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到底是讓還是不讓,有那麼讓你難以抉擇嘛?”
見金宏遠遲遲猶豫不決,似乎又不打算同自己拚個你死我活了,少年眼珠一轉,便主動乘勢追擊,非要把對方推向眾群雄的對立麵不可。
而在聽聞他的這一催促後,金宏遠、夏初和段紅塵是何感想不曾得知,但場間眾群雄的一雙雙眼睛卻是無比炙熱。
很顯然,某少年當前擺出的道對普羅大眾很是受用,若有誰在這個時候去觸犯眾怒,不免實屬不智。
正所謂‘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擇其輕’。
那麼眼前一時的鷸蚌相爭,怕也隻有各退一步,纔是最為理智的收場。
不然,真要是被朝廷這個漁翁逮著機會,廣結善緣,籠絡人心,那這多少年來好不容易纔攢成的局也就不攻自破了。
“賊小子,你我之間今日這筆賬老夫暫且先記下,但咱們不妨也把醜話說在前頭,若是眾群雄因你的蠱惑而在這座聖皇殿內損失巨大,到時這筆血債,可就不是憑你紅口白牙能說得過去的了。”
金宏遠思慮半晌,後又以‘傳音入密’手段徵得了夏初和段紅塵的默許後,這才硬著頭皮放出這樣一席沒滋沒味的話來。
說完把身子一側,便讓出了門前過道。
隨後,夏初和段紅塵也是心照不宣的把路讓開,雖然各自心裏麵都有些不情願和不痛快,但出於大局考慮,也由不得意氣用事。
就這樣,堵門的三條老狗主動放棄了自身職責之所在,眾群雄見此不由喜上心頭,都不容任何分說,便各自重整旗鼓,紛紛魚貫而入。
這座隻存在於傳說中的上古遺址實在充滿太多誘惑,就是壓上全部身家去賭上一賭,那也是值得的。
一直以來,有句老話在修真界普遍得到認可,那便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如果在莫大機緣前望而卻步,也就註定這輩子都無法成為世人仰慕的絕對強者。
換而言之,要想給自己的未來謀求一條通天大道,必然要憑藉著一對拳頭和一身膽識去闖蕩、去打拚,即便是鋌而走險,也沒什麼可顧忌的。
聖皇殿門內,是一片地域相當遼闊的密閉空間,縱有千軍萬馬在此排兵佈陣,也斷不會顯得擁擠。
腳下是青磚鋪路,四周石壁上鑲嵌著排列有序的熒光石,視覺光線雖有些暗淡,卻給人一種朦朧美感。
隨著外麵的人陸陸續續進入殿內,分佈於各處的古老陳設和器物也逐一映入眾人眼簾。
乍看下,並沒有想像中猶如宮廷殿宇般奢華,但細看下卻又會發現,這裏的每件陳設和器物似乎都有著很久遠的年代,若以此來評估它們的價值,可謂都算得上是‘物以稀為貴’的老古董了。
“快看!那裏是不是一具棺槨?”
突然,有人在環顧四下時瞳孔一縮,連忙抬手指向一個方位震驚道。
“好像……好像確實是一具棺槨吧。”
隨後,有人將信將疑的回了這麼一句。
“走走走!來都來了,我們何不過去仔細瞧個清楚?”
“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很快,所有入殿之人的目光全都被聚焦一處,其中也不乏有膽大心細之人湊過去圍觀。
正如先前那人預判的一樣,正是一具棺槨被安置在一處很不起眼的角落裏。
按說這並不符合古往今來的下葬格局,通常就是一介民間富商巨賈死後,尚且都對棺槨的擺放尤為在意,而眼下這具很有可能就是聖皇殿之主的棺槨,居然一點也不注重風水方位的胡亂擺放,顯然這裏邊有著很大問題。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很多人都不禁把狐疑和猜忌的目光紛紛投向金宏遠三人。
截止到目前,他們也並未尋覓到崑崙和北冥兩派子弟的身影,那麼也就隻能說明一點,在他們入殿之前,這兩派子弟就已通過某處暗道去了別的地方,而這具棺槨的擺放位置發生改變,無疑也更加證實了這一推斷。
分金定穴,入棺下葬,本應講究風水格局,但這格局一旦被人有意破壞,要再想復原歸位,也就沒那個可能了。
同理而論,要想找出那處暗道所在,也必定是難上加難。
然則,有那麼一行人自始至終都未曾四處閑逛,倒也並非對新鮮事物就不感到好奇,隻因他們中早就有人看出這殿內風水已遭破壞,為了避免沒必要的災劫突兀降臨,故而才一直靜觀其變到現在。
“二師兄,若依您看來,這座殿內的暗道又會藏於何處呢?”
少年蹙眉問著葛洪,對於這位二師兄在堪輿上的造詣,他早已領教過,不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也絕對在當今這方現世中找不出第二人來。
葛洪掐動手指,口中默唸著什麼,少時眸光一亮,便在地上輕輕跺了跺腳。
“莫非……是在這下麵?”
少年刻意提高了幾分音量,而當下又正處於本就空曠的大殿內,自然也被很多有心人都聽了去。
“在這下麵?快快快,大家都四處找找看,看有沒有哪處通往地下的入口被擋住了?”
“先等等!大家再仔細想想看,如果說是有人故意破壞了這裏的風水格局,其真正目的是不打算讓我們找到這處地下入口的話,那麼這具棺槨……”
旋即,當有人突發奇想的聯想到了某種可能,立刻便又找來幾人與其合力移開棺槨。
結果,還真就沒讓大家失望,一處幽深隧道竟暴露在眾人眼前。
隧道內昏暗無光,隻有一排石階向下,也不知通往何地。
但既然還有路可走,想必在場絕大多數人無論如何都要下去看看。
然而隨著最後這一道屏障的開啟,顯然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譬如,眾群雄的反應是歡呼雀躍的。
再譬如,金宏遠、夏初和段紅塵這三隻堵門老狗則是一臉的愁容與不快。
卻不想就在這時,偏生還有人居心不良、動機不純的跳出來挑撥是非,不禁令得這三位是既意外又惱怒,簡直恨不得將此獠扒皮、抽筋、剔骨方纔解恨。
此人,便正是樂善好施順天意、公而忘私解民懸的天選之人——白衣少年楊少俠!
他雙手掐著小蠻腰,就好似胡攪蠻纏的市井潑婦一般,扯開嗓門就跟那兒撒起了潑,“你們這三個老東西!剛在外麵的時候不還信誓旦旦的跟大家說,這裏麵危險得很,為了保證眾群雄不再徒增傷亡,才堵住門路的嘛?可現下看來,連這殿內的風水格局都被你們門中子弟動過手腳,還試圖瞞天過海的掩人耳目,也不知這又是何道理呀?”
“哼!哪哪都有你多管閑事,你還真把自己當誰了你!”金宏遠登時沖其橫眉冷對,憤憤而言。
卻見少年回以一個諂媚的微笑,挑眉道:“鮮衣怒馬少年郎,不負韶華行且知。老金頭,打從今兒往後,你的閑事我是管定了,你就是冥頑不靈、屢教不改,本少俠也有義務導人向善、耐心規勸嘛。喏喏喏,你這又是用什麼邪惡眼神在看我,難道在這世上想要做個好人就真有那麼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