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吹,日西下,嘆黃昏,相思無絕期。
東窗掩,淚千行,望北方梧桐,葉落繫心結。
空有情未能駛,非我心,思彼心,心心相印在雲天。
這是最近時日以來頗為盛行的一段民謠,尤其在雲天城中,更是家家戶戶都會哼唱,可謂是代表著一方地域的百姓尤為熱烈與推崇的心聲。
雲天城,乃是皇城以北的一座輜重大城,由於春夏秋冬四季分明,且地質土壤養分充足,故此每年的糧食產量非常可觀,常住人口和外來人口的數量也都是每年呈遞增趨勢。
而事實上呢,往往當地老百姓的滿足就是如此簡單,隻要能夠填飽肚子,即便過不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也沒什麼,但該有的地域文化卻不可缺少。
正如窮山惡水出刁民一樣,在這座地產豐盛、物資富足的雲天城裏,百姓們更在乎的是自我信仰,尤其對於各方神靈的崇敬無比虔誠,再就是關於一些除暴安良、匡扶正義的英雄事蹟,百姓們也會將那些個俠義之士比作神之後裔,其地域文化雖有些偏激,倒也還算返璞歸真。
而這座雲天城,便正是各門各派及各方江湖兒女連日來或正在趕往或已經到達的武林盛會聚集之地。
自從黃泉鎮一行徹底落下帷幕後,不日便又有一則驚動五湖四海的炸裂性訊息傳遍全天下,引得整個修真界和修真江湖再度把熱切目光紛紛聚焦到一起。
儘管前車之鑒的教訓仍舊曆歷在目,大家這心裏頭都還瀰漫著很大一部分恐懼與悔恨的心理陰影,可要想從失敗中儘快走出陰霾,通過這次武林盛會來鼓舞己方士氣未嘗不是一次絕好機會,或能將之前損失連本帶利全都撈回來也說不一定呢。
當然,抱有這樣或那樣幻想的人也不過就隻是佔據少數,實則讓更多人怦然心動而不能自已的是,這場武林盛會對外宣揚的噱頭委實不小,隻要有實力躋身‘龍虎榜’前一百名以內的門中天驕和族中翹楚,皆有機會參與一處上古遺跡的開發和探索,且所獲機緣和至寶盡歸有緣人據為己有。
雖說像如此這般口頭上的承諾也並不具有多大說服力,但隨著崑崙仙宗、北冥劍宗和南宮齋這三方頂級宗門大派的應邀態度上來看,其他各方勢力的疑心和雜慮自然也就消減了大半,即便這場盛會的舉辦方另還存有著什麼天大陰謀亦或是不可預測的風險,哪怕到頭來是和黃泉鎮之行同一個下場,他們也都認了。
畢竟,因為一兩次失敗就望而怯步的心態一定是屬於弱者的,他們自詡強者的人生腳步本就是該在無懼生死的拚搏中而走向輝煌,就算明知山有虎,也偏要向虎山行,這並非是自不量力作死和找死的體現,而是他們都無比清楚,隻有勇敢的闖過猛虎攔路這一關,纔有資格去獲得那無盡的財富和無上的榮耀,往往弱者都會止步於山下,而真正的強者則會直達山巔,一覽山下那猶如螻蟻般的存在。
夢想,往往是這個世上最普遍、最廉價的東西。
有的人曾有過夢想,但在追求夢想的過程中,卻因遇到諸多牽絆和阻撓而放棄了,故此這個夢想也隻能是成為人生中的遺憾,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和失去,可就真的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了。
這一日晌午,雲天城終於是迎來了萬眾期盼的武林盛會,地表之上雖與平時無異,但在那地表之下的鬼市裡,卻別有一番人聲鼎沸的喧囂。
和任何一座州城縣城的地下鬼市一樣,茲要是人口數量達到一定程度,且商貿往來比較火熱的地方,都將不會缺少鬼市的紮根。
而在這座雲天城中,當地百姓普遍有著很重的自我信仰,對於神靈的崇敬尤其虔誠,在這樣一處地域開設鬼市,更是地利與人和的最佳選址。
來自於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宗門勢力和家族勢力皆在此處現身露麵,另還有為數可觀的江湖過客也都紛紛不期而至,著實把今天這場武林盛會的陣仗和聲勢烘托到了一個波瀾壯闊的地步。
盛會召開的地點,本是一處環境清幽、人跡罕至的湖畔旁,可今日來到這湖畔旁的人流卻是異常火爆。
有的,確是為了盛會而來。
而有的,則是為了圓夢江湖,想要體驗一把江湖兒女的刺激與熱鬧。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純粹就隻是衝著好奇而來,能有如此影響力號召整個修真界和修真江湖齊聚一處的大人物,若是此生無緣得見,豈不憾事一樁?
“各位門中豪傑、族中翹楚以及各位江湖來客,今日武林盛會如期召開,還請諸位暫且先都安靜一下,稍後若還有什麼想問想瞭解的,大可以上前直言不諱的問出來講出來便是。”
不多時,忽有一女子的聲音打破了場間這鬧鬧哄哄的喧囂氛圍,頓時惹得所有人都朝著一個方向凝神望去,卻隻見一對國色天香的絕世佳人亮相在一座八角亭裡,其中一女優雅撫琴,另一女亭亭而立。
毋庸置疑,這對絕世佳人便正是今日武林盛會的舉辦方,這一點,僅通過適才那句開場白就基本可以斷定。
但是,這也讓很多懷揣各種目的的人不禁有些失望。
難道當今武林是日薄西山了麼?怎會輪到兩個弱女子來主持如此一場隆重盛會?
不過與此同時,也有個別勢力的智者先後表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秘態度,直叫人對亭中這兩名女子的身份愈發感到重視起來。
“一個嫵媚妖嬈,一個風華絕代,若從眉眼間去比對,看起來倒更像是一對母女,也不知這兩個女人究竟是來自於何方勢力?”
“呦呦呦,觀察得還挺仔細的嘛,平日裏看你那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想不到實則也是個內心渴望風流的騷包啊。”
“滾一邊去!風流不下流是為君子也,即便是多看上人家幾眼,吾也是正兒八經兒的君子,可不像汝等一樣,整天除了嗜酒如命以外,滿腦子都是些骯髒且下流的淫穢念頭。”
“切!行行行,你是正人君子,我們都是酒色之徒,這總行了吧?那麼敢問您這位正人君子,在那一大一小的兩名女子中,你又對誰動了非分之想呢?”
“嘿嘿,自然是那個年齡較大、風韻猶存的娘子啦!哎,此生若能與她共度良宵,哪怕是讓本君子死上一百回,也是無怨無悔呀。”
“夠了!像汝等這些個色膽包天的無知散修可真是無知者無畏!要不想給自己惹禍上身,老夫勸你們最好還是把嘴閉上,否則等到你們後悔之時,恐是為時已晚吶。那對母女乃是出自於南宮齋,一個是現任掌教‘上官若雪’,另一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將會是下任掌教‘陳寒月’。”
幾個散修正在私底下口出汙言穢語之際,也不知打從什麼地方冒出一其貌不揚的老者,好心從旁給出了勸告。
那幾個散修在聽了之後,原本還心存多管閑事的想法來著,可當聽到最後,當得知了那兩名亭中女子的身份時,一個個不由立馬都變得規矩許多,隻盼之前的風言風語不要落入更多人耳中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