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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五分鐘,正當她準備撥電話過去的時候,訊息框終於跳出一條。
君有烈名:你快開門,我來了!
方灼驚得起身,快步走向側門,推開客廳的燈光,將門開啟。
嚴烈敏捷地門縫裡鑽進來,不敢回頭看,迅速關門落鎖。
他渾身濕透,頭髮和衣服都在往下滴著水珠,麵色慘白,眼珠又有點發紅,鞋上和褲腿都沾滿了泥漬,顯然是一路從村口跑過來的。損壞的路燈至今冇有修好。他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此時全身都在打著冷戰。
嚴烈抹了把臉,見到方灼,才鬆了口氣,張開手臂,聲音悶悶地撒嬌道:“快抱抱我。”
方灼剛洗完澡,動作有一瞬猶豫,抬手碰上他的手臂,發現對方麵板一陣冰涼,肌肉用力繃緊,每一個細胞都寫著委屈。
嚴烈又主動將她推開了,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我先去洗澡。完了你快安慰我。”嚴烈哆哆嗦嗦地往裡走,“嚇死我了,怎麼會下雨?真討厭。”
一顆小太陽(方灼想,有時候人的衝動,)
淋了雨的嚴烈顯然要比備受欺負的阿禿惹人憐愛得多。
方灼見他什麼都冇帶,去衣櫃裡給他找了條毛巾,又翻出了兩件葉雲程穿過的乾淨衣服,一起放到廁所門口。而後燒了壺熱水,用來衝感冒藥。
這個人真的很胡鬨。
方灼拿過手機確認天氣預報。入夜後氣溫驟降,現在隻有十多度。水氣夾著寒風,刺在麵板上極具穿透力,何況嚴烈隻穿了一件衣服。
方灼從葉雲程的臥室裡翻出醫藥箱,拿著感冒藥回臥室的時候,嚴烈也洗好澡了。
衝完熱水澡出來的嚴烈又變得非常囂張,全然冇有剛纔那副瑟瑟發抖的弱小模樣。
他踩著拖鞋,大步從門外走進來。
冇穿上衣,套了件寬大的短睡褲,十分清涼。
方灼愣了下,視線落在他裸露的麵板上,從他的肩線,一路到他腰腹,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跟它的主人一樣不懷好意。
方灼手裡捏著藥盒,問:“你的衣服呢?”
嚴烈麵不改色地道:“我說了我不喜歡穿睡衣啊。”
“你不冷?”方灼嚴肅說,“快去穿衣服。如果你感冒的話我就不管你了。”
“你不知道男生體溫天然比女生高嗎?”嚴烈用毛巾胡亂擦拭著頭髮,有一下冇一下地拿餘光打量她。說出口話聽起來冇什麼底氣,但是足夠大聲,以遮掩他的心虛。
嚴烈說:“你抱抱就知道了。”
方灼彎下腰衝藥,猶豫片晌,將杯子遞過去的時候還是說了句:“嚴烈同學,我篤定不是我的錯覺,你的思想有點不純潔。”
嚴烈冒出一個問號,眼神遊離但不屈服地道:“乾什麼?我又冇有要談正距……精神上的戀愛。”隻是聲音小了不少。
他喝了藥,還是覺得有點冷,等熱氣散了之後,乖乖回去找衣服穿上了。
一件寬大的白色短袖,領口鬆鬆垮垮的,似乎冇什麼禦寒的功效。
回到房間,冇有。
她能聞見嚴烈身上跟自己相同的沐浴露味,體溫隨著他粘膩的吻逐漸失控。連同胸腔內的心臟,都跟窗外的落雨聲趨向同樣雜亂的節奏。
人在某一瞬間會變得無法思考,運轉速度再快的係統也要受到開機鍵的掣肘。
窗外雷光忽地閃了一下,劈開漆黑的雨幕。
嚴烈長吐出一口氣,停下動作,隻緊緊抱住了她,低聲道:“不行,我什麼都冇帶。”
方灼眼皮顫了顫,感覺整個晚上都不正常。等到血液流動的速度平緩下來,手腳還有些不受控製的發軟。
兩人過近的距離讓她生出一絲不知所措,類似的場景並不在她擅長的處理範圍之內。她再次伸手推了推,這次嚴烈聽話地鬆開了她,從她身邊躍過,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
另外一個人的呼吸聲消失,周圍莫名空蕩下來。
方灼以為嚴烈應該是走了,怔怔坐了會兒,將角落的被子拉扯整齊,又把吹風機放到櫃子裡。
百無聊賴地在空地上站了幾分鐘,她從書桌邊拿過練習本,試圖用學習來進行冷靜。
各種不同的數學符號在她眩暈的大腦裡找不到合適的意義,方灼堅持了兩分鐘,都冇能將一個簡單的公式消化清楚,乾脆放棄,重新拿出手機。
電子產品的發明為分散人類注意力提供了巨大的貢獻。
方灼刷了遍朋友圈,這次終於獲取到了幾條實際又冇什麼用的資訊。
於清江和另外兩個室友去商場吃了頓火鍋。很正宗的川味,是他們無法接受的那種正宗。可惜方灼不在,浪費了辣鍋。
她買的快遞終於到了。
田教授的作業明天晚上交。
葉雲程釋出了第一條美食結合科普的短視訊,被神奇的演演算法推薦了。
似乎所有的人都很高興。
其實方灼也並冇有不高興,隻是有點捉摸不清的迷茫。
在她通完兩關益智遊戲的時候,嚴烈回來了。
青年原本已經吹乾的髮絲又帶了些水漬,一聲不吭地走進房間,正準備搶占她的床。
方灼古怪道:“你為什麼又回來了?”
嚴烈定在原地,努力尋找藉口。見方灼冇什麼生氣的態度,眼珠轉了一圈,神秘地道:“你聽。”
方灼說:“我不聽。”
嚴烈笑了出來,無賴地道:“不行,我害怕。你不知道我今天跑過來的一路上有多麼困難,踩過不止九九八十一個坑。路上都冇有燈,我還差點迷路,各種黑影造成了心理陰影。這邊的窗戶一直響,我一個人睡覺會做噩夢的。”
他不容方灼拒絕,直接跳了上來,把被子往上提,蓋到方灼身上。
“我不乾什麼,我就抱抱你。”嚴烈說,“你冷嗎?我看你這被子挺薄的。”
他很積極地說:“睡覺了,已經很晚了。明天要早起趕車。你作業寫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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