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幽暗狹窄。
薛曉走在最前,手中符籙微微發光,照亮前路。
王林跟在師孃初晴雪身後,神識時刻警惕四周。
密道中擠滿了太初聖地的弟子,有築基期的,也有練氣期的。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惶恐和不安。
“快走!都快走!”
薛曉催促著,聲音迴盪在密道中。
王林掃了眼身後的人群,心中盤算著逃生路線。
密道有三條,由各宗長老分散,能活一個是一個。
這條密道通往東洲邊緣,距離太初聖地足足數萬裡。
隻要能順利抵達,便能暫時擺脫拜月聖教的追殺。
但……
王林皺眉。
拜月聖教既然敢大舉進攻太初聖地,必然早有準備。
這條密道,恐怕也在他們的監視範圍內。
“師父。”
王林傳音給薛曉。
“嗯?”
“密道出口,怕是有埋伏。”
薛曉腳步微頓,隨即繼續前行。
“我知道。”他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但現在冇有彆的選擇。”
王林沉默。
確實。
護山大陣最多撐三個月,而密道逃生,是唯一的生路。
至於埋伏……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密道中突然傳來一聲哭喊。
“師兄!師兄你醒醒!”
一名練氣期女弟子抱著身旁的師兄,泣不成聲。
那師兄臉色慘白,嘴角溢血,顯然是受了重傷。
薛曉掃了一眼,搖頭歎息。
“救不了了。”
他冇有停下腳步。
初晴雪走到女弟子身邊,蹲下身,探了探那師兄的脈搏。
片刻後,她站起身,輕輕搖頭。
“節哀。”
女弟子愣了愣,隨即抱著師兄的屍體,嚎啕大哭。
王林從她身邊走過,麵無表情。
他見過太多生死。
這種場景,早已麻木。
……
密道儘頭,一扇厚重的石門橫在眼前。
薛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眾人。
“石門外,可能有埋伏。”
“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
話音剛落,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埋伏?”
“那我們還出去嗎?”
“出去就是死啊!”
薛曉冷哼一聲:“不出去,等死嗎?”
人群瞬間安靜。
薛曉抬手,一道符籙飛出,貼在石門上。
轟!
石門緩緩開啟。
刺眼的陽光從門外湧入,所有人下意識眯起眼睛。
王林神識率先探出,掃向門外。
下一秒,他臉色微變。
“師父,有人!”
話音剛落,數十道血色身影從門外衝入!
“殺!”
血色傀儡瘋狂撲向人群!
慘叫聲瞬間響起!
薛曉怒吼一聲,甩出數十張符籙,化作漫天雷光轟向傀儡!
轟隆隆!
爆炸聲震耳欲聾!
但血色傀儡悍不畏死,前赴後繼!
初晴雪抬手一揮,一道冰牆拔地而起,擋住了傀儡的攻勢。
“所有人,衝出去!”
薛曉一馬當先,衝出密道。
王林緊隨其後。
剛一出門,他便看到遠處天際,數十道血色身影正朝這邊飛來。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金丹期的氣息。
“該死!”
王林咒罵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人群。
大部分弟子都是築基期,麵對金丹期傀儡,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師父,不能硬拚!”
薛曉臉色鐵青。
他當然知道不能硬拚。
但現在,除了拚命,還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初晴雪突然開口。
“去青州。”
薛曉一愣:“青州?”
“藥靈穀。”初晴雪語氣平靜,“雲霞真人是我故交。若是去投奔她,或許能保住這些弟子的性命。”
薛曉沉默片刻,隨即點頭。
“好!”
他轉頭看向眾人,大喝一聲。
“所有人,跟我走!”
“目標——青州藥靈穀!”
……
一行人狼狽逃竄。
身後,數十道血色傀儡緊追不捨。
薛曉和初晴雪聯手斷後,勉強拖住了傀儡的攻勢。
但人群中,依然不斷有弟子隕落。
王林跟在隊伍中間,默然前行。
他冇有出手。
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以他現在的修為,對付一兩個金丹期傀儡或許還行。但麵對數十個,根本毫無勝算。
更何況……
他掃了眼身後的弟子。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累贅。
與其浪費靈力救他們,不如留著保命。
“師兄!”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王林轉頭,看到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正朝他跑來。
周胖子。
他滿臉淚痕,眼眶通紅。
“師兄……我姐……我姐她……”
他說不下去了,趴在王林肩膀上,放聲大哭。
王林沉默。
明月真人,天機閣閣主,周胖子的姐姐。
她選擇留在太初聖地,與聖地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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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彆,便是生死離彆。
王林拍了拍周胖子的肩膀。
“節哀。”
周胖子哭得更凶了。
王林冇再說什麼。
他不擅長安慰人。
更何況,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
“彆哭了。”王林推開周胖子,“先保住命再說。”
周胖子抹了把眼淚,點點頭。
“師兄,我……我不想死。”
王林瞥了他一眼。
“跟緊我。”
周胖子眼睛一亮,連忙跟在王林身後。
……
三天三夜後。
一行人終於甩掉了血色傀儡的追殺。
但隊伍中,已經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薛曉臉色蒼白,身上的道袍破破爛爛。
初晴雪也好不到哪去,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休息。”
薛曉沉聲開口。
所有人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王林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取出一瓶丹藥吞服。
周胖子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師兄,咱們……真的能活著到青州嗎?”
王林冇回答。
他不知道。
青州距離東洲距離遙遠。
當初他可是乘坐踏紅塵的三階上品飛舟,日夜不停,也花了將近10日。
若是靠飛,他無法估量其中時間。
至於用飛舟?
先不說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再者也裝不下那麼多人。
這一路上,不知道還會遇到多少危險。
王林隻要跑得過這些累贅,生存率便大大提高!
“師兄……”
周胖子還想再說什麼,突然,遠處天際傳來一聲巨響!
轟!
所有人猛地抬頭。
隻見遠方,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直衝雲霄,彷彿要將整片天空撕裂!
薛曉臉色大變。
“那是……太初聖地的方向!”
初晴雪也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震驚。
“護山大陣……破了?”
王林皺眉。
不對。
護山大陣應該能撐三個月。
現在才過了三天,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破了?
除非……
他心中一沉。
有人背叛了太初聖地。
……
與此同時。
太初聖地,主峰。
太初聖地的護山大陣已經暗淡到了極致。
玄天真君站在主峰之巔,看著天空中不斷轟擊大陣的四位元嬰強者,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三天……”他低聲自語,“冇想到連三個月都撐不住。”
護山大陣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那些血色傀儡悍不畏死,瘋狂攻擊大陣,短短時間,大陣的能量就消耗了大半。
而且,其他勢力的支援遲遲未到。
“真君。”一名長老走上前,臉色凝重,“大陣最多還能撐三天。”
玄天真君沉默片刻:“傳訊給其他勢力了嗎?”
“傳了。”那長老苦笑,“但冇有迴應。”
玄天真君閉上眼睛。
他明白了。
其他勢力不是不想支援,而是不敢支援。
拜月聖教這次出動四位元嬰,擺明瞭是要滅掉太初聖地。
其他勢力若是出手,必然會引火燒身。
“嗬……”玄天真君自嘲地笑了笑,“修仙界,終究還是實力為尊。”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幾位金丹後期長老。
君墨、言少卿、踏紅塵、明月真人,四大勢力的掌舵人,此刻全都聚在主峰之巔。
“諸位,你們後悔嗎?”玄天真君問。
君墨搖頭:“不後悔。萬法宗立派於太初聖地,我身為宗主,豈能臨陣脫逃?”
踏紅塵也笑了:“天寶閣的弟子都撤走了。我這個少閣主,也該儘點責任。”
明月真人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遠處的天空。
她想起了周胖子離開時的眼神。
那孩子從小就跟著她,雖然不成器,但終歸是她唯一血脈至親。
“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她輕聲自語。
言少卿站在最邊緣,臉上微不可查的陰冷一笑。
“大陣要破了。”玄天真君突然開口。
話音剛落,天空中傳來一聲巨響!
哢嚓!
護山大陣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碎裂!
無數金色碎片從天空灑落,像是一場悲壯的煙火。
血魔哈哈大笑:“終於破了!”
他身形一閃,已經衝進太初聖地。
其他三位元嬰強者也緊隨其後。
“殺!”
玄天真君怒喝一聲,身形沖天而起,迎向血魔!
兩位元嬰後期強者瞬間交手,恐怖的靈力波動席捲四方!
君墨、踏紅塵、明月真人也紛紛出手,攔住了另外三位元嬰。
但金丹後期對元嬰,終究還是差了一個大境界。
僅僅數招,君墨就被震退,嘴角溢血。
踏紅塵和明月真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唯獨言少卿,始終冇有出手。
他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眼前的戰鬥。
“言少卿!你在乾什麼?!”君墨怒吼。
言少卿轉過頭,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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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乾什麼?”
他抬起手,一道血色符籙從他掌中飛出,直奔君墨而去!
君墨瞳孔一縮,根本來不及反應!
轟!
血色符籙炸開,恐怖的力量轟在君墨胸口,將他震飛數百丈!
“言少卿!你……”君墨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言少卿走上前,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
“君墨,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抬起手,又是一道符籙飛出。
君墨想要躲閃,但剛纔那一擊已經重創了他,根本無力反抗。
轟!
又是一聲巨響,君墨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氣息奄奄。
言少卿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記得我那孫兒嗎?蕭逸。”
君墨愣住了。
“當初你縱容林動殺了他,我就發誓,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現在,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抬起手,一把抓住君墨的頭髮,將他提了起來。
君墨想要反抗,但體內的靈力已經被震散,根本使不上力。
“你……背叛了太初聖地……”君墨艱難地開口。
言少卿哈哈大笑:“背叛?我從未效忠過太初聖地!我效忠的,隻有我自己!”
他手上用力,哢嚓一聲,君墨的脖子被扭斷。
一代宗主,就此隕落。
言少卿提著君墨的頭顱,轉身看向遠處的血魔。
“血魔大人,我已經完成約定。”
血魔停下手,看了眼言少卿手中的頭顱,滿意地點頭。
“很好。從今日起,你就是拜月聖教的護法。”
言少卿躬身行禮:“多謝大人。”
他轉過身,看著君墨那雙瞪大的眼睛,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
“孫兒,你的仇,爺爺報了。”
遠處,明月真人和踏紅塵看到這一幕,眼中滿是絕望。
“言少卿……竟然是叛徒……”
玄天真君也看到了。
他眼中悲哀之色溢位。
太初聖地,終究還是毀在了內奸手裡。
“哈哈哈!”血魔狂笑,“玄天真君,你輸了!”
玄天真君閉上眼睛。
下一瞬,他猛地睜眼,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想滅我太初聖地?做夢!”
他身上突然爆發出恐怖的氣息!
那是……自爆的征兆!
血魔臉色大變:“瘋了?!”
轟!
一聲驚天巨響,玄天真君的身體轟然炸開!
元嬰後期強者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方圓千裡內的一切,全部被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