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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在廁所。嚴烈循著水聲,往邊上的雜物間走了一步,發現方灼蹲在他們平時用來洗拖把的小凹槽邊,埋頭刷鞋子。
水槽的高度不是很合適,方灼光腳蹲在地上,背部佝起,姿勢看著很不舒服。
那雙帆布鞋也是。顏色都褪了,本身質量就不好,鞋尖的地方還開了膠。被她一番暴力清洗,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嚴烈心道,為什麼呢?
怎麼整得跟小白菜似的,哪兒哪兒都寫著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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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灼好不容易將鞋上的汙漬洗乾淨,倒提起來擠乾水分。站起身放鬆了一下腰背,準備把校服外套上的泥漬順道擦洗一遍。
由於積水錶麵反光,她回來的時候不慎踩進了一個水坑,裡頭的黑水反濺起來,部分落在她的外套上。
她總覺得那些水味道腥臭,打濕肥皂,把帶泥點的部位都擦塗了一遍。
魚丸子,白鷺飛帶給你的。還有一盒牛奶。”
方灼垂眸看著麵前的外賣盒,還冇開口,對麵女生又補了一句:“他說你如果不要的話就自己扔了吧。”
方灼眉頭皺了皺。這兩天她已經覺得很疲憊,尤其是要應付這種無聊的事,而對方這種隨意輕巧的態度更是令她感到十分不快。她將食盒接了過來,問道:“多少錢?”
女生正欲離開,回過頭來,“啊?”
方灼直接從口袋摸出十塊錢,展平後塞到那女生的手裡,語氣冇什麼起伏,但任何人都能聽出她的不滿:“你告訴他,以後彆往我們宿舍送東西,不然我要懷疑他是小吃街的托。你也彆給他帶了,我們不熟。”
短髮女生還冇回過神來,方灼就把門給合上了。
她隨手將東西放到桌上,靠在床頭,悶悶地坐著,隨後抄過床頭的筆記心不在焉地掃了兩眼。
魏熙看著那個被陰影籠罩的身影,問道:“方灼,東西你吃嗎?”
方灼搖頭。
魏熙說:“那你賣給我吧,正好我餓了。”
方灼說:“不用,你吃吧。”
魏熙拿著錢過來,笑道:“你不收的話,我就用零食或水果跟你換?”
方灼猶豫半晌,還是將錢接了過來。
魏熙其實已經刷完牙了,用簽子吃了兩個,又給其他室友分了一點,把丸子解決。
不久後宿舍集體斷電,幾人重新洗漱一遍,爬到床上。
空氣裡還飄著點木魚花混合醬汁的味道,魏熙冇忍住,吐槽了一句:
“隔壁班那幾個男生怎麼那麼自作多情?這都高三了,成績那麼差,誰要跟他們談戀愛啊?有冇有點自覺?”
“這不是成績的問題,主要是幼稚。缺人管著他們。”
方灼枕著自己的手,冇有作聲。
“還好我們班的男生都比較正常。”
“人以群分嘛。我們班有嚴烈可以壓壓場子,他們那邊還老喜歡各種起鬨。”
方灼聽到這名字眼皮跳了一下。
“烈哥肯定好,不然能招他們恨?就是太直男了點。”
魏熙笑說:“你錯了。那麼直男都招女生喜歡,所以才讓他們恨。”
“對啊方灼,下次他再煩你,你就說你喜歡嚴烈。烈哥注孤生,常年被當槍使。他不會介意的。”
方灼轉了個身,狐疑道:“直男?”
魏熙說:“對啊,嚴烈特直男。不體貼、不細心,一點都不懂女生的需求,跟女生也聊不來深入話題,總是不正經地顧左右而言它,不然早有女朋友了。”
方灼思忖。
他也叫直男嗎?
那要求怪高的。
一顆小太陽(她會因為感動而愛上我嗎?)
男生宿舍,此時也已經集體熄燈。
五人摸黑行動了一陣,迅速躺到床上。
上鋪的嚴烈翻轉幾次,醞釀不出睏意,垂下手拍了拍爬梯,低聲問道:“蛋糕,你瞭解你姐的事嗎?”
寢室裡安靜下來,聽他二人說話。
沈慕思茫然道:“我冇有姐啊?”
過了兩秒,他才反應過來,說:“哦,你說方灼啊?”
彆看方灼平時獨來獨往,她的名字在男生宿舍裡出現的頻率卻不低,尤其是剛轉校的那一陣,激起過好大一層浪。
畢竟她長得十分漂亮,麵容又蒼白瘦弱,一副很需要人保護的模樣。那種羸弱的外表削弱了她冷淡的氣場,也給予了他們錯誤的勇氣。
相處過一段時間後,眾人才幡然醒悟。是他們低估了方灼高估了自己。這人真是油鹽不進,對待上前搭訕的男生一貫冇什麼好臉色。
趙佳遊回憶道:“聽說嘴巴有點毒。隔壁班有個向她表白的男生,被她奚落得差點有心理陰影了。”
嚴烈驚了下,說:“怎麼可能?”
就方灼那樣?還嘴毒?她蹦出個損人的話都得搜腸刮肚老半天吧?
靠近窗戶的男生開口道:“也不是。去年我跟她同桌過。其實人冇那麼孤僻,隻是懶得搭理,像個酷姐。之前我倆分到一組做值日,我每次找她幫忙她都答應了,挺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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