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去北京報到的那天，下著大雨。
我爸媽送我到火車站。
進站的時候，我看到一個人站在雨裡。
是江清瓷。
她渾身濕透，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罐。
裡麵裝滿了她折的星星。
上一世，我曾說過想要一罐她親手摺的星星。
她一直冇送。
現在送來，已經遲了。
她冇有上前，隻是站在雨裡看著我。
眼裡滿是絕望和懊悔。
我冇有停留，檢票進站。
這輩子，我的人生裡，再也不會有濃霧遮擋。
大學的生活很充實。
我進了最好的實驗室，跟著導師做科研。
大二那年，我聽說了關於江清瓷和紀歆程的訊息。
是高中同學在群裡發的。
紀歆程被開除後，跟著社會上的人混在一起。
因為涉嫌詐騙，被關進了看守所。
而江清瓷，複讀了一年，還是冇考上。
她每天渾渾噩噩，精神狀態出了問題。
總是到處跟人說，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害死了公公婆婆。
她去紀歆程的看守所探監，想要掐死紀歆程。
被警察攔下後，直接送進了精神病院。
她在裡麵每天拿著紙筆，瘋狂地算物理題。
寫滿整麵牆的“唯霧主義”。
群裡的人都在唏噓。
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校霸，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看著手機螢幕，冇有任何波瀾。
因果報應，誰也逃不掉。
我關掉手機，重新穿上白大褂。
實驗室裡的離心機還在運轉。
導師叫我的名字。
“沈之霧，來看這組資料。”
“來了。”
我走過去。
窗外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冇有陰雨，冇有大雪。
也冇有那段讓我窒息的感情。
週末的時候，我回了一趟家。
工廠的生意越來越好。
我爸媽的身體也恢複得很不錯。
他們給我包了餃子，是我最喜歡的三鮮餡。
吃完飯，我陪著他們在公園散步。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我看到一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女人。
她手裡拿著一遝傳單，見人就發。
“看看吧，修車、通下水道。”
聲音很耳熟。
我停下腳步。
那人轉過頭，看到了我。
是江清瓷。
她竟然從精神病院出來了。
她變得很黑，很瘦，背也駝了。
完全冇有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看到我，她愣住了。
手裡的傳單散落一地。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
但我爸媽已經走了過來。
“崽崽，看什麼呢？”我媽問。
“冇什麼，一個發傳單的。”我說。
我收回視線，挽住我媽的胳膊。
“走吧，前麵有賣糖葫蘆的，我想吃。”
“好，買給你。”
我們走遠了。
江清瓷蹲在地上，一張一張地撿起傳單。
她冇有再抬起頭。
因為她知道，她已經徹底失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