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間,一陣低沉如悶雷般的擂鼓聲打斷了當前場間喧囂與熱議。
眾人循聲望去,不由心下略有忐忑,隻因這鼓聲可不正是打從不遠處那片空地上傳來。
不日前,那裏曾是各門各派為了留下來而打生打死的角鬥場,如今優勝劣汰的遊戲已然結束,誰承想這場內戰鼓竟又再度響起。
難道說,是因為他們之前的信口開河而遷怒於朝廷,這才招惹來朝廷聞風而動的反製?
還是說,當朝國師和南宮侯爺此來本就沒打算輕易放過他們,非要將他們逼上絕路不可?
總之,不論是出於哪一方麵考慮,似乎這一切的一切都並沒有那麼簡單,隻是此刻才幡然醒悟,實在不免被動了些。
“諸位!有道是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既然大家的意願都如此一致,那我們又何不趁此良辰吉時歃血為盟,定下共同的起義盟約,光是逞一時口舌之快,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推翻一代皇朝?”
當雷鼓之聲漸漸停息,那擂鼓之人昂首而立的放聲說出這樣一席話來。
眾人聞言,原本略有忐忑的心緒也隨之輕鬆不少。
他們本以為是招惹來了朝廷的怒火,豈料卻隻是有人按耐不住一顆躁動的心,想要站出來在人前露一露臉,這可還真是抹上黑臉照鏡子,自己嚇唬自己呢。
“嗬嗬,也不知這位道友又是出自何門何派?若想讓眾群雄歸心,隻怕在這修真界非要有著舉足輕重的江湖地位才行啊。”
有人淺笑接話,但言外之意任誰都聽得出來,絕對是別有一番調侃與諷刺的味道。
隨後,又有一人也跟著冷言冷語的跟風附和,“是啊,要想成就一番大業,絕非頭腦一熱便可成事。這位道友的迫切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若是僅憑三言兩語就想要令得眾群雄對汝心悅誠服,未免也過於兒戲了吧。”
“哈哈哈,某隻是不願再見到各方群雄飽受當今朝廷壓榨與欺辱,故而才當仁不讓的有此提議,至於這一提議能否被採納,某自認為還做不了大家的主,萬望諸位不要誤會纔好。”
當聽到了這些個明裡暗裏針對自己的聲音,先前還很愛出風頭的擂鼓之人非但不惱,反而竟是表露出謙遜禮讓一麵,就彷彿自己的使命已然完成,也該是時候抽身事外一般。
如此不拘小節且又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品行,倒也令得很多人刮目相看。
同時,也有部分才思敏捷之輩對其默默給出了‘聰明人’的評判。
自古以來,舉事起義的先例雖不勝凡舉,但真正能夠做到推翻一代皇朝的明君聖主,卻在史冊上並不多見。
而且一旦失敗,往往統帥群雄的帶頭大哥都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倒是那些個懂得趨炎附勢的牆頭草多半會被詔安、招降,甚至還有從此被委以重用的個例流傳於民間悠悠眾口,成為一段段佳話。
由此可見,此獠在提出謀逆口號之後,卻又甘願淪為一棵名不見經傳的牆頭草,其心中考慮端的是縝密而嚴謹。
如果大事可成,他今日所提議自當是功不可沒。
如果大事不成,那可就不好意思了,雜家將很樂於接受朝廷的詔安和招降,此後濟世安民,忠君報國。
像此類誌存高遠的聰明人,雖不足以成就一番宏圖偉業,但隻要運氣不是太差,終有一日出人頭地,想也不難。
隻是他今日之舉屬實未免過於刻意了些,若說沒人躲在幕後對其有所差遣,怕是在場也沒幾位會信。
“難得這位道友肯為大家設身處地的去著想,姑且不論江湖地位能否服眾,最起碼能有這份勇氣跟擔當也是令人心生敬佩的。諸位!老朽乃‘斷刀門’上任門主‘雷猿’,現雖已退位讓賢,卻也在門內有著說一不二的話語權。今日,老朽不妨就先在此亮明個態度,斷刀門上下願第一個加入起義聯盟,不為其他,隻為早日解救萬民於水火之中,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眼見場中事態的發展有些不盡人意,並沒有絕大多數人一窩蜂似的擁護‘起義聯盟’的成立,這自是無形當中違背了某一部分勢力跟某一些人的意願,於是乎,便又有人把握住時機挺身而出,推波助瀾起來。
“不錯!適才這位道友的提議可謂上順從天意、下順從民心,如若我等再同以往一樣,做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豈堪論大事,言鴻謀?!在下玄陰教現任教主‘嶽北北’,起義聯盟的中軍大帳內,也該有我玄陰教一席之位。”
“甚好甚好!眼下恰逢千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想我神隱派也斷沒理由不參與一番。在下神隱派現任掌教‘離陽子’,願親率派下教眾加入起義聯盟。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哈哈哈哈,平日裏的我們被朝廷視作一盤散沙,想不到如今竟是這般地精誠團結。在下銜月樓‘楚月白’,往後歲月,願同諸位同舟共濟,共克萬難。”
“呦嗬!連一向謹小慎微的楚樓主都不再保持沉默寡言,看來這還真是把老實人都給逼急了呢。在下赤血府葛一夫,久仰各位大名,幸會幸會!”
“天涯閣‘呂驚蟄’,願與各位同道馬踏京都,替天行道。”
“……”
隨著斷刀門上任老門主‘雷猿’帶了個‘好頭’,玄陰教、神隱派、銜月樓、赤血府、天涯閣等等不下十數個名門望族紛紛相繼有人站出來表明立場跟態度,就彷彿事先商量好的一般。
而事實上,本也正是如此。
隻要在修真界混跡過一段歲月的江湖人士大都應該心知肚明,這十數個名門望族平日都和崑崙仙宗走得很近,甚至早就有人斷言,他們本就是崑崙仙宗私下裏大力扶持但卻並未對外公開的附屬派係,如今爭先恐後的集體發聲,打從水下跳上岸來,這又究竟是意欲何為?
是接到了主子的統一指令?
還是一個個過於自我膨脹,已然膨脹到‘不服天朝管’的地步?
細思之下,當真是令人好不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