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兒小臉嚇得煞白,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老闆,這……這也太可怕了。”
“習慣就好。”王林淡淡地說道。
他輕輕拍了拍李婉兒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害怕。
……
“劉管事,王掌櫃。”古月大師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鎮守府和天寶閣的負責人,“今天這事,恐怕要勞煩二位,隨老夫一同做個見證了。”
“大師客氣了。”鎮守府的劉管事連忙拱手道,“維護百草鎮的安寧,本就是我鎮守府的職責。”
天寶閣的王掌櫃也跟著點了點頭。
“我們走。”古月大師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婉兒和王林,淡淡地說了一句。
“師尊,那他們……”李婉兒看了一眼高台上,那兩具並排躺在一起的屍體,小聲地問道。
“那是他們的家事,與我們無關。”
古月大師帶著李婉兒和王林,穿過混亂的人群,朝著府邸外走去。
冇有人敢攔他們。
就連那個已經快要被仇恨逼瘋的陳天雄,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一句話都不敢說。
走出薑家府邸,外麵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李婉兒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場噩夢中,掙脫了出來。
“老闆,那個薑家大小姐,好可憐啊。”她跟在王林身後,忍不住小聲說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個陳景澤,雖然討厭,但也不至於要跟他同歸於儘吧?”
“可憐?”王林走在前麵,冇有回頭,“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能逼你做任何事,除非你自己願意。”
“她選擇走上這條路,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怨不得任何人。”
李婉兒聽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她總覺得,自己的老闆,好像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古月大師走在最前麵,聽到王林的這番話,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察的精光。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一直跟在自己徒弟身後,扮演著護衛角色的年輕人。
“李小友,你看今天這事,有什麼門道?”古月大師看似隨意地問道。
王林心中一凜。
這老狐狸,是在試探我?
“晚輩修為低微,眼界有限,看不懂前輩們的博弈。”王林連忙躬身,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晚輩隻知道,以後這百草鎮,恐怕要更亂了。”
“嗬嗬,你這小子,倒是滑頭得很。”古月大師笑了笑,冇有再追問。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王林一眼。
王林低著頭,不動聲色。
三人一路無話。
很快,就回到了聽竹小院。
“好了,你們回去吧。”古月大師對著李婉兒和王林擺了擺手,“今天這事,你們就當冇看見,誰問起,都說不知道。明白嗎?”
“是,師尊。”李婉兒乖巧地點了點頭。
“晚輩明白。”王林也連忙應道。
古月大師冇有再說什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古月大師離去的背影,王林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跟這種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待在一起,壓力太大了。
“老闆,我……我先回去了。”李婉兒看了一眼王林,小聲地說道。
今天發生的事情,對她的衝擊太大了,她需要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
“嗯。”王林點了點頭,“回去好好休息,丹藥鋪的事情,先放一放。”
“知道了,老闆。”李婉兒應了一聲,便轉身,走進了隔壁的院子。
王林看著她那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丫頭還是太嫩了。
修仙界比這更殘酷,更血腥的事情多的是。
今天這事對她來說,也算是一場曆練吧。
王林回到自己的院子,反手就將院門死死地關上。
然後,他又仔仔細細地,將自己佈置在院子裡的所有預警陷阱,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任何問題後,他才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冇有點燈。
就這麼靜靜地,坐在黑暗之中。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終於死了。”
一場持續了將近三年的恩怨,在今天,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的喜悅,也冇有任何的悲傷。
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那個女人知道他太多的秘密。
雖然有天地誓言的約束,她不能直接說出來。
但隻要她還活著,對王林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隨時都可能引爆的隱患。
王林從不是一個,喜歡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彆人信譽上的人。
他隻相信死人,纔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所以從他得知薑玉妍,也來到了百草鎮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在心裡給她判了死刑。
……
黑暗中,王林靜靜地坐著,腦海裡開始覆盤整個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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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決定對薑玉妍下手之前,他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來收集情報,製定計劃。
他要知道薑玉妍在百草鎮的一舉一動,要知道她身邊有哪些人,要知道她的生活習慣,要知道她的性格弱點……
這些情報,都來自於他安插在黑虎幫裡的那顆棋子——趙胤龍。
趙胤龍雖然隻是一個傀儡,但在情報收集這方麵,卻出乎意料地好用。
黑虎幫作為百草鎮的地頭蛇,其情報網路,遍佈整個城鎮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王林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薑玉妍,被她父親薑尚禁足在府邸,每日除了修煉就是發呆。
她的心境卻似乎出了問題。
而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那場突如其來的聯姻。
嫁給陳景澤那個廢物?
以王林對薑玉妍的瞭解,這個高傲的女人,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王林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但他並冇有急著動手。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一個能讓他自己,徹底置身事外的時機。
而這場盛大的婚宴,就是最好的舞台。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如何將毒藥,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薑玉妍的手上。
他肯定不能出麵。
那太容易暴露了。
他需要一箇中間人。
一個絕對可靠,又絕對不會出賣他的中間人。
王林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一個在百草鎮的黑市裡,靠著給人跑腿送信,勉強餬口的,練氣二層的落魄散修。
那個散修年紀已經很大了,壽元將近,而且還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他還有一個瞎了眼的妻子,和一個嗷嗷待哺的兒子。
威脅利誘。
王林安排趙胤龍,找人給了那個散修一大筆靈石,一筆足夠讓他妻子和兒子,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的靈石。
然後給了那個散修一個任務。
將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裝著幾株療傷靈草的玉盒,送到薑家府邸一個負責采買的侍女手上。
那個侍女,早就被買通了。
她會將玉盒裡的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薑玉妍日常服用的丹藥。
而那個玉盒的夾層裡,就藏著王林為薑玉妍,精心準備的“禮物”。
一張小小的紙條,和一包無色無味的粉末。
那粉末,就是“紅塵笑”的引子。
它本身冇有任何毒性,就算被築基修士用神識探查,也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但一旦它與酒水中的某種特定成分混合,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化作穿腸的劇毒。
而那張紙條上,隻有短短的一行字。
“修行至今,為家族?還是為自己?”
王林給了她一個選擇。
要麼在婚宴上,用這包毒藥和那個她厭惡的男人同歸於儘,用一種最慘烈,最決絕的方式來扞衛自己最後的尊嚴。
要麼就乖乖地嫁給那個廢物。
王林其實並冇指望,薑玉妍真的會選擇第一條路。
在他看來,好死不如賴活著。
隻要能活著,就有希望。
他本以為,薑玉妍會選擇忍氣吞聲。
但他冇想到。
薑玉妍,比他想象的,還要剛烈。
她竟然真的選擇了,同歸於儘。
“嗬,倒也算是個烈女子。”
王林笑了笑。
不過這樣也好。
省了他不少事。
一個心腹大患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解決了。
而且還冇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
那個送信的散修,在完成任務的第二天,就因為“舊病複發”,死在了自己的家裡。!
至於修士妻女,趙胤龍很貼心送他們到地府團聚!
那個被買通的侍女,也在婚宴的混亂中,“不小心”被人踩踏致死。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薑家和陳家的身上。
冇有人會懷疑到,他身上。
“一個隱患,終於除了。”
王林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自己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冷的月光,灑了進來,照亮了他那張普通而又堅毅的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沾染的血腥越來越多了。
從黑風山脈的劫修,到飛雲商隊的護衛,再到黑虎幫的堂主……
現在又間接地,加上了薑玉妍和陳景澤。
他殺的人越來越多。
他的心也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硬。
但這就是修仙界。
一個弱肉強食,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你不殺人,人便殺你。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就必須比任何人,都更狠,更絕。
王林抬起頭看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
“我要活下去。”
“活到天荒地老,活到時間的儘頭。”
“任何擋在我路上的人,都得死。”
“就算是天,也不行!”
就在這時。
他腰間的一個傳音玉簡,突然亮了起來。
是趙胤龍傳來的訊息。
王林將神識探入其中。
“主人,黑虎幫,已儘在掌握!”
看到這行字,王林笑了。
好訊息,一個接一個。
看來自己這運氣,是真的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