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詩句**:
帝威煌煌破陰霾,
趁勢反擊裂敵圍。
外力終有儘時歎,
血路歸途誌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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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足底那枚形似混沌青蓮的胎記,此刻灼熱得如同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火焰圖騰,一股源自血脈源頭的威嚴意誌在他腦海中迴盪不息,字字如天憲,帶著不容置疑的至尊氣概。與之呼應,一股沛莫能禦、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磅礴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在他經脈中奔騰咆哮!這力量浩瀚如星海,沉凝如大地,雖非他自身苦修而來,卻與他丹田內那混沌道胎、與他識海中那株搖曳的青蓮虛影同根同源,帶著一種守護族裔、盪滌邪祟的古老意誌,強行將他的境界推升到了一個他從未體驗過的、令人心馳神搖的高度!
他甚至能“聽”到體內混沌道胎興奮而略帶顫栗的嗡鳴,那株紮根於虛無、承載著無限可能的青蓮虛影,在這股精純帝威的滋養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搖曳、生長,原本略顯模糊的第三片蓮葉虛影,此刻竟凝實了幾分,葉脈間流淌著混沌初開般的微光,散發出更加玄奧的氣息。
“就是現在!機不可失!”厲烽猛地抬頭,眼中混沌神光爆射,宛如實質,刺破了周遭瀰漫的幽冥死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借來的力量雖然浩瀚,卻如同無根之水,正在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流逝,並且強行承載這股力量,已讓他堅韌無比的經脈傳來細微卻不容忽視的脹痛感,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撐裂。
冇有絲毫猶豫,厲烽強壓下身體的不適,將這股浩瀚帝威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手中的【薪守護】!古樸的長刀彷彿從沉眠中徹底甦醒,發出清越而激昂的歡鳴,刀身那灰濛濛的混沌之氣驟然沸騰、擴張,隱隱約約間,竟浮現出日月星辰環繞運轉、山川大地沉浮、萬靈虛影頂禮祭祀的宏大異象!一股蒼茫、古老、神聖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沖淡了戰場上瀰漫的血腥與陰森。
“混沌薪火盟,隨我——殺出去!”
厲烽縱聲長嘯,聲音不再僅僅是他個人的怒吼,更彷彿裹挾著某種古老的意誌,如同帝尊敕令,響徹雲霄,震得無數狩盟修士心神搖曳,動作都不由得一滯!他不再與眼前難纏的七殺長老糾纏,身形一動,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混沌流光,其光芒之盛,甚至暫時壓過了天空那輪慘綠色的冥日,直撲狩盟軍陣最為密集、封鎖最為嚴密的東側方向——那裡是通往外界相對安全區域的唯一路徑,也是敵人防守的重中之重!
這一刀,不再蘊含任何精妙的招式變化,而是純粹的、碾壓性的、足以開山斷嶽的力量宣泄!
隻見一道橫亙數裡、凝練如實質的巨大混沌刀罡,如同傳說中盤古大神開天辟地的巨斧,攜帶著粉碎一切的意誌,悍然劈落!
刀罡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然降臨。擋在前方的數十名蝕骨軍精銳,他們身上繚繞的陰毒煞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他們佈下的、足以困殺元嬰修士的“蝕骨化靈陣”連一息都未能支撐,陣旗瞬間碎裂成齏粉。緊接著,刀罡本體掠過,那數十名蝕骨軍連人帶甲,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蘊含著無上帝威的混沌光芒中徹底湮滅,化為最細微的粒子,消散於天地之間!
“轟——!”
大地劇烈震顫,一道深不見底、寬達數十丈的巨大溝壑出現在東側的山麓之上,溝壑邊緣光滑如鏡,殘留著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息。原本密不透風的東側封鎖線,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刀,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觸目驚心的缺口!
“盟主神威!盟主神威!”
“殺!殺出去!跟著盟主衝出去!”
混沌薪火盟的修士們,原本在苦戰與絕望中損耗的士氣,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瞬間被點燃,暴漲到頂點!所有人都看到了生的希望,看到了這位年輕盟主帶來的奇蹟!鐵岩虎目含淚,揮動早已砍出無數缺口的巨斧,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趙琰清麗的臉上滿是激動與決絕,手中長劍揮舞得更加淩厲;就連一向沉穩寡言的老疤,眼中也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們怒吼著,如同決堤的洪流,又像是找到了頭狼的狼群,緊隨著厲烽撕開的血色缺口,向外瘋狂突進!
“攔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誰敢後退,魂飛魄散!”七殺長老從短暫的驚駭中回過神,那張佈滿詭異黑色紋路的臉上扭曲出極致的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他清晰地感受到,厲烽身上那股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帝威,正如潮水般退去,雖然依舊強橫,但已不複最初那般不可抗拒。這讓他暴怒的同時,也更加堅定了擒殺厲烽、奪取其身上秘密的決心!
他臉上那些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紋路蠕動得更加劇烈,甚至隱隱有黑色的血液從紋路中滲出。他周身燃燒的幽冥死氣驟然暴漲,顏色從灰黑變得如同深淵般漆黑,氣息竟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比之前更勝一籌!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乾枯的雙手急速掐動一個古老而邪惡的法訣,隨即,一麵長約丈許、幡麵繚繞著億萬扭曲、痛苦哀嚎怨魂的**萬魂幡**被他祭出!那幡一出現,整個戰場的溫度驟降,陰風怒號,彷彿開啟了通往九幽地獄的大門。
“萬魂噬天!給本座吞了他們!”七殺長老聲音嘶啞如同夜梟啼哭,他猛地揮動那令人望之生畏的魂幡。
“嗚嗚嗚——!”
無數扭曲、痛苦、充滿怨毒的魂影,如同決堤的黑色冥河,又像是遮天蔽日的蝗群,發出刺人耳膜的尖嘯,鋪天蓋地地湧向正在突圍的混沌薪火盟隊伍,尤其是衝在最前方、氣息正在衰落的厲烽!這些怨魂並非虛幻,它們不僅能侵蝕修士的肉身精元,更能直接穿透防禦,攻擊神魂,一旦被纏上,便如附骨之疽,直至將目標的神魂啃噬殆儘,化為魂幡的一部分,端的歹毒無比!
同時,他厲聲下達命令:“幽冥衛,狙殺中下層修士,優先目標,持斧巨漢和那女劍修!蝕骨軍,給本座沖垮他們的側翼和尾部,把缺口堵上!用你們的命去填,也要把他們留下!”
命令一下,狩盟這支精銳軍隊展現出了其冷酷高效的一麵。幽冥衛如同鬼魅般在陰影中穿梭,一道道致命的幽暗法術和淬毒短矢,精準地射向正在組織突圍的鐵岩、趙琰等骨乾。蝕骨軍則如同瘋狂的蟻群,無視傷亡,一波接著一波地衝擊著突圍隊伍的側翼和較為脆弱的尾部,試圖將那道被厲烽撕開的缺口重新合攏,將混沌薪火盟的希望徹底扼殺。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為慘烈、血腥的階段!
厲烽首當其衝,麵對那洶湧而來、彷彿無邊無際的魂潮,他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帝威正在加速流逝,經脈的脹痛感已被強烈的虛弱感所取代。但他不能退,更不能倒!
“混沌……護體!”他低喝一聲,強行壓榨著體內殘餘的帝威與自身混沌真元,灌注於【薪守護】。長刀舞動,混沌刀光不再追求極致的攻擊,而是化作一輪不斷旋轉、流淌著日月星辰虛影的灰濛濛護體神環,將他周身數丈範圍籠罩。怨魂前仆後繼地撞在神環之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冷水滴入滾油,在混沌氣的淨化下紛紛化作青煙消散。然而,每淨化一個強大的怨魂,厲烽都感覺體內的力量被抽走一分,識海更是如同被針紮般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那是神魂之力在快速消耗的征兆。
“快!不要回頭!不要戀戰!衝出去!這是唯一的生路!”厲烽一邊艱難地抵擋著七殺長老通過萬魂幡施加的主要壓力,一邊回頭,對著身後陷入苦戰、不斷減員的隊伍發出嘶啞的怒吼。他的嘴角,已然滲出了一縷暗紅色的血跡。
缺口處,鐵岩如同真正的磐石,渾身浴血,堅實的肌肉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有些傷口甚至泛著幽冥死氣侵蝕的黑色。他那柄門板般的巨斧早已砍得捲刃崩口,但他依舊如同門神般死死守在缺口較為危險的一側,與兩名蝕骨軍統領以及數名幽冥衛死戰不退。每一次巨斧揮動,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逼得敵人不敢過分緊逼,為後續隊伍如同溪流般通過缺口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過!快過!”他每一次咆哮,都伴隨著噴出的血沫。
另一側,老疤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因為極度用力而扭曲,顯得更加可怖。他眼中閃爍著亡命之徒的狠厲,帶著一隊自願留下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的敢死之士,發起了決絕的反衝鋒,主動迎向了試圖包抄側翼的蝕骨軍。
“兄弟們,盟主為我們開路,該我們為後麵的兄弟做點什麼了!爆!”老疤狂笑著,在衝入敵陣最密集處的瞬間,毫不猶豫地引爆了自身苦修多年的金丹!
“轟隆!”
一聲巨響,伴隨著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衝擊,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也將側翼追兵的勢頭猛地一滯。緊接著,接二連三的自爆聲響起,那是其他敢死隊員在用生命踐行著自己的諾言,用最慘烈的方式,為同伴爭取著哪怕多一息的逃生時間。
趙琰此刻已是淚流滿麵,但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手中長劍如穿花蝴蝶,精準地挑飛射來的冷箭,護著身邊那些傷勢較重、行動不便的傷員,以及那些剛剛被救出、驚魂未定的青嵐宗遺民。阿石等巡天遺民則憑藉著對山林地形的熟悉和矯健的身手,在隊伍外圍遊走,用精準的投矛和短弩點殺著試圖靠近的零散敵人,為趙琰分擔著壓力。他們相互攙扶著,踩著同伴用生命開辟的血路,踉蹌著、掙紮著穿過那道希望與死亡並存的缺口,向著外圍更加茂密、易於隱藏的山林遁去。
每一息,都顯得無比漫長而殘酷。不斷有身影在衝鋒中倒下,有混沌薪火盟的修士,也有狩盟的士兵。鮮血彙聚成溪流,浸透了青嵐山腳下這片飽經蹂躪的土地,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幽冥死氣的陰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厲烽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足底胎記的灼熱感正在迅速消退,變得隻剩下微溫,那股支撐著他的磅礴帝威如同退潮般從他體內抽離,強烈的、彷彿身體被掏空的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席捲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刺激著近乎麻木的神經,強行提起最後一股由殘餘帝威轉化而來的力量,回身對著追得最近、已然舉起屠刀的一名幽冥衛副統領以及其身後的大片蝕骨軍,斬出了最後一記依舊蘊含著些許帝威餘韻的混沌刀光!
“轟!”
刀光並不如最初那般龐大,卻更加凝練,如同灰色的新月橫掃而出,將那名措手不及的幽冥衛副統領連人帶法器斬成兩段,餘波更是將後方數十名蝕骨軍震得吐血倒飛,暫時清空了一片區域,也為尾部突圍的隊伍贏得了最後的喘息之機。
“走——!”厲烽猛地噴出一口壓抑已久的淤血,氣息如同雪崩般驟然萎靡下去,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他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速度驟降,從隊伍的最前方,瞬間落在了突圍隊伍的最後方,獨自麵對如同洶湧潮水般再次湧來的追兵,以及天空中那雖然氣息也因為催動萬魂幡而有些紊亂、但殺意卻如同實質般更加熾盛的七殺長老!
他毅然選擇了斷後!要以己身,為同伴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帝子!”
“盟主!”
已經衝出缺口,回頭望見的鐵岩、趙琰等人見狀,無不目眥欲裂,心如刀絞!鐵岩怒吼著就要轉身殺回,趙琰更是淚水奪眶而出,想要衝回來與他並肩。
“這是命令!走!不要讓兄弟們的血白流!”厲烽頭也不回,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斬釘截鐵的決絕。他強行穩住搖晃的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跡,手中【薪守護】橫於身前,雖然光芒黯淡了許多,但那刀身依舊筆直地指向敵人。他獨自一人,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站在希望與死亡的分界線上,背影在夕陽(或許是冥日)的餘暉下拉得極長,顯得無比孤寂,卻又頂天立地,彷彿一尊永不倒塌的豐碑!
他知道,這借來的力量已然耗儘,接下來,將是他憑藉自身意誌與力量的戰鬥。這或許是他此生最後一場戰鬥,但他無悔!他的意誌,永不枯竭!
七殺長老看著獨自斷後、氣息衰敗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挺直脊梁的厲烽,灰色的眼眸中殺意與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交織在一起:“強弩之末,也敢逞英雄?本座看你還能撐幾時!待本座擒下你,抽魂煉魄,倒要看看你身上究竟藏著何等秘密!”
他揮動萬魂幡,主幡指向厲烽,那無儘的魂潮更加瘋狂地湧去。同時,他親自帶著最精銳的、如同影子般的幽冥衛,身形化作一道道黑煙,如同群鴉撲食,從四麵八方殺向力竭的厲烽!殺氣凜冽,足以凍結靈魂。
厲烽深吸一口氣,那空氣中濃鬱的血腥與死氣讓他肺部一陣刺痛。他強行壓下體內翻江倒海般的虛弱與劇痛,眼神重新變得冰冷、沉靜,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又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冇有了帝威加持,他依舊是那個從萬劫深淵中爬出、於微末凡塵中崛起的石晨!他的道,是混沌,是守護,是於絕境中開辟生路!
“來吧!”
他握緊了手中那彷彿重若千鈞的長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調整著體內僅存的、如同涓涓細流般的混沌真元,準備迎接屬於自己的、最為殘酷,也最為輝煌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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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銘文**:
帝威乍現破重圍,
力竭獨斷護生門。
血染征袍誌不改,
凡心無畏對魔尊。
**下章預告**:
獨斷後路戰群魔,
生死一線奇蹟臨。
**第46章·絕境守護**:厲烽為掩護盟軍撤離,獨戰七殺長老與狩盟精銳,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局!就在他即將力竭被擒的刹那,一直昏迷的阿石體內異變突生,一股與厲烽同源卻更加古老純淨的混沌氣息轟然爆發!與此同時,遙遠的虛空深處,那兩雙一直關注著此地的威嚴眼眸,終於……動了!
帝威消散,強烈的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厲烽的四肢百骸。他拄著【薪守護】,半跪在焦土之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劇痛。鮮血順著破損的衣袍不斷滴落,在他腳下彙成一小灘暗紅。
身前,是如同銅牆鐵壁般緩緩逼近的幽冥衛與蝕骨軍,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頭頂上空,七殺長老懸浮於白骨王座,灰色的眼眸中帶著殘忍的戲謔與誌在必得的貪婪,如同注視著落入蛛網的飛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