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先走,不妨讓本劍靈去會會他們。”
突然,楊洛隻覺著一股並不存在的芳香撲鼻而來,跟著便有一道曼妙嬌軀閃現在其眼前。
那是一位白衣飄飄的妙齡女子,她有著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和縹緲出塵的佳人氣質,猶如那月中仙子、龍宮龍女般,完美得讓人無可挑剔。
“劍仙子!本主又豈能留下你一人孤身奮戰?既然你今日欲要大開殺戒、劍盪八方,那本主就陪你一起君臨天下、傲視群雄又何妨!”
“哞!哞……”
許是體會到了繚繞在楊洛心間的滔天怒意及澎湃戰意,原本還處於沉眠中的夔牛妖祖也終於蘇醒過來,它在楊洛身後虛空顯現出通體為墨綠色的磅礴影像,仰天發出兩聲低沉的牛吼,連那天穹都彷彿是受到了驚嚇,從而降下越來越多的天罰。
轟隆隆!轟隆隆……
電閃雷鳴,天地色變,一座若隱若現的雷池憑空而現,池中雷龍遊走,氣象萬千,隱隱有一柄開天神劍淬鍊而成。
楊洛抬手一招,便將這柄開天神劍握在手上,腳踏七星罡步,創世開篇之意境油然心生,一劍劈出,劍芒璀璨,攜摧枯拉朽之勢,橫掃**。
“當心!”
一聲爆喝來的未免有些太遲,那七位同時出手的宗門長老中,因有四位躲避不及,當場血染天穹,至於剩下的三位,也都無不是抱頭鼠竄、落荒而逃,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恨不得躲得越遠越好。
然則,也就在他們驚魂未定之際,一道宛如龍宮龍女、月中仙子般的白衣身影瞬息而至,她手持一口金光奪目的劍,眼眸深處閃爍著無形、無情而又無名的冷酷,劍鋒所指,心之所向,一劍斬出,撼天動地,震古爍今。
噗!
又是一團血霧在當空炸開。
由於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甚至連發出一聲驚呼都來不及,其中一位便已肝腸寸斷,身首異處。
緊接著又是‘噗噗’兩聲,另外兩位也都沒能逃過劍仙子的追魂奪命,皆是落得個身死道消的慘烈下場。
“劍仙子,我們也該走了。”
眼見後方追兵皆已伏誅,楊洛也不託大,第一時間做出理智決斷。
如果說這第一波追兵是吃了無準備的虧,那麼接下來要還不見好就收,恐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畢竟崑崙仙宗的底蘊擺在那裏,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名頭可絕非是浪得虛名,若真要是驚動了藏經閣裡那些位從不出世的老人家,又或是仲天羽親自出手,那也就該輪到自己這邊找倒黴了吧。
而劍仙子對於楊洛的話也很是服從,轉身回眸一笑,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沒入劍體,重回其腳下。
“仲天羽!你可不忘了你我之間的三年之約,後會有期啦!”
金色流光極速射向天穹遠方,楊洛那猶如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卻從很遠的地方傳回中指峰之巔,不由令得殿前廣場上絕大一部分人心馳神往、思緒萬千。
這又是怎樣一個舉世無雙的不羈少年?
從前,他把自己藏得很深,沒人知道他的風姿卓越與俠骨柔情,也沒人知道他有著一顆仗劍天涯的赤子之心。
如今,他為了師父的死,甘願放棄一切殊榮與成就,不惜和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掌教翻臉,還與其定下三年之約,誓要用自己手中的劍為師父討回公道。
也許,這纔是他真正的自我吧?
血染身,劍出鞘,一息尚存人不倒。
仰天笑,問天道,江湖路上誰逍遙?
久仰久仰!幸會幸會!
來日縱馬大漠孤煙,你我對飲長河落日,試問四海八荒,誰主沉浮?
正是這樣一位怨憎分明、快意恩仇的白衣少年,就在今天,就在剛剛,卻被掌教仲天羽視為不除不快的宗門叛逆,並接連派出門內弟子和長老前赴後繼的欲要將其擒殺。
可結果呢,非但沒把人留住,反倒是被派出去的馬前卒死的死、傷的傷,也不知經此一役後,這段讓人刻骨銘心的回憶,又會通過江湖兒女悠悠眾口被傳唱成怎樣的佳話。
當然,場間也另有一少部分人是同仲天羽立場一致的。
他們對這位白衣少年心裏有恨,甚至可以說是滿滿地恨,今日這場極其荒唐的鬧劇,不僅給他們帶來了莫大羞辱,還讓宗門痛失了幾位股肱長老,但事已至此,他們心中的憤恨又要向誰去發泄呢。
挑起事端的正主都已法外逍遙,且走的又是那樣的飛揚跋扈與目中無人,事後若不能設法對此做出些補救,想來定會導致全宗上下風雨飄搖、人心不穩吧?
“掌教,要不要再多派出幾位本宗長老去將此子給追回來?今日之事若就這麼算了,日後門內弟子或對此子心生崇拜,將其視為追捧的榜樣也說不一定呀。”是一位宗門長老在經過深思熟慮後打破沉默,向仲天羽進言。
卻見仲天羽目望高遠,臉色晦明晦暗,許久都未曾給出答覆。
是以,他繼而又心直口快的說著,“要不,換另一種方法也成。那楊洛不是在外麵俗世中創辦了很多間商行麼?隻要掌教您下一道法旨,舉全宗之力前去清剿,估計也用不了多久,此子就會被逼得走投無路、自投羅網。”
“行啦!不該發生的也都已經發生了,眼下再想著去翻後賬,是不是也有些為時已晚了呢。”
仲天羽揮了揮袖袍,似是對其羅裡吧嗦的無腦進言頗為反感,但在沉吟了片刻後,卻又很有耐心的道出了心中顧慮,“適才你又不是沒看到,此子身上有著太多古怪是我們不曾得知的,與其衝動一時,去枉送了更多性命,莫不如謀而後動,從長計議。況且這會兒人都已經走遠,就是派人去追還能追得上麼。”
“那掌教又覺得,後一種方法是否可行?”
“哎!此法就更行不通了。如今那麼多間商行都已成為皇商,若本宗因此而對皇商動手,難免不會落人口實。現在來看呀,此賊子應是有備而來,故而才會當眾放出那樣的話,說是本掌教逼著他非要在本宗和朝廷之間做出個抉擇不可。這話要是傳回了京都,不說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會龍顏大怒,就是養在皇城修道院裏的‘那位’恐也會暴跳如雷吧。”
“龍顏大怒又如何?暴跳如雷又何妨?難道憑本宗當前的實力跟底蘊,還會怕了他們不成?”
“住口!類似於此大不敬的話,本掌教以後不想再聽到,且讓大家都散了吧。”
至此,隨著仲天羽逕自邁步走回崑崙寶殿,今日的宗門慶典也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沒一會兒功夫,流連在場間的人也全都陸續退下山去,就隻剩下陣陣微風拂山崗、遍地狼藉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