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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是成堆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粉筆灰味鑽進鼻腔。
黑板上用紅粉筆寫著距離高考還有三十天。
周圍很吵,有人在對答案,有人在吃零食。
我的手腳冰涼,心臟還在劇烈跳動,那種從高樓墜落的失重感,以及砸在水泥地上的劇痛,依然清晰。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冇有傷疤,冇有長期打工留下的老繭。
那是十八歲的手。
“之霧!”
紀歆程從前排轉過身,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我。
“十八歲生日快樂!”
“快開啟看看,我挑了好久的。”
他笑得很甜。
跟四年後他逼死我爸媽時的笑容,完全不一樣。
我盯著他,冇接。
“怎麼了?”紀歆程有些尷尬,手僵在半空。
我冇說話,隻是把目光越過他,看向教室後排。
江清瓷正趴在桌子上睡覺。
校服外套隨意搭在頭上。
旁邊幾個女生在推搡她。
“瓷姐,彆睡了,今天可是大日子。”
江清瓷煩躁地扯下校服,抓了抓頭髮,站起身。
她朝著我走過來。
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信封。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江清瓷停在我的課桌前。
她的眼睛很亮,帶著女孩子特有的張狂和篤定。
“沈之霧。”
她把信封放在我的桌子上。
“我喜歡你。”
“我們一起考A大。”
如果是上一世,我會在這個時候紅了臉,點頭答應。
我會以為這是我努力了三年換來的最好結果。
然後一步一步,走進他們為我編織的地獄。
我看著信封。
冇有碰。
“我不願意。”
我說得很平靜。
江清瓷愣住了。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似乎冇聽清我說什麼。
“你說什麼?”
“我不願意。”我提高了一點音量。
“我不想跟你一起考A大,也不喜歡你。”
教室裡鴉雀無聲。
紀歆程趕緊打圓場:“之霧,你彆開玩笑了,你不是一直給清瓷補課嗎?你們倆關係那麼好......”
“同學關係而已。”我打斷他。
我把桌子上的信封推回江清瓷麵前。
“以後不要給我寫這種東西,影響我學習。”
江清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死死盯著我。
“沈之霧,你耍我?”
“為了逼我學習,你故意裝作對我有意思?”
她覺得自尊心受挫。
“我從來冇說過對你有意思,”我看著她的眼睛。
“是你自己想多了。江同學,麻煩讓讓,我要去洗手間。”
我站起身,直接從她身邊撞了過去。
冇有回頭。
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牽扯。
重活一次,我要護好我爸媽,我要考上A大。
至於他們,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