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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睡不著覺。
不喜歡新學校,可是無處可去。
被鬧鐘吵醒,醒來的時候,屋裡靜悄悄的。
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林蟬抹了把臉,起身去洗漱。
轉來一個星期之久,林蟬都是自己一人去食堂吃飯。
因為班上的人各自有著小團體,搭子都已經固定了,她半途轉學過來,很難融入。
直到星期二,班上一個叫封小小的女生才主動過來和她搭話。
她來請教林蟬一道比較難解的數學題。
講完題,理所當然的,對方開口:“不如一起去吃午飯吧?”
冇有理由拒絕,林蟬答應了。
偌大的食堂裡人潮湧動。
林蟬冇什麼胃口,隨便買了個蓋飯,坐下來一口一口吃著。
她不太餓,吃的有些慢。
“朱娜和焦媛,你小心不要得罪她們倆,”吃飯的時候,封小小這麼壓低聲音對她說,“上一個得罪他們的女生,現在已經轉學了。
”
林蟬握著勺子,頓時一陣沉默。
……果然還是這樣的環境嗎。
就跟魔咒似的。
她憂心忡忡地抿了抿唇,垂下眼,瞬間胃口全無。
林蟬很焦躁。
這種焦躁感從她來到這裡就出現了,毫無排解,無法抑製。
她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做。
身後忽然傳來很響亮的盤子磕桌的聲音,幾個少年在後排坐下,就聽一個男生大聲說:“我去,今天食堂人怎麼這麼多?擠死老子了。
”
“害,哪天不是這樣,忍忍吧。
”
吃著飯,男生忽然忍無可忍地大叫一聲:“宋qiyan,不要攻擊我的薯條!”
那少年笑嗬嗬地回:“你不也攻擊我的雞腿堡了嗎。
”
“那能一樣嗎!快,漢堡再給我咬一口。
”
聽到這裡,林蟬終於撲哧一聲笑出來。
坐在她對麵的封小小頓時驚訝地睜大眼睛,“你笑了?轉來這麼久,我都冇見你心情好過。
”
林蟬的臉略微紅了紅,輕咳一聲,“因為他們很有趣。
”
轉學之後的這段生活讓她很不適應,沉悶的課間,無法融入的班級,傲慢而排外的同學。
……而那種輕微的“不適宜”感,卻在剛纔那一刻忽然就消散了。
很神奇。
抽條期的男生飯量大的驚人,林蟬起身去添菜的時候,赫然看著他們麵前那堆的如同小山一般的飯盤正在迅速消減,頓時驚訝地睜大眼睛。
好能吃……
酒足飯飽,矮個子的男生打了個很響亮的嗝,引起周圍一陣善意的笑聲。
林蟬忍不住勾了勾唇。
這幾個人,她之前好像見過。
幾秒之後,她側過頭,想再看上一眼。
結果剛一扭頭,正好和坐在中間的黑髮少年對上視線。
少年支著下巴側坐著,微光落在那張白皙漂亮的臉龐上,慢悠悠地舀著湯送進嘴巴裡。
四目相對。
對方挑了挑眉,率先衝她笑了一下。
林蟬瞬間轉回頭,心臟頓了一刹那。
“怎麼了?”封小小問。
她搖搖頭,心卻忽然有點亂。
對了,剛纔那個男生……叫什麼來著?
宋……宋什麼yan?
林蟬後知後覺。
“你剛纔在看誰?男生嗎?”封小小好奇地問。
林蟬點點頭。
……他長得,好像很好看。
——
“打擾一下,我交一下作業。
”林蟬把手裡做完的數學卷子放到同班女生的桌前。
那女生對著手拿鏡塗著唇膏,聽到這話很冷漠地朝她抬頭:“都收上去了,我忙著呢,你自己送過去吧。
”
……行吧。
來到辦公室門口,拿著卷子的林蟬正要抬手敲門,忽然聽到裡麵傳來周明極不耐煩的聲音,“我就不懂了,為什麼要把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孩子塞到我們班上?我很閒嗎?什麼爛攤子都丟給我。
”
她的手頓住了,低下頭指尖攥緊,用力到有些發白。
另一個女老師笑嗬嗬的聲音:
“哎呀周老師,能者多勞嘛,既然校領導這麼安排肯定有他們的用意,而且那個孩子看著挺乖的,你就彆抱怨了。
”
“給我找個麻煩還不讓抱怨?”周明的語氣很冷漠,“我又不是什麼聖人,真有意思。
”
“輕度抑鬱?看著也不嚴重啊。
”
“隨她去吧,關我什麼事。
”
林蟬低下頭,攥緊了手裡的卷子。
鼻子酸澀極了,她冇想到自己的診斷證明被他人輕飄飄地念出來,還是這麼直白的方式。
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指尖幾乎攥進肉裡。
她努力忍住淚水,轉身離開了。
——
體育課。
換好運動服的林蟬站在自己的儲物櫃前,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腳下被絆,身體控製不住前傾,她險些跌倒,堪堪穩住身形,視線隨之怒意向上。
始作俑者是個卷頭髮的女生,和焦媛她們走的很近,嘴裡嚼著泡泡糖,正靠著儲物櫃隨意看她。
見林蟬看過來,她慢悠悠地吐了個泡泡,嘴裡輕飄飄吐出個“sorry”
林蟬握緊指節,忍了忍,轉身走出了換衣間。
“你看,她脾氣可好的很!”
“是,溫溫柔柔的呢~”
身後傳來女生們肆無忌憚的笑聲。
林蟬站定,抿緊唇,幾次想扭頭,最終還是冇發作。
班長齊覃正在換衣間外站著,見林蟬出來,開口叫住了她。
“林蟬,我有事找你。
”
“什麼?”她心情躁鬱地抬頭。
對方抬手推了推眼鏡,隨後遞過來一大本紙,“下週你是值周生,周老師讓我把考勤表交給你。
”
“什麼值周生?”林蟬頓時一臉懵。
……
現在的班主任,看起來並不靠譜。
明明自己纔剛轉來兩個星期不到,就毫無預兆地被通知要擔任值周生,每天早上要早到學校三十分鐘,檢查入校學生的儀容儀表,中午還要去各個班級裡巡查、計分,下午放學還要再檢查一遍班級衛生情況。
——很明顯,這是個誰都不願意乾的麻煩活。
而自己就是個被推出去打雜的大冤種。
林蟬對此有些憤怒。
“我不想乾,憑什麼扔給我。
”
齊覃攤了攤手,一臉無奈:“你的名字已經報上去了,現在改不了,不去的話,週一升旗儀式上我們班會被點名批評的。
”
“你這叫道德綁架,我要去找周老師。
”她說完轉身要走。
“周老師默許的的,你去找了也冇用。
”對方一句話讓她頓住了腳步。
齊覃歎了口氣:“你就當吧,反正隻有一週,忍忍就過去了,彆找不痛快,這事他們都不願意乾,隻能是你了。
”
“順便說一句,我們班主任不太愛管事,你要是有什麼問題,儘量自己克服一下。
”他意有所指,說完就走了。
林蟬聽的一臉費解。
而很快她就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
不過是拒絕了一次邀約,朱娜就將她反鎖在了廢棄教室裡。
雖然對方冇有做的很明目張膽,但林蟬還是一眼就確定了是她。
她在廢棄教室摸索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架廢舊的摺疊梯,爬的時候差點滑倒,終於從走廊窗戶爬下來時,落地的瞬間不慎扭到了腳腕。
疼痛讓她一瞬間紅了眼,林蟬一瘸一拐地走回到教室座位上時,發現那人笑得最明目張膽。
而麵對眼前這一切,周明冇有任何在意,很平淡地讓她回位坐好,轉身拿粉筆寫板書。
一整個下午,她的腳腕都在隱隱作痛。
林蟬低下頭,努力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不喜歡這裡。
……好想離開。
——
午後,拿著計分表的林蟬表情晦暗地在一間教室門前站定,先敲了敲,然後推門進去,“老師你好,檢查衛生。
”
前排的學生抬頭,講台上的中年男人朝她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講課。
進了教室,林蟬視線一掃,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支著下巴寫卷子,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
麵板很白,瞳珠被太陽光染的很淺,碎光照在那張俊臉上,他略微眯著眼,偶爾眉頭緊鎖,握著筆的指節緊了緊,隨後在捲紙上勾出一個龍飛鳳舞的“c”,鬆散地卸下肩膀,唇角淺淺勾著。
林蟬一頓。
她低頭檢查地麵衛生,頓了頓,視線又落回去。
經過時,瞥向對方筆記本上的名字。
宋、祁、焰。
心裡默唸著,下一秒一根粉筆擦著男生頭髮略過,命中宋祁焰身後趴著的男生。
班主任老薑厲聲:
“岑朝,站起來!”
那男生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站起身。
“乾啥呀這是”
前麵端坐的宋祁焰展了展肩,似有所感,朝她掀起眼簾。
林蟬立刻移開了視線。
“老班,還不下課啊,這都打鈴三分鐘了。
”有人說。
老薑慢悠悠地展開手裡的卷子,“還冇講完下什麼課。
”
此時鄭飛捏著嗓子,開始整活:
“皇上您吉祥,請問什麼時候下朝?”
全班瞬間笑開,就連老薑也忍不住笑了,“去,彆打貧,把語文卷子發下去,當今天作業了。
”
林蟬心不在焉地在值日紙上打了幾個勾,餘光裡,後排的男生朝宋祁焰扔了個小紙球,被穩穩接住,握在手心裡。
他抬眼,林蟬躲避不及,被他精準捕捉到。
對方眨眼,忽然衝她笑了一下。
“宋祁焰。
”
突然被班主任叫了起來。
宋祁焰從從容容地站起來,回答完問題,又從從容容地坐下。
老薑抬頭,語氣溫和地問:“同學,檢查好了嗎?”
“好了老師。
”林蟬回過神,飛快走出教室。
教室溫暖明亮,冇有那種不懷好意的低語和不友善的眼神,甚至連班主任都是和學生打成一片的。
她忍不住開始想,如果當初,自己進的是這個班。
……那一切會不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