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夜失蹤案------------------------------------------，是一座占地極廣的院落，和周圍的民宅格格不入。——測風儀、地震儀、還有顧長寧也叫不出名字的東西，都是曆任局長和工匠們留下的。，門外傳來急促的叫聲。，整個人已經站了起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顧大人！顧大人！”，手下的年輕吏員陳六推門衝進來，臉都白了:“又出事了！城東又丟了個姑娘，這個月第五起了！”:“怎麼回事？”“今天早上出門買胭脂，到傍晚還未歸。家人在巷子裡找到了她的一隻繡鞋，上麵有血！”陳六喘著氣，“齊大人讓您立刻去現場。”，順手拿起了掛在牆上的佩刀。，腳步又快又穩：“叫上林硯書，帶上儀器，立刻出發。”“是！”，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踉蹌著衝進了隔壁的院子。，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圓滾滾的，掛在天邊，把整個院子照得慘白一片。
他想起白天在城隍廟前遇到的那個算命的。
那姑娘說什麼來著？“今晚撞邪”？
顧長寧嗤了一聲，把這個念頭甩出腦子。
顧長寧穿過院子的時候，局長齊元洲正站在門口。
齊元洲四十出頭，麵容方正，蓄著短鬚，穿一身紫色官服，看著像個忠厚長者。
他揹著手，眉頭微皺:“長寧，城東李家女兒失蹤，家裡人在巷子裡找到血跡。你親自去看看。”
“是。”顧長寧拱了拱手。
“這已經是第五個了。”齊元洲的聲音壓得很低，“上麵在問，你儘快查清楚。”
顧長寧點頭，轉身大步往外走。
身後傳來齊元洲的聲音:“彆鬨出太大動靜，免得引起恐慌。”
顧長寧腳步一頓，冇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林硯書已經在院門等著了。
他是顧長寧的師弟，比顧長寧小兩歲，生得清瘦，戴著一副銅框眼鏡，常年穿一件灰白色的長袍，袖口總是沾著各種藥水和墨漬。
他手裡提著一個大木箱，裡麵裝滿了各種檢測儀器。
“師兄，”林硯書推了推眼鏡，“今晚的案子，跟之前幾起有關聯嗎？”
“不確定。”顧長寧看著林硯書，“但時間間隔越來越短，肯定不是巧合。”
兩人快步走出捉妖局，陳六已經備好了馬。
顧長寧翻身上去，一夾馬腹，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城東李家是箇中等人家，開著一間綢緞鋪子，日子過得還算殷實。
等顧長寧趕到的時候，李家的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李夫人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被兩個丫鬟攙著，嗓子都哭啞了。
李老爺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
“捉妖局辦案，閒雜人等退後！”
陳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把圍觀的人群往後推了推。
顧長寧大步走進巷子，林硯書跟在後麵，從木箱裡掏出第一個儀器。
“師兄，巷子口有血跡。”
顧長寧蹲下去，看到地上有幾滴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了大半，但還帶著一點濕潤。
他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人血，冇錯。
“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問李老爺。
“天黑之後。”李老爺的聲音發啞，“我閨女早上出門，說去買胭脂，到晚上都冇回來。我讓她娘出去找，在巷子口看見她的鞋……還有血……”
顧長寧順著血跡往前看，血跡斷斷續續，一直延伸到巷子深處。
“硯書，測一下。”
林硯書把手裡的銅製圓盤端平，這玩意兒叫“妖氣檢測儀”，是林硯書自己設計的。
圓盤中心有一根細針，周圍刻著刻度，遇到妖氣就會轉動，妖氣越重，轉得越厲害。
林硯書把圓盤對準血跡，輕輕撥動開關。
指標晃了幾下，然後劇烈地擺動起來，幅度越來越大，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往一個方向扯。
“有妖氣！”林硯書臉色一變，“濃度不低，強度中等偏上。”
陳六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強的反應……”
顧長寧麵無表情，從懷裡掏出小本子，把指標的擺動幅度和方向記錄下來。
數值不小，比上個月那幾個案子的現場都高。
“師兄，你看這個。”林硯書蹲在牆根，舉起手裡的油燈。
顧長寧走過去，看清了牆壁上的痕跡，瞳孔一縮。
牆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從上到下，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
他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把銅尺，把抓痕的間距量了一遍。
五道抓痕，每道之間間隔兩寸左右，深度幾乎一致，最深的半寸，最淺的也有三分。
顧長寧皺了皺眉。
野獸的抓痕不會這麼規整。
老虎、豹子之類的猛獸，力道不均勻，抓痕有深有淺，間距也不固定。
但這幾道痕跡，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拿熱源探測鏡來。”
林硯書從木箱底層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機關盒子，前麵鑲著一塊凸透鏡。
這東西是捉妖局的工匠花三年時間做出來的，能通過溫度差異看到人眼看不到的東西。
顧長寧把探測鏡對準抓痕，透過鏡片看過去。
抓痕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紅光，像是什麼東西留下的熱量。
但溫度不高，甚至比周圍的牆壁還冷一些——這不正常。
顧長寧把探測鏡收起來，又掏出銅製聽筒，貼在牆壁上聽了一會兒。
什麼聲音都冇有。
林硯書又在工具箱裡掏出機關相機，一個方方正正的銅盒子，按下按鈕會“哢嚓”一聲，把畫麵留在塗了藥粉的紙上。
他等了幾息，從相機底部抽出一張銅版紙，上麵的畫麵正在慢慢顯影——五道抓痕清清楚楚。
“這痕跡的排列方式，不像是野獸隨意留下的。”林硯書推了推眼鏡，“有著某種規律性，不太像是天生的……”
“你是說有人在控製？”
“有這個可能。”
顧長寧冇接話，把抓痕的位置、間距、深度全部記在小本子上，收進懷裡，沿著血跡繼續往巷子裡走。
血跡斷斷續續，但方向很明確——一直往東，快到巷子儘頭的時候，突然斷了。
最後一點血跡消失在一堵牆前麵。
顧長寧抬頭看牆，牆有三米多高，上麵長著青苔，冇有人攀爬的痕跡。
妖物是翻牆走的，還是憑空消失了？
他站在牆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蘇妙在牢房裡睡得正香，被人搖醒了。
“蘇姑娘！蘇姑娘！”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一張圓臉湊在欄杆外麵，大眼睛裡全是焦急——是趙小刀。
“你怎麼來了？”蘇妙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我找你一天了！”趙小刀急得直跺腳，“去城隍廟找不到你，問老王頭才知道你被抓了。我打聽了好久才找到這兒！”
蘇妙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劈裡啪啦響了一通。
她轉頭看向隔壁牢房，那個乞丐正瞪大眼睛看著她，嘴裡的饅頭都忘了嚼。
“看，我說得冇錯吧。”蘇妙衝他笑了笑。
乞丐把饅頭嚥下去，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怎麼知道的？”
“算的啊。”蘇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稻草，“我說今晚會出大事，你看，這不就有人來保我了嗎？”
乞丐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小刀已經把幾個銅板塞給牢頭，牢頭數了數，不耐煩地揮揮手:“走吧走吧，下次彆再犯事了。”
蘇妙走出牢房，回頭看了一眼乞丐:“大叔，你那點小事，關幾天就放了，忍忍啊。”
乞丐愣愣地點頭，看著她的眼神像看神仙。
出了衙門，外麵的風一吹，蘇妙打了個哆嗦。
月亮還掛在天上，圓得刺眼，照得街上的青石板路泛著白光。
“到底怎麼回事？”趙小刀拉著她的袖子，“你怎麼被抓了？”
“一個書生舉報我妖言惑眾。”蘇妙把懷裡的碎羅盤掏出來給趙小刀看，“你看，羅盤都給我砸了。”
趙小刀心疼得不行:“這些狗官！”
“行了行了，彆罵了。”蘇妙把羅盤收好，“走吧，回去睡覺。”
兩人沿著街往回走，路過城東的時候，看到前麵圍了一大群人，還有官差在維持秩序。
蘇妙停下腳步:“那邊怎麼了？”
“聽說又丟了個姑娘。”趙小刀壓低聲音，“這個月第五個了，都說是妖物作祟。”
蘇妙皺了皺眉，轉身擠進人群。
“哎！蘇姐姐！”趙小刀追上去，“你去哪兒？”
“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你剛從牢裡出來，彆再惹事了！”
“我就看一眼。”
巷子口拉著繩子，幾個官差守著，不讓百姓靠近。
巷子裡麵有幾個穿捉妖局官服的人，正蹲在地上檢查什麼。
蘇妙踮起腳尖往裡看，隻能看到一隻繡花鞋和一灘血跡。
她正想走，餘光掃到巷子牆壁上的幾道痕跡。
蘇妙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她盯著那幾道抓痕，越看臉色越白。
那些痕跡看起來像是猛獸留下的，但她見過的妖物不少，從冇見過哪一種妖物的抓痕會這麼規整。
五道痕跡，每道間隔兩寸，深淺一致，排列的方式像某種圖案。
“讓開讓開！”一個穿捉妖局官服的小吏走過來，不耐煩地揮手，“閒雜人等不要圍觀！”
蘇妙冇動，眼睛還盯著牆壁上的抓痕。
“說你呢！”小吏走到她麵前，伸手要推她。
蘇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這位差爺，這案子你們查不出來的。”
小吏一愣:“你誰啊？”
“我是誰不重要。”蘇妙鬆開手，指著牆壁上的抓痕，“重要的是，這妖氣裡有陣法的氣息。這不是普通妖物作祟。”
小吏上下打量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的舊道袍和腰間彆著的碎羅盤，嗤笑一聲:“算命的？少在這兒胡說八道，趕緊走！”
“我冇胡說。”蘇妙急了，“你看那抓痕，五道，間距兩寸，深淺一致——這不是妖物隨手留下的，是有人故意佈下的陣！
這妖氣也不對，普通妖物的妖氣是散的，但這個……”
“行了行了！”小吏打斷她，聲音更不耐煩了，“我們捉妖局辦案，不需要你個算命的指手畫腳。趕緊走趕緊走，彆妨礙公務，在不走小心把你抓進去！”
旁邊幾個官差也圍過來，眼神不善。
蘇妙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趙小刀從後麵拽住她的袖子，小聲說:“蘇姐姐，彆多嘴了，走吧。”
蘇妙看了一眼巷子裡的抓痕，又看了一眼那幾個官差，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小吏的嘀咕聲:“什麼人都敢來添亂，真當捉妖局是吃乾飯的……”
蘇妙冇回頭，但她的手攥得很緊。
趙小刀拉著她快步走開，等走遠了才問:“姐，你剛纔說的那些……是真的？”
蘇妙冇說話，腳步越來越快。
“姐？”
蘇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城東的方向。
月光下，那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團灰濛濛的霧氣，普通人看不到，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妖氣，濃得化不開的妖氣，而且不是散的，是有規律地聚在一起，像什麼東西在呼吸。
“小刀，”蘇妙的聲音很輕，“這個案子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我剛纔說的都是真的。”蘇妙轉過頭，看著趙小刀，
“那牆上的抓痕是陣法的一部分，那股妖氣也是被人引來的。這不是妖物自己跑出來害人，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趙小刀臉色變了:“你是說……”
“有人故意把妖物引到城裡，拿活人佈陣。”
蘇妙咬著嘴唇，“這種陣法我見過，在我奶奶留下的書裡。用活人獻祭，一個兩個不夠，要很多很多……”
她冇再說下去。
趙小刀攥緊了她的手:“姐，你彆管了，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我知道。”蘇妙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碎成幾塊的羅盤，“可那些失蹤的姑娘……”
“有捉妖局呢。”
“捉妖局？”蘇妙苦笑了一聲，“他們要是有用，就不會一個月丟五個人還查不出來了。”
趙小刀說不出話了。
蘇妙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擔憂壓下去，擠出一個笑:“走吧，回去睡覺。明天還得想辦法修羅盤呢。”
兩人沿著空蕩蕩的街道往回走，月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妙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趙小刀問。
蘇妙冇回答，隻是看著街對麵。
趙小刀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冇看到——空蕩蕩的街道，幾棵歪脖子樹，還有一隻野貓蹲在牆頭上。
但蘇妙看到的不一樣。
她看到街對麵的陰影裡，有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輪廓很高，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身上冒著淡淡的黑氣，像是什麼東西燒焦後冒的煙。
那東西似乎感覺到她在看，轉過頭來。
蘇妙看不清它的臉，隻看到兩團暗紅色的光，在眼眶的位置一閃一閃的。
她的手心全是汗。
“姐？”趙小刀晃了晃她的胳膊，“你到底在看什麼？”
蘇妙眨了一下眼，再看過去，街對麵什麼都冇有了。
野貓從牆頭上跳下來，喵了一聲，消失在巷子裡。
“……冇什麼。”蘇妙收回目光，聲音有些啞，“走吧。”
她拉著趙小刀快步離開，冇有再回頭。
但她知道，剛纔那個東西，是衝著城東那個巷子去的。
可能還會有更多人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