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這三位掌教回過神來、並在第一時間離開驛站後,下一波守在門外的訪客纔在小廝的通稟下有序進入,隻是留在會客廳內對外接待的人,卻換成了雲起山、曹軒和馮遷三老,可見經過數月以來的接觸與交往,這三老也算是深得本朝國師的信任與器重。
就這樣,這會客廳中的示好與拉攏依舊,趙天一和南宮博則是鳥不悄的去了另一處地方,同一眾晚輩匯合。
那是城中一座比較出名的酒樓,雖然這酒樓裡的酒水、吃食和客房都價格不便宜,但最近這段時日裏,卻一直生意很火爆。
原因無他,隻因本屆的武林盛會舉辦實在是吸引來了太多豪門子弟,而這些個豪門子弟的腰包裡,自然是不缺少銀錢的。
隻要排麵上夠用,且酒水吃食稍微有那麼點特色,便足矣。
當然,如果是宗門修真子弟亦或是世家修真子弟出入這種場合,那就未免有些不合時宜和招搖過市。
因為像這種人群密集的場所實在過於接地氣,通常被正統的修行中人視作擾亂道心的汙濁之地,若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任務或差事非要來此不可,相信是一定不會出入這裏的。
酒樓頂層,可一覽城中全貌,尤其緊靠在外圍四周的桌位,更是坐滿了談笑風生的食客。
這些食客出手闊綽,平易近人,另還對此家酒樓情有獨鍾,每天一大清早便會登門,然後分別定上一桌各自喜好的豐盛酒席開懷暢飲,一直到很晚才離去。
都已經接連有三天了。
故此,酒樓掌櫃對於他們的到來,自當是表現得格外熱情,並以財神爺的地位和座上賓的待遇侍奉周全,那恭敬而又謙卑的語氣和態度,直令人感到無微不至的關懷。
不過也就在今日,他們原本悠哉而又安逸的閑暇氛圍,卻被兩位老者的不請自來給打破了。
這二位,便正是偷偷溜出驛站的趙天一和南宮博嘍。
他二位才剛要登頂酒樓,豈料竟被急匆匆趕來的店小二攔在了樓梯口處,後經上麵的財神爺們同意,才放任他倆上去。
這不,以至於他二位才剛一登樓,便把在場的各位好一通批評與訓斥,到頭來也沒一人膽敢應聲接話。
店小二見到了這一幕,這心下裡自然也就猜到個大概。
敢情,居然是兩位惹不起的爺被自己給頂撞了、怠慢了,此時若還不懂事的留在當場,豈非太沒眼力。
於是乎,這店小二見勢不妙就趕緊扯呼,隻盼在場之人也能理解他的苦衷和難處吧。
“哼!你們這些個隻會貪圖享樂的紈絝,這才剛來到城中多久啊,居然就把自己的身份拋之腦後了嗎?簡直豈有此理!”
趙天一背負著雙手,還跟那兒沒完沒了的泄憤。
而眼見店小二已經離去的南宮博卻是嘴角不知何時掛起了淺笑,繼而便衝著一眾小輩們擠眉弄眼,道:“哎呀!你說你們也真是的!不就是出來體驗下人間煙火嘛,何至於連招呼都不和我們招呼一聲?這要真是遇到了什麼急事,又讓我們這兩個老傢夥到哪裏去尋你們吶。”
話到此處,輕咳了兩聲,跟著又對趙天一微笑道:“老趙啊,如今這孩子們不都在這兒了嘛,這找也找到了,要不咱就先消消火氣?嗨!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這幫孩子們吶,還真是挺會選地方,如此接地氣的酒樓都能被他們尋到,也不知這裏的酒水和吃食如何呀?”
“嗬嗬,你個老小子還真他孃的挺能打岔,這裏的酒水和吃食到底如何,你我在此品嘗一番不就知曉了嗎?”趙天一假裝嚴肅,但一看就已氣消了大半。
而南宮博則連忙快走幾步,來到其中一桌晚輩桌前,道:“對對對對,你看孩子們這不早就為您留好了座位嘛,趙老哥請坐,咱老哥倆不妨也跟著年輕人一起品嘗品嘗這家酒樓的味道。”
“嗯,那就一起嘗嘗吧。”趙天一款款落座。
隨即,南宮博也落座在其身旁。
見這兩位很會演戲的老傢夥都已坐下,同桌和鄰桌的小輩們才繼續開動碗筷,歡聲笑語,熱火朝天,就彷彿之前本就沒在這裏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隻是大家共同欣賞了一段名為‘裝腔作勢、惺惺作態’的戲曲罷了。
“楊小子,果然不出你所料,這名人堂越是對外顯現出高調的一麵,就越是能獲得天下群雄的認可。此外,就連崑崙、北冥和南宮的那三位掌教也都尚且蒙在鼓裏,還於適才主動登門拜訪,希望不日後的幽冥界之行能與我等臨時結盟。”
便在這歡愉而又熱鬧的氛圍間,趙天一隨便嘗了兩口桌上菜肴,就把話題引向了正題。
而楊洛卻好似很能沉得住氣,隻是隨口問了句,“那麼敢問前輩,您是打算同意與他們結盟,還是打算拒絕呢。”
“這個嘛……兩者利弊各參半,實在是不好定奪啊。”
趙天一略顯猶豫,似乎確實是對此難以做出抉擇,“按說,本朝與他們本就形同水火,倘若同意,即便此行有可能獲利頗豐,但在事後,也難免會落得個假仁假義、表裏不一的口碑,可要是不答應的話,我們就很難得知他們此去幽冥界的真正企圖到底是什麼,適才聽他們所說,還有那古老傳聞中的昇仙台即將就要現世,就是不知是真是假。”
“青山,要不還是說說你的意見和建議吧?”
楊洛的腦袋不可謂不活絡,轉彎也轉的莫名其妙,這話才剛一出口,就把趙山河給造一愣。
可是這也沒辦法呀,誰讓自己的好兄弟就是這麼一如既往地不著四六呢?
他搖頭苦笑著抿下一口酒,旋即以一種鄙夷的眼神掃了眼身旁,方纔說道:“哎!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即便我們把什麼事都算在了前頭,等到時候也未必就能料敵於先。若是依我看來,既然是他們主動找來向我們示好,那我們就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如果我們婉辭拒絕了,反倒顯得心胸狹隘了不是。”
“對!走一步看一步,看一步算一步,我也認為青山說的有道理。”
楊洛一聽,立馬錶示贊同,就好像這也正是他的心中所想一般。
但是,現已將帝王體術和帝王心術修鍊出門道的趙山河可並沒有那麼好騙,他也隻是稍作思考,便把前者的顧慮和計較猜出個七七八八。
首先,他不是不想為朝廷獻計獻策,但正所謂百密尚有一疏,如果因為他的選擇而導致滿盤皆輸,那麼這個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
其次,想來也是對朝廷多少有些成見。
畢竟,自己爺爺把名人堂視作朝廷拉攏各路天下群雄的暗子,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算是觸碰到了某人的逆鱗,別人也許有所不知,但他這個做兄弟的,又怎能不瞭解某人的心性和底線。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如果做兄弟的沒有猜錯的話,這幽冥界應該就是某人給自己留好的退路,若真有一天在外麵混不下去了,起碼也不至於淪落到走投無路的境地。
所以說,不到萬不得已,某人又豈會將這幽冥界的種種輕易拿出來與人分享?
再一想到某人曾假借大師兄之手,啟動星羅棋盤將自己囚禁起來的那段日子裏,那個恨吶,直到今時今日都還記憶猶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