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棺槨被兩人一殭屍合力推動,猛然間如離弦之箭般飛出,轟然撞上對麵墓室的石壁,震得整座地宮都彷彿顫動了一下。塵土簌簌落下,古老的符文在牆壁上微微泛起暗紅光芒,似是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發出無聲警告。
哢嚓——
一聲驚天巨響撕裂了死寂,那具沉重的青銅棺槨竟從石壁上反彈而回,翻滾著落地,穩穩停在大肉粽與姬吉大之間,激起一圈灰霧瀰漫。
砰!
棺蓋猛地自內掀開,木屑紛飛,一道身影緩緩坐起。
眾人屏息凝視——那是一個身穿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的男子,麵容枯槁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儀。準確地說,是他先收回了撐開棺蓋的手臂,動作僵硬卻帶著詭異的儀式感,隨後才緩緩直起身來。
他轉動脖頸,冠冕前垂落的玉珠輕輕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叮鈴”之聲,在這陰冷幽深的地宮中回蕩,宛如招魂鈴音。
可沒人有心思去欣賞這份古老華美的聲響。空氣彷彿凝固,每個人都能聽見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聲,如同戰鼓擂動。
那皇帝殭屍終於站了起來,身形高大,龍袍雖腐朽斑駁,但仍遮掩不住昔日帝王之尊。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下一瞬,他竟如猛獸撲食般,直撲向大肉粽!
大肉粽猝不及防,被狠狠撞倒在地,兩者瞬間扭打成一團。指甲撕裂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血沫四濺,腥臭撲鼻。
“這……這是什麼情況?”武美美躲在角落,臉色發白,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前一刻還聯手對付他們的大敵,此刻竟和姬吉大的敵人打得你死我活?
“美美,你就躲在那個棺槨後麵不要亂動,我要去幫大肉粽了。”姬吉大傳音道,語氣冷靜中帶著決斷。
武美美腦子嗡嗡作響:“剛才還在拚命想怎麼除掉她,現在又要救她?姬吉大,你是不是瘋了?”
“小丫頭片子,你要好好的和姬小子學著點兒,”大肉粽一邊吐出一口混雜著腐液的黑血,一邊冷笑,“這就是鬥爭的藝術。敵人共同的敵人,就是暫時的朋友。”
她話音未落,又被皇帝殭屍一掌拍中胸口,整個軀幹凹陷下去一大塊,但她仍死死咬住對方肩膀,獠牙深入骨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姬吉大沒有貿然衝上。他知道,正麵硬拚無異於送死。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戰場,迅速判斷局勢:皇帝殭屍力大無窮,動作遲緩但極具壓迫性;而大肉粽雖兇悍,已是強弩之末,體內殘存的怨念支撐著她不肯倒下。
“別在那傻站著啊!”大肉粽怒吼,嘴角溢血,“再不動手,我們都得死在這!”
“我怎麼知道打敗了這個皇帝殭屍後,你不會轉身就對我下手?”姬吉大冷冷回應,手中已悄然握緊那柄通體血紅的小刀——此刀乃祖傳秘寶,專克邪祟,刀鋒隱現符文流轉。
“和你這種人合作真是麻煩!”大肉粽咬牙切齒,“本宮保證,報仇雪恨之後,絕不找你麻煩!”
“不行。”姬吉大搖頭,“你必須以靈魂起誓。”
“你小子別太過分!”大肉粽眼中怒火燃燒,“若本宮被打成肉泥,下一個就是你,還有你那個嬌滴滴的小娘們!”
“那你就先變成肉泥吧。”姬吉大淡然一笑,反手將血色小刀插進地麵,刀身嗡鳴,似在呼應主人戰意。
終於,大肉粽咬破舌尖,噴出一抹幽藍魂火,沉聲道:“本宮馬童,以殘魂立誓:若事後違背承諾,反悔對付姬先生,願永世困於輪迴之外,不得超生!”
誓言落定,魂火熄滅,天地似有一絲震顫。
姬吉大這才滿意點頭,身形一閃,如流雲掠地,藉助流雲靴的玄妙之力,在狹小空間中騰挪穿梭。他不求傷敵,隻求擾敵,每一刀都精準落在皇帝殭屍關節處,尤其是右腿膝彎,反覆切割同一位置。
起初,皇帝殭屍根本不屑一顧,將其視為蚊蠅騷擾。可當第十幾刀落下時,那一處早已佈滿裂痕的骨骼終於承受不住,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嗯?!”皇帝殭屍首次露出一絲遲疑,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腿。
就在這一剎那,姬吉大暴起!十成功力灌注刀鋒,順著先前所有刀痕軌跡,猛然斬下!
嗤——
伴隨著骨肉分離的悶響,皇帝殭屍右小腿應聲而斷!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踉蹌跪地,砸出一聲沉悶巨響。
“成了!”姬吉大喘息未定,左臂卻傳來陣陣麻痹——那是之前被掌風掃中的後果,經脈受損,短時間內難以發力。
而此時,皇帝殭屍終於意識到威脅所在,雙目驟然轉為猩紅,怒吼一聲,聲波震蕩,連石壁都出現蛛網狀裂紋。
“原來是你……擾我長眠……”它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如萬年鐵鏽摩擦,“待我吞了你,煉你魂魄,永鎮黃泉!”
話音未落,它竟不顧斷腿之痛,拖著殘軀,如惡鬼爬行般朝姬吉**近!
姬吉大心頭一凜,急忙後退,卻發現身後已被倒塌的樑柱擋住退路。千鈞一髮之際,大肉粽猛然躍起,用自己的身體撞向皇帝殭屍,嘶吼道:“姬吉大!它的命門在後頸玉枕穴,那裏有一枚鎮魂釘,拔出來就能毀它元神!”
“你說什麼?!”姬吉大瞳孔一縮。
“別問!信我一次!”大肉粽瘋狂撕扯著皇帝殭屍的頭髮,任由對方一口咬下她半邊肩膀,鮮血狂湧也不鬆手。
姬吉大咬牙,不再猶豫。他騰空躍起,借流雲靴最後一絲靈力,繞至皇帝殭屍背後。隻見其後頸處果然嵌著一枚漆黑如墨的鐵釘,隱約浮現古老封印紋路。
“就是現在!”
他雙手握刀,凝聚全身精氣,狠狠刺入那枚鎮魂釘周圍!
轟!
一股磅礴陰氣爆發而出,整個地宮劇烈搖晃,壁畫崩裂,石門坍塌。皇帝殭屍發出淒厲哀嚎,身體開始寸寸龜裂,龍袍化為飛灰,最終轟然炸裂,隻剩下一縷殘魂在空中掙紮嘶吼,終被捲入地下裂縫,徹底湮滅。
塵埃落定。
大肉粽癱倒在地,形體近乎潰散,僅剩一點幽光維繫殘魂。
“咳……總算……報了仇……”她喃喃低語,目光望向姬吉大,“你小子……還算講信用……”
“你也算沒騙我。”姬吉大收起血刀,輕嘆一聲。
武美美這纔敢走出,看著滿目瘡痍的墓室,心有餘悸:“這一切……真的結束了?”
姬吉大望向遠處幽深通道,眼神深邃:“恐怕……隻是開始。”
風起燈滅,餘燼飄零。在這片埋葬千年的皇陵深處,新的謎團正悄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