛升的仙人一般,轉瞬消失在天穹之上。
約莫過了有半個時辰左右,那道光柱又從另一地從天而降。
毋庸置疑,顯然是抵達了要去的地方。
走出傳送陣,這幽冥之地的景緻與外界相比,倒是別有一番地老天荒的意境。
天上無日月,地下現生機,雖然多了無數失去肉身的魂魄在遊盪,卻更顯此地之殊勝與莊嚴。
但對於楊洛而言,卻與初來時大不相同。
因為在他的記憶裡,來到這裏的生人本就不被接受,如今事出反常,也不知是他們壞了這裏的規矩,還是這裏因他們的到來而改了規矩。
總之,當前發生在這裏的一切,都讓其有種如夢如幻之感,若不是出現了錯覺,那就一定是此地真的出了問題,而且還是很大的問題。
傳送光柱一道又一道的從天而降,這也就意味著外界的生人一批又一批的到來。
楊洛一行也隻在原地瞭望片刻,便在某少年的暗示下,先一步離開了。
而他們的第一處落腳之地,自然就是孟婆所在的忘川河畔。
好在,有過那麼一段歲月的遊歷之旅,儘管在那段時間裏名聲混的不怎麼樣,曾被十城鬼王冠以行走在幽冥界的絕世神偷之美譽,但對於各城各地的路徑,倒也還算不陌生。
隻是在趕往忘川河畔的途中,楊洛卻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其腦海中反覆閃現,也說不出是怎地,就是讓其心緒一直都無法平靜下來。
曾經種種,化作零零散散的畫麵悄然浮現。
有的,隻是一段過往,並不會被其所重視。
但有那麼一個人,卻令他想不在意都不行。
那是一個女子,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
他們之間的關係雖為摯友,卻可彼此託付生死乃至未來。
那麼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應該是早已跨過了名義上所謂摯友的界線吧?
若是此女子遭到了任何兇險或是意外,隻怕還真會讓得某少年魂不守舍、心煩意亂呢!
“葵,你和你的族人都還好吧?如今這幽冥界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大事,但我卻始終堅信,隻要有孟婆在,這幽冥界的秩序就一定不會亂!”
楊洛默默在心中作以思忖,隨即與大家來到一處荒蕪之地辨清方向後,索性祭出飛行梭,加快了趕路程式。
這一路上,也還算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麼不想遇到的麻煩。
可就在忘川河畔遙遙在望之時,下方隨處可見的一具具屍體和殘留殆盡的硝煙瀰漫,卻又令得他們的心絃全都一瞬繃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