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詩句
鐵岩率隊踏征途,
歸墟險境步步危。
時空陷阱暗流湧,
殺機四伏難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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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城中,議事大殿內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不定。鐵岩站在主位前,那件灰褐色的戰袍上還殘留著前幾日惡戰的血跡與焦痕。他寬厚的肩膀如山嶽般挺直,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正撐在厚重的玄鐵桌案邊緣。
“我意已決。”四個字,字字如鐵錘砸在青石板上,鏗鏘作響,不容辯駁。
趙琰急得額角青筋跳動,這位向來以沉穩著稱的副盟主此刻也失了分寸,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鐵岩的手臂:“鐵岩兄!你如今是代盟主,身係聯盟安危!歸墟海眼那是什麼地方?古籍記載中‘神鬼辟易,十死無生’的絕地!盟主重傷,你若再出事,聯盟頃刻間便有分崩離析之危啊!”
旁邊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帶著焦慮與惶恐。
鐵岩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陷的眼眶中燃燒著某種近乎偏執的火焰。他臉上的皺紋在燭光下顯得更深了,那是百年征戰留下的刻痕。他冇有立刻反駁,而是將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趙琰的急切、林長老的擔憂、其餘人眼中的猶疑與恐懼。
然後,他鬆開了撐著桌案的手,那雙手上佈滿了新舊交疊的疤痕。他走到大殿中央,那裡懸掛著一麵殘破卻依舊挺立的聯盟戰旗。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你們看這麵旗。”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那麵旗幟。旗麵有些地方已經被戰火灼燒出破洞,邊緣也有些frayed,但它依然高懸。
“三十七年前,老盟主從死人堆裡把我扒出來時,我身邊就插著這樣一麵旗。”鐵岩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時我還隻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渾身是血,以為必死無疑。老盟主對我說:‘小子,隻要旗還在,人就不能倒。’”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這些年來,旗倒過多少次?我們被追殺過,被背叛過,被圍困過,最艱難的時候,整個聯盟隻剩下十三個人,躲在山洞裡分食最後半塊乾糧。”
“可是旗又立起來了。”鐵岩轉過身,目光如炬,“因為總有人願意在絕境中站起來,願意為了身後的人去搏那一線生機。今日,盟主為護我等重傷垂危,若我因‘代盟主’這三個字就畏縮不前,坐視救命希望在前方而不敢取之——”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在大殿梁柱間轟鳴:“那我鐵岩有何顏麵站在這麵旗下?有何顏麵麵對那些將性命托付於我的兄弟姊妹?這代盟主之位,不是讓我躲在安全處發號施令的座椅,而是要我扛起這麵旗繼續向前的擔子!”
趙琰張了張嘴,最終所有勸阻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他看到了鐵岩眼中那種熟悉的光芒——那是百戰老兵在絕境中纔會迸發出的決絕,是明知必死仍要向前的勇氣。
“後方,”鐵岩走到趙琰麵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拜托你了。若我回不來……你就是下一任代盟主。”
趙琰的眼眶紅了,他深吸一口氣,抱拳深深一禮:“鐵岩兄……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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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子時。
薪火城最隱蔽的第三號空港,一艘長約十五丈、寬三丈的穿空舟靜靜懸浮在陣法光芒中。舟體呈流線型,以虛空玄鐵混合星辰砂打造,通體黝黑,隻在邊緣處隱約可見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細密的銀色陣紋——那是林璿帶領陣法師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刻下的隱匿與防禦符文。
鐵岩站在舷梯前,他已換上一身暗青色貼身戰甲,外麵罩著件看似普通實則內嵌三十六層防護禁製的灰麻披風。巨斧“開山”用特製的獸皮包裹,負在背後,隻露出古樸的斧柄。
他身後是精挑細選的八人小隊。
岩罡站在最前,這位身材壯碩如熊的漢子穿著特製的操控服,胸前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混沌晶石——那是穿空舟的核心動力源之一。他粗獷的臉上此刻滿是凝重,正反覆檢查著手中巴掌大小的操控陣盤。
林璿在岩罡側後方,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淺藍色勁裝,長髮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起,腰間懸掛著七個不同顏色的儲物袋,裡麵是她這些年來精心煉製的各種陣盤、符籙。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此刻正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龜甲狀的古老陣盤,眼神專注而銳利。
其餘六人,是巡天衛中最精銳的戰士。左邊三人:高瘦如竹竿的“追風”擅長禦風偵查,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猙獰疤痕;矮壯敦實的“石虎”主修土係防禦功法,麵板呈現出岩石般的灰褐色;還有沉默寡言的“影劍”,據說他是某個冇落劍修世家的最後傳人,總是一身黑衣,懷抱長劍。
右邊三人:雙胞胎姐妹花“冰月”“霜星”,姐姐冰月修寒冰法術,妹妹霜星善星辰遁術,兩人容貌幾乎一模一樣,隻在眼神稍有不同——姐姐冷冽,妹妹靈動;最後是滿臉絡腮鬍的老兵“火錘”,他是小隊裡年齡最大的,經驗也最豐富,腰間掛著的不是飛劍,而是一柄黝黑的鍛造錘。
“都檢查好了?”鐵岩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舟體陣法全開,隱匿陣紋啟用九成,留一成餘力應對突發。”林璿快速彙報,“防禦陣盤三層巢狀,核心陣眼已用靈玉加固。”
“動力爐預熱完畢,混沌晶石穩定,備用能源艙滿載。”岩罡拍了拍胸前的晶石,“夠我們在虛空連續航行三個月。”
“裝備齊整。”六人齊聲迴應,聲音不大,卻透著鋼鐵般的堅定。
鐵岩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踏上舷梯。腳步聲在寂靜的空港中格外清晰。
進入穿空舟內部,空間比外觀看起來要大得多——這是利用了空間拓展技術。主艙室呈圓形,中央是操控台,周圍分佈著八個固定座位,艙壁上鑲嵌著數十塊不同功用的晶石螢幕,顯示著外界環境、能量流動、陣法狀態等各種資訊。
“出發。”鐵岩在中央主位坐下,繫好安全禁製。
岩罡雙手按在操控陣盤上,靈力注入。穿空舟輕微一震,表麵的銀色陣紋逐一亮起,從船首到船尾,如同呼吸般明滅三次。然後,整艘舟體開始變得透明、模糊,最後徹底融入周圍的空間背景中,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激起。
無聲無息,穿空舟駛離空港,冇入無垠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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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七天航行相對平靜。
他們沿著聯盟秘密勘測出的安全航道前行,周圍是熟悉的星域景象——遠處星辰如沙,近處偶爾有流光劃過,那是其他修士的飛行法器或遨遊虛空的生靈。
鐵岩大部分時間都站在船首的觀測窗前。他冇有修煉,也冇有休息,隻是靜靜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星空。他的手掌時而握緊,時而鬆開,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盟主重傷倒地的畫麵——那噴灑的鮮血,那逐漸黯淡的眼神,那最後一句“聯盟……交給你們了”。
“鐵岩前輩,您該休息了。”林璿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遞過一瓶提神丹藥,“前方即將進入‘亂流帶’,之後就冇有安穩日子了。”
鐵岩接過玉瓶,冇有服用,隻是握在手心。他轉頭看向林璿,這個年輕的女陣法師眼中有著明顯的血絲,顯然這幾日也冇有好好休息。
“你怕嗎?”鐵岩忽然問。
林璿愣了一下,隨即坦率點頭:“怕。我看過所有關於歸墟海眼的記載,那裡空間法則混亂,時間流速異常,還有各種古籍都語焉不詳的‘詭異存在’。但是……”她頓了頓,眼神堅定起來,“我更怕自己什麼都冇做,就眼睜睜看著盟主隕落。”
鐵岩點點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此刻星辰已變得稀疏,遠處開始出現一些不正常的光暈——那是空間扭曲造成的視覺畸變。
“你知道嗎,”鐵岩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我這一生,經曆過十七次必死之局。最慘的一次,在‘葬神淵’被三個同階修士圍殺,肉身碎了七成,隻剩一縷元神逃入虛空亂流。”
林璿屏住呼吸。
“我以為那次死定了。”鐵岩繼續說,“但在亂流裡飄蕩時,我看到了一朵‘虛空蓮’。它生長在絕對的虛無中,周圍冇有任何能量,但它就是開花了,開得燦爛無比。”
他轉過頭,看著林璿:“後來我活下來了,養好傷,回去把那三個仇家一個個找出來,砍了他們的腦袋。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冇有真正的絕境,隻有放棄希望的人。”
話音落下,穿空舟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進入亂流帶了!”岩罡在操控台前大吼,“所有人固定好!林璿,啟動第一層穩定陣盤!”
窗外,原本有序的星空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瘋狂旋轉、扭曲的色塊與光線。空間在這裡被撕扯、摺疊、揉碎,又胡亂拚接在一起。時而能看到一座破碎山峰的碎片從舟體旁掠過,時而又有半截巨大的獸骨突兀出現,下一刻又消失無蹤。
穿空舟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片落葉,上下翻飛,左右搖擺。艙內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幾塊晶石螢幕閃爍起紅光。
“左舷三十度遭遇空間褶皺!規避!”岩罡額頭青筋暴起,雙手在操控陣盤上舞出殘影。
穿空舟以一個近乎撕裂船體的急轉彎避開那道無形的空間陷阱。就在這瞬間,眾人都看到窗外掠過一幕奇景——那是一片凝固的戰場,無數穿著古老鎧甲的戰士保持著戰鬥姿態,懸浮在虛空中,他們的表情鮮活,卻一動不動,彷彿時間在那裡靜止了千萬年。
“時空碎片……”林璿喃喃道,“這裡的法則已經徹底混亂了。”
接下來的航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岩罡必須時刻全神貫注,神識與操控陣盤深度連線,感應前方每一寸空間的狀態。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那是神識過度消耗的征兆。
林璿則不斷調整著陣法,應對各種突髮狀況:突然出現的引力異常、毫無征兆的空間裂縫、還有那些看不見卻能乾擾靈力運轉的“法則亂流”。她的手指在陣盤上飛舞,速度快得出現重影,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麵板上。
鐵岩冇有插手操控,他的神識如同最敏銳的觸角,以穿空舟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延伸。靈龜甲殼般的神識防禦技巧被他運用到極致——不是硬抗,而是感知、引導、化解。每當有危險臨近,他總能提前半息發出預警。
而那六名巡天衛,則分成兩組輪流警戒。即便在艙內,他們也保持著戰鬥姿態,法寶在手,靈力在經脈中隨時準備爆發。
就這樣在生死邊緣遊走了整整三天三夜,穿空舟終於穿過了最危險的亂流帶核心區域。
“前方……相對穩定了。”岩罡幾乎虛脫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
眾人都鬆了口氣。透過觀測窗,能看到外麵的景象雖然依舊詭異,但至少冇有了那種瘋狂的空間扭曲。這裡是一片廣袤的“虛空荒漠”,幾乎看不到完整的星辰,隻有無儘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飄浮的破碎物質——星體殘骸、法器碎片、不知名巨獸的骨骼、甚至還有半座傾頹的宮殿,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我們已進入歸墟引力影響範圍。”鐵岩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手中那塊古樸星盤正發出有規律的明滅光芒,指標微微顫動,指向黑暗深處,“距離標記點還有大約七日航程。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從這裡開始,真正的危險纔剛要到來。歸墟外圍活躍著各種虛空生物,還有那些被貪婪吸引而來的‘獵手’。”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穿空舟的預警陣法突然發出低鳴。
“偵測到生命反應!”負責監控的追風猛地抬頭,“右前方,三千丈,數量……很多!正在快速接近!”
所有人都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鐵岩起身走到觀測窗前,瞳孔微縮,適應了黑暗的視線捕捉到了那些正在接近的存在。
那是……一片飄浮的“雲”。
一片閃爍著迷離幻彩、半透明、優雅而致命的雲。
“虛空水母群。”鐵岩認出了這種生物,聲音沉了下來,“全體準備戰鬥。岩罡,嘗試繞開,如果不行……”
話音未落,那片“雲”已經來到了千丈之內。此刻眾人纔看清它們的真容——每一隻都有穿空舟一半大小,主體是半透明的傘狀結構,內部流淌著星河般的光點,下方垂落著數十條長達百丈的觸手,那些觸手看似柔軟,邊緣卻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痕。
更詭異的是,它們移動時毫無聲息,如同在深海中漂浮,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優雅美感。
穿空舟的隱匿陣法在它們麵前似乎效果大減。為首的一隻巨大水母忽然停頓,傘狀主體中央,一團幽藍的光芒明滅三次,如同眼睛在注視。
“被鎖定了!”岩罡低吼,“它們能感知空間波動!”
下一刻,數十條觸手如同鞭子般抽擊而來!觸手未至,一種奇異的波動已經穿透舟體防護,直襲眾人神魂——那是一種溫柔的、昏沉的、讓人想要放棄一切抵抗的波動。
“固守心神!”鐵岩厲喝,同時龐大的神識如銅鐘般震盪開來,將那股波動驅散大半。
但仍有兩人反應稍慢。雙胞胎中的妹妹霜星眼神瞬間恍惚,手中的星辰羅盤差點脫手。旁邊的姐姐冰月一咬舌尖,強行清醒,一掌拍在妹妹後背,寒冰靈力注入:“醒來!”
霜星一個激靈,眼中恢複清明,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而此時,觸手已至!
“轟!轟!轟!”
穿空舟的防護光罩劇烈震顫,表麵盪開一圈圈漣漪。那些觸手不僅力量巨大,更攜帶著詭異的空間撕裂屬性,每一次抽擊都讓防護陣法的能量急速消耗。
“不能被動捱打!”鐵岩解下背後巨斧,斧刃在艙內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岩罡,開啟側舷攻擊陣眼!林璿,給我臨時開一個出艙口!”
“前輩!”林璿大驚,“外麵是虛空,這些水母的觸手——”
“執行命令!”鐵岩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璿咬牙,雙手快速結印,在穿空舟右側艙壁上開啟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臨時通道,外麵是狂暴的虛空亂流。
鐵岩冇有任何猶豫,縱身躍出。在離開防護罩的瞬間,他身上那件灰麻披風驟然亮起,三十六層防護禁製同時啟用,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光膜。虛空亂流衝擊在光膜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隻虛空水母的觸手正抽向穿空舟的能源艙位置。鐵岩淩空踏步——那是純粹依靠肉身力量在虛空中製造的短暫借力點,身形如電,巨斧掄圓!
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力量與殺意。
“開!”
斧刃斬在觸手中央,那足以撕裂空間的觸手,在鐵岩的巨斧下如同朽木般斷裂!斷口處噴湧出大團大團星光般的液體,在虛空中迅速汽化。
受傷的水母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衝擊。距離最近的鐵岩首當其衝,但他隻是眉頭一皺,神識固若磐石,反手又是一斧,將另一條襲來的觸手斬斷。
與此同時,穿空舟側舷的十二個攻擊陣眼同時亮起,岩罡操控著混沌能量炮,鎖定那些想要圍攻鐵岩的水母,一道道灰濛濛的光束激射而出,在水母傘狀軀體上炸開一團團混沌雲霧,侵蝕著它們的身體。
艙內,六名巡天衛也冇有閒著。追風與影劍聯手,通過舟體特製的射擊孔,施展遠端攻擊——追風的風刃無形無質,專攻水母的感官器官;影劍的劍氣則刁鑽狠辣,每一劍都直指觸手根部。
石虎與火錘負責防禦,兩人靈力相連,在舟體表麵又疊加了一層土石護甲,硬扛那些漏網的觸手攻擊。
冰月霜星姐妹則施展合擊之術。姐姐冰月雙手虛按,極寒靈力穿透防護罩,在虛空中凝結出無數冰晶,這些冰晶在水母群中炸開,釋放出能凍結靈力的寒氣;妹妹霜星則操控那些冰晶,讓它們如同活物般穿梭,精準地嵌入水母傘狀體的關鍵節點。
戰鬥持續了約一炷香時間。
虛空水母雖然數量眾多,但缺乏高等智慧,攻擊模式相對單一。在穿空舟的炮火與眾人配合下,它們開始出現大量傷亡。最終,那隻最大的首領水母發出一陣不甘的波動,殘餘的二十多隻水母緩緩後退,重新融入黑暗。
鐵岩回到艙內時,身上光膜已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灰麻披風多處破損,露出內層焦黑的痕跡。他呼吸有些粗重,但眼神依舊銳利。
“損失如何?”他第一時間問道。
“防護陣法能量消耗四成,左舷第七到第九陣眼輕微受損,但不影響航行。”林璿快速檢查後彙報,“無人重傷,霜星師姐神魂受了些震盪,已服用安神丹。”
鐵岩點點頭,走到操控台前,看向岩罡。這位壯漢此刻臉色煞白,雙手微微顫抖——剛纔那場戰鬥,他不僅要操控穿空舟閃避,還要精準操控攻擊陣眼,神識消耗極大。
“還能堅持嗎?”鐵岩問。
岩罡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難看,但眼神堅定:“死不了。不過前輩,咱們得找個地方休整一下,這樣下去撐不到海眼。”
鐵岩看向星盤,又看了看外麵黑暗的虛空:“前方有一片破碎行星帶,可以在那裡暫時隱蔽。但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凝重之色:“那片區域在星圖上標註為‘迷瘴區’,空間異常複雜,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璿聞言,也皺起眉頭。她取出那枚龜甲陣盤,注入靈力,龜甲表麵浮現出複雜的光紋。片刻後,她臉色微變:“卦象顯示……前路有‘影’、‘財’雙劫。”
“影劫我大概能猜到,”岩罡喘著氣說,“狩盟最喜歡雇傭那些見不得光的傢夥。‘財劫’是什麼?”
“萬寶樓。”鐵岩吐出三個字,眼神冰冷,“那群鬣狗,聞到血腥味就會撲上來。”
艙內氣氛凝重起來。
萬寶樓,諸天萬界最大的商業組織之一,也是名聲最臭的組織之一。他們什麼都買賣:情報、法寶、丹藥、奴隸、甚至修士的性命。隻要出得起價,他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也可以為了更高價轉身就出賣你。
“繼續前進。”鐵岩最終做出決定,“我們冇有退路。林璿,啟動最高階彆的隱匿陣法,將所有非必要能量波動降到最低。岩罡,進入迷瘴區後,不要走直線,按‘之’字形路線前進。”
“是!”
穿空舟再次啟動,如同一條黑色遊魚,滑入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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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瘴區,名副其實。
這裡飄浮著無數破碎的行星碎片,大的有百裡方圓,小的隻有拳頭大小。這些碎片之間充斥著濃密的虛空塵埃,以及一種奇異的能量迷霧,能極大乾擾神識感知。穿空舟在其中穿行,速度不得不降到平時的三成。
岩罡全神貫注地操控著舟體,在碎片間穿行。有時前方明明是一片空曠,但星盤顯示那裡是空間褶皺;有時看似要撞上一塊巨大碎片,實則那隻是某個遙遠星體的投影幻象。
林璿則時刻監控著陣法狀態。在迷瘴區,隱匿陣法受到嚴重乾擾,她必須不斷調整頻率,適應周圍環境的變化。她的手指幾乎冇有離開過主控陣盤,額頭的汗水滴落,在陣盤表麵留下細小的濕痕。
鐵岩站在觀測窗前,眼睛眯成一條縫。他冇有完全依賴神識——在這種地方,神識反而容易被誤導。他更多是依靠百年征戰培養出的戰場直覺,那種對危險近乎本能的感知。
“左轉十五度。”他突然開口。
岩罡毫不猶豫執行。三息後,他們原本的航線上,一塊看似普通的碎片突然無聲裂開,內部爆發出狂暴的空間亂流,將周圍數百丈的一切攪成齏粉。
眾人皆是一身冷汗。
就這樣小心翼翼航行了兩個時辰,已經深入迷瘴區腹地。周圍更加昏暗,隻有穿空舟自身的照明陣法在虛空中投出一圈微弱的光暈。
“還有三分之一路程就能穿過這片區域了。”岩罡看著星盤,聲音中帶著一絲放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鐵岩渾身的汗毛突然炸起!那是無數次生死邊緣鍛鍊出的預警機製!
“敵襲!全防禦!”
他的吼聲幾乎與攻擊同時到來。
冇有光芒,冇有聲響,隻有六道極細極快的“陰影”,如同從虛空中直接生長出來的毒刺,精準無比地刺向穿空舟的六個關鍵節點——能量核心、操控中樞、以及四個主要動力陣眼!
這些陰影刺無視了大部分常規防護,直接穿透了最外層的空間屏障!
“影族!”林璿臉色劇變,但她反應極快,雙手在陣盤上重重一拍,“四象輪轉,坎水為盾!”
艙內儲備的七枚高階防禦陣盤同時啟用,其中三枚瞬間破碎,但終於在那六道陰影刺即將觸及核心的前一刹那,層層水波狀的光幕升起,險之又險地將攻擊擋下。
“哢嚓——”第四枚陣盤也出現裂痕。
穿空舟劇烈震顫,被迫從隱匿狀態顯形。周圍虛空中,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數十道模糊的陰影輪廓緩緩浮現。
它們冇有固定形態,時而凝聚成人形,時而散開如霧,唯一清晰的是那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而貪婪的光芒。
虛無影族,生活在陰影位麵的刺客種族,諸天萬界最臭名昭著的雇傭殺手之一。
“結圓陣!背靠穿空舟,不要分散!”鐵岩已抽出巨斧,站在艙門位置,“林璿,立刻修複受損陣法,能修複多少是多少!岩罡,準備強行突圍!”
巡天衛六人迅速組成戰陣。石虎與火錘在前,兩人靈力貫通,在眾人前方撐起一麵厚重的土石盾牆;冰月霜星在中,寒冰與星辰之力交織,形成乾擾領域;追風與影劍在後,一個負責警戒全場,一個劍意鎖定那些時隱時現的陰影。
影族刺客冇有急於進攻。它們在陰影中遊走,如同鬼魅,不時發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精神汙染。
“交出……星盤……可活……”斷斷續續的意識碎片傳來,充滿誘惑與威脅。
鐵岩冷哼一聲,神識如風暴般橫掃:“裝神弄鬼!滾出來!”
這一吼蘊含了他精純的靈力與殺意,虛空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幾個隱匿較淺的影族被震出身形,雖然立刻又融入陰影,但那一瞬間的暴露已經足夠。
“左前三十丈,三個!”
影劍的長劍驟然出鞘。冇有劍光,隻有一道極細極快的黑線,穿越虛空,精準地刺入那片陰影。虛空中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嘯,一團陰影炸開,化為黑煙消散。
其餘影族被激怒,攻擊驟然猛烈起來。
它們不再試探,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發起襲擊。陰影凝聚成各種形態:鋒利的刀刃、纏繞的鎖鏈、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口……攻擊角度刁鑽狠辣,專攻戰陣薄弱處與舟體要害。
石虎與火錘的盾牆在連續攻擊下劇烈震顫,表麵出現裂痕。冰月霜星姐妹的乾擾領域雖然能減緩影族的移動速度,但無法完全阻止它們穿透。
更麻煩的是,這些影族刺客極其擅長配合。當眾人集中防禦某一方向時,另一方向必然會出現致命偷襲。短短十幾次呼吸間,已有兩道陰影刺穿透防禦,直取林璿與岩罡——這兩人是維持穿空舟執行的關鍵。
“滾開!”鐵岩身形閃爍,巨斧橫掃,將襲向林璿的陰影斬碎,同時左拳轟出,狂暴的靈力震散了攻擊岩罡的另一道陰影。
但這樣被動防禦不是辦法。影族在陰影位麵近乎無限重生,隻要陰影能量不耗儘,它們可以一直耗下去。而穿空舟的防護陣法能量,卻在急速下降。
“林璿,還要多久!”鐵岩沉聲問。
“至少……半刻鐘!”林璿的聲音帶著焦急,她的手指在陣盤上幾乎舞出殘影,正在緊急修覆被影族第一波偷襲損壞的核心陣紋,“這些陰影之力有強烈的腐蝕性,修複速度比預期慢三倍!”
半刻鐘,在這種強度的圍攻下,太長了。
鐵岩眼神一厲,正要做出某個決定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強大的能量波動!
那不是影族的陰冷,而是一種駁雜、混亂、卻帶著濃鬱銅臭味的靈力氣息。
一艘船,正破開迷霧而來。
那是一艘極其誇張的樓船,長約五十丈,高有七層,雕梁畫棟,金碧輝煌。船身以某種珍貴靈木打造,表麵鑲嵌著無數寶石,在虛空中散發著炫目的寶光。船首雕刻著一隻巨大的金蟾,蟾口大張,彷彿要吞噬一切財富。
樓船甲板上,站著數十名修士,穿著打扮各異,但無一例外氣息駁雜而強大。為首的是個富態老者,身穿繡滿銅錢紋樣的錦袍,頭戴金冠,手戴十個不同材質的戒指,每個戒指上都鑲嵌著寶光四射的靈珠。
他臉上堆著和善的笑容,眼睛眯成兩條縫,但偶爾睜開的瞬間,那眼神銳利如鷹隼,透著商人的精明與狠辣。
萬寶樓樓主,錢萬貫。
“哎呀呀,這不是鐵岩盟主嗎?真是巧遇,巧遇啊!”錢萬貫的聲音透過擴音陣法傳來,圓滑而洪亮,在虛空中迴盪,“老夫正帶著夥計們在這迷瘴區收點‘特產’,冇想到碰到盟主遇險,這可真是緣分!”
鐵岩臉色陰沉如鐵。他寧可麵對兩倍的影族刺客,也不願見到這個老狐狸。
錢萬貫的樓船在數百丈外停下,冇有繼續靠近。他笑眯眯地看著被困的鐵岩等人,又看了看周圍遊弋的影族刺客,搓了搓戴滿戒指的手指:“影族的朋友們,給老夫一個麵子如何?鐵岩盟主可是老夫的老相識了。”
影族冇有迴應,但攻擊節奏明顯放緩,似乎在評估局勢。
錢萬貫也不在意,繼續對鐵岩喊話:“鐵岩盟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老夫知道你們要去哪裡,也知道你們要找什麼。造化源池啊……那可是好東西,一滴水就能讓凡人脫胎換骨,讓修士突破瓶頸,甚至能讓重傷垂死之人煥發生機。”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這樣,咱們合作如何?老夫這裡人手多,法寶多,對歸墟海眼的瞭解也比你們多。我們一起找到源池,到時候,三七分賬——你們七,老夫三,如何?很公道吧?”
看似提議,實為威脅。
如果鐵岩拒絕,萬寶樓很可能會與影族聯手,先將他們拿下。如果答應,那無異於與虎謀皮,一旦找到源池,翻臉是必然的。
鐵岩大腦飛速運轉。穿空舟受損,隊員狀態不佳,前有影族環伺,後有萬寶樓堵截,硬拚幾乎冇有勝算。但拖延時間……
“錢樓主,”鐵岩開口,聲音平靜,“你如何保證,找到源池後不會翻臉?”
錢萬貫哈哈大笑,笑得身上的肥肉都在顫抖:“鐵岩盟主說笑了!我們萬寶樓做生意,最講究信譽!這樣,老夫可以立下天道誓言,隻要盟主答應合作,老夫保證在找到源池前絕不對你們出手,找到後按約定分配,如何?”
天道誓言對高階修士有很強的約束力,但並非不可規避。以錢萬貫的老奸巨猾,肯定留了後手。
但此刻,鐵岩需要的就是時間。
“我需要考慮。”鐵岩沉聲道,“給我一刻鐘。”
錢萬貫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當然可以!盟主慢慢考慮,老夫等得起。”他揮了揮手,樓船上的修士們放鬆下來,甚至有人拿出酒壺開始喝酒,一副看戲的姿態。
影族刺客們則顯得焦躁。它們顯然也看出鐵岩是在拖延,攻擊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鐵岩退回穿空舟旁,壓低聲音對林璿說:“最快還要多久?”
“已經修複七成,再給我一百息,就能重新啟動隱匿陣法!”林璿語速極快,“但就算啟動,在這麼多眼睛盯著的情況下,我們也逃不遠。”
“不需要逃遠。”鐵岩看向星盤,又看向黑暗深處,“岩罡,如果我給你爭取一百息時間,你能不能把穿空舟開到那個方向?”
他指向星盤上一個閃爍的紅點——那是歸墟海眼引力異常區的標記點。
岩罡臉色一變:“前輩,那裡是海眼引力邊緣,隨時可能出現空間漩渦!以穿空舟現在的狀態,一旦被捲入——”
“我知道。”鐵岩打斷他,“但那是我們唯一的生機。影族和萬寶樓都不敢靠近那裡。”
岩罡咬牙,重重點頭:“一百息,夠了!”
鐵岩不再多說,轉身麵向影族與萬寶樓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開始瘋狂運轉,那件破損的灰麻披風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錢樓主,”他朗聲道,“你的提議,我可以考慮。但在這之前,這些影族的朋友太聒噪了,讓我無法靜心思考。不如……你先幫我清理掉它們?”
錢萬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盟主這是哪裡話?影族的朋友也是在做生意嘛,老夫怎麼能——”
話未說完,鐵岩動了。
他冇有攻擊影族,也冇有攻擊萬寶樓,而是雙手握斧,朝著腳下的虛空,狠狠一劈!
這一斧,彙聚了他八成靈力!
斧刃冇有斬向任何實體,而是斬在了“空間”本身!
“哢嚓——”
虛空中,一道長達千丈的黑色裂痕驟然綻開!那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而是鐵岩以蠻力配合對空間法則的粗淺理解,強行撕開的一道臨時性空間斷層!
斷層的出現,瞬間擾亂了整個迷瘴區的空間結構。影族刺客賴以隱匿的陰影位麵與主位麵的連線被扭曲、撕裂,數十個影族被迫顯出身形,且陷入短暫的混亂。
而萬寶樓的樓船也劇烈搖晃起來,船體表麵的寶光瘋狂閃爍,顯然是防護陣法在對抗空間擾動。
“就是現在!走!”鐵岩嘶聲大吼,同時第二斧已經劈出——這次是斬向萬寶樓的方向,不是為了攻擊,而是進一步攪亂空間,製造混亂。
岩罡雙眼赤紅,將操控陣盤催發到極致。穿空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所有動力陣眼全開,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海眼方向激射而去!
“想跑?!”錢萬貫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麵具,臉上肥肉扭曲,眼中殺機畢露,“給老夫追!死活不論!”
萬寶樓的樓船也驟然加速,但被空間斷層和鐵岩後續的乾擾拖慢了數息。影族刺客們則更加憤怒,它們化作數十道陰影流,緊追不捨。
三艘飛行器在迷瘴區中展開生死追逐。
穿空舟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船體多處開始出現裂痕,防護光罩忽明忽暗。岩罡口鼻開始滲血,那是過度壓榨神識與靈力的反噬。
後方,萬寶樓的炮火已經襲來。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束在虛空中交織成死亡之網,雖然大部分被穿空舟險險避開,但仍有兩發擊中船尾,炸開大片的碎片。
影族刺客則更麻煩,它們如同附骨之疽,有幾次甚至穿透了破損的防護罩,試圖直接攻擊艙內。幸而被巡天衛們拚死擋下,但每個人都掛了彩。
鐵岩站在船尾,巨斧不斷揮舞,斬碎一道道陰影,轟散一發發炮火。他的披風已徹底破碎,戰甲上也出現了多處裂痕,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被影族的陰影刃所傷,傷口處繚繞著黑色的腐蝕效能量。
“還有多遠!”他頭也不回地吼道。
“三十息!”岩罡的聲音已經嘶啞。
二十息。
十息。
五息。
穿空舟終於衝出了迷瘴區,前方是一片相對空曠的虛空。但這裡的光線更加暗淡,彷彿連星辰的光芒都被某種存在吞噬了。遠處,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黑暗輪廓若隱若現——那就是歸墟海眼的本體,一個連光都無法逃脫的絕對黑暗領域。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即將暫時脫險時——
異變突生!
穿空舟下方的虛空,毫無征兆地開始旋轉、坍縮!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龐大漩渦,在不到三息的時間內成型!那漩渦中心是純粹的黑暗,邊緣則是瘋狂扭曲的空間亂流,散發出恐怖到令人絕望的吸引力!
“是臨時空間漩渦!海眼引力爆發!”林璿失聲驚呼。
穿空舟就像被無形巨手抓住的飛蟲,無論岩罡如何催動動力,都無法掙脫那股吸力,被硬生生拖拽著,朝著漩渦中心墜去!
後方,萬寶樓的樓船和影族刺客也驚恐地停下,瘋狂後退——它們再貪婪,也不敢靠近這種程度的自然天威。
“全員抓穩!護住要害!”鐵岩的吼聲在劇烈震顫的艙室內迴盪。
穿空舟的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防護光罩閃爍幾下後徹底熄滅。眾人感覺彷彿有無數隻大手在撕扯身體,內臟移位,骨骼作響,神魂都要被扯出體外。
鐵岩死死抓住一根固定柱,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觀測窗外那越來越近的黑暗中心。
在那裡,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漩渦深處,並非純粹的毀滅。在那絕對黑暗的核心區域,竟有一點微弱卻堅韌的……光。
不是星辰的光,不是火焰的光,而是一種生機勃勃的、彷彿蘊含萬物起源的、溫暖而柔和的光。
造化源池?
這個念頭在鐵岩腦海中一閃而過,下一刻,黑暗徹底吞噬了一切。
穿空舟,連同船上的九人,被歸墟海眼的空間漩渦徹底吞冇,消失在無儘的黑暗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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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銘文
虛空水母阻前路,
影族突襲暗箭傷。
財狼環伺危機伏,
海眼漩渦吞孤舟。
下章預告
漩渦深處遇奇境,
絕地之中見源池。
**第15章:絕地逢生**:鐵岩等人被空間漩渦捲入歸墟海眼深處,意外發現了一處相對穩定的奇異空間,並找到了傳說中的造化源池!然而,池水並非輕易可得,守護源池的,是一頭由純粹造化之氣與歸墟死意交織孕育而成的古老生靈!與此同時,狩盟與萬寶樓的人,也並未放棄,正想方設法深入海眼……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