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楔子------------------------------------------恐怖片段 1級——環境恐怖。。從三個月前開始,這個聲音就在他的夢裡反覆出現。一個孩子的聲音,分不清是男孩還是女孩,用那種不緊不慢的、像是在玩遊戲的語調數著:、二、三……。——是不敢數下去。陸沉在清醒的時候反覆分析過這個聲音,得出的結論是:那個孩子不是不想數完,而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都是數到三的時候,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天還冇亮。透過帆布的縫隙,他能看到外麪灰藍色的天空,有幾顆星子還在掙紮著發光。營地裡很安靜,隻有值夜的人偶爾走動的聲音,靴子踩在被壓實的泥土上,發出悶悶的聲響。,等心跳平複。。。是真實的、此刻就在營地裡的聲音。
有人在哭。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壓得極低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像是一個人在拚儘全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悲傷太大了,大過所有剋製。
陸沉掀開毯子,穿上靴子,拉開帳篷的拉鍊。
哭聲從營地的西邊傳來,那裡有一棵巨大的橡樹,樹乾上釘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刻著四個字:
星光幼兒園
那不是營地的一部分。那是一扇門。
三個月前,當第一批倖存者在這座廢棄小鎮的教堂裡安頓下來時,這棵橡樹還不存在。它是某一天突然出現的——早上醒來,營地的西邊就多了這棵樹,和樹上的木牌。
冇有人敢靠近。
因為靠近的人,都會聽到那個數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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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時刻——首次接觸
陸沉走到橡樹前時,哭聲停了。
他低頭,看到一個人蹲在樹根旁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
是宋小禾。
營地裡的人都叫她小禾老師。她在末世前是幼兒園老師,現在負責照顧營地裡的十幾個孩子——不是她的學生,是她在廢墟裡一個一個撿回來的孤兒。
陸沉冇有出聲。他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雙手插在口袋裡,等著。
大約過了兩分鐘,宋小禾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冇有眼淚。或者說,眼淚已經流完了。她看著那棵橡樹,看著木牌上的四個字,聲音沙啞:
“這是我上班的地方。”
陸沉冇有說話。
“星光幼兒園。”她說,像是在確認什麼,“我在那裡工作了兩年。中班,二十三個孩子。隕石來的時候,我正在給他們分午餐。”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報告。
“然後燈滅了。不是停電,是光——所有的光都變成了紫色。孩子們開始哭。我想帶他們出去,但門打不開。窗戶也是。我們把門砸開了,但走廊……走廊變長了。”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陸沉。
“你相信走廊會變長嗎?”
陸沉想了想,說:“我在地震局工作的時候,見過比走廊變長更奇怪的事。”
宋小禾冇有追問。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盯著那塊木牌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
“我聽到了。她的聲音。”
“誰?”
“園長。”宋小禾說,“園長李梅。她在裡麵。她在數數。她數到四的時候,我聽到了——她說的是‘藏好了嗎’。”
陸沉的後背突然發涼。
不是因為宋小禾說的話——而是因為,在同一瞬間,他也聽到了。
不是從夢裡。是從那棵橡樹裡。
一個成年女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聲帶被什麼東西磨損過,但語調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藏好了嗎?
然後是那個孩子的聲音,回答了:
還冇有——再數一次——
成年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
一。
陸沉和宋小禾同時後退了一步。
橡樹的樹皮開始裂開。不是自然開裂——裂縫的走向是規則的、有意義的,像是一行行文字正在被刻上去。
裂縫停下來的時候,樹乾上出現了這樣一段話:
捉迷藏遊戲 開始了
地點:星光幼兒園
時長:3小時
當前躲藏者:0/7
當前鬼:1
規則將在遊戲開始時公佈
請於今晚23:59前進入。
逾時未入者,視為自動放棄。
最後一行字刻完的時候,陸沉注意到“當前躲藏者”的數字變了。
0/7 變成了 1/7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出現了一個數字:28
宋小禾的手背上,數字是:17
營地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
陸沉轉身往回跑的時候,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七個人。遊戲需要七個人。現在已經有了兩個——他和宋小禾。營地裡的其他人,手背上是不是也出現了數字?
他跑到營地的中心廣場時,已經有三個人站在那裡,神情恍惚地看著自己的手背。
鐵男站在最前麵,左臂的金屬假肢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盯著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麵的數字是42。
阿九蹲在廣場邊緣的一截斷牆上,像一隻貓。她抬起左手,手背上寫著09。她麵無表情,但瞳孔微微放大——這是她在緊張時的唯一表現。
老周站在廣場中央,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裡叼著一根冇點著的煙。他看到陸沉跑過來,把手從兜裡抽出來,亮出手背上的數字。
53
“五個了。”老周說,聲音出奇地平靜,“還差兩個。”
話音剛落,營地東邊的哨塔上傳來一聲喊叫:
“有人過來了!”
陸沉爬上哨塔,舉起望遠鏡。
遠處的小鎮廢墟中,有兩個人正在向營地移動。一男一女,都穿著破舊的迷彩服,揹著自製武器。男人走在前麵,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弩;女人跟在後麵,肩上扛著一個用床單紮成的包裹。
他們走得很慢,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警惕——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的腳印裡,目光掃視著周圍每一扇窗戶、每一個轉角。
這是長期在野外生存的人纔會有的習慣。
他們走近了,哨兵放下吊橋。
男人走進營地的時候,陸沉注意到了兩個細節:第一,他的右手一直放在弩的扳機上;第二,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個數字——02。
女人跟在後麵,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她走進營地後,抬起頭,把帽子摘下來。
陸沉看到她的臉時,呼吸停了一秒。
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雖然確實漂亮。而是因為她的眼神。那種眼神他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老周。那是一種看過了太多死亡、已經不把死亡當回事的眼神。
她的左手手背上,數字是03。
老周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手裡的煙掉了。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然後他做了一個陸沉從未見過他做的動作——他後退了一步,像一個被嚇到的小孩子。
女人看著他,麵無表情。
“爸。”她說。
老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還活著。”他說。
女人冇有回答。她轉向所有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叫周念。三年前,我是仁濟醫院的住院醫師。隕石落下來的時候,我正在值班。”
她舉起左手,亮出那個數字03。
“這是我的第三輪遊戲。前麵兩輪,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她環顧四周,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秒。
“你們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我可以在你們死之前,告訴你們一些事情。”
沉默。
然後陸沉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說。”
周念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更複雜的表情。
“第一件事,”她說,“這個遊戲叫捉迷藏。規則很簡單:你躲,它找。被找到的人,不會死。”
她停頓了一下。
“但也不會再活著。”
營地的篝火在這時突然旺了一下,像是在響應什麼。
周念把目光轉向那棵橡樹。
“第二件事,”她說,“莊家不喜歡問題。它隻接受答案。”
“第三件事呢?”鐵男問。
周念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表情——不是笑,是恐懼。那種藏了很久、終於不用再藏的恐懼。
“第三件事,”她說,“我見過莊家。”
篝火熄滅了。
不是被風吹滅的——是所有的火焰在同一瞬間失去了顏色,變成了灰白色的光。那種光不像任何陸沉見過的光源,它冇有溫度,不閃爍,均勻地鋪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把他們的表情變成了一幅幅靜止的畫。
然後,從灰白色的光裡,傳出一個聲音。
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是從每一個人的大腦內部響起的,像是那個聲音一直都在,隻是現在才被調大了音量。
那個聲音說:
遊戲開始前,我不介意你們聊聊天。
反正,你們中的大多數人,三個小時後就不再是“你們”了。
灰白色的光消失了。
篝火重新燃燒起來,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冇有人說話。
陸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數字28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隻正在看著他的眼睛。
今晚23:59。
星光幼兒園。
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