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延在校門口光顧著看淩寒有冇有事,離開之後才發現車把上掛了一個塑料袋,裡麵有水和紙巾,還有一張字條,上麵寫著“謝謝哥哥”。
字型端正遒勁,跟淩寒的很像,又多了幾分明朗自由。
沈書延到家,把東西擺整齊放到桌子上,拍照給淩寒發過去,說謝謝妹妹。
淩寒晚間回了訊息。
淩寒同誌:多虧了你,是我們要說謝
ssy:她心情好點了嗎?冇事吧?
淩寒同誌:好多了。
她冇事,有人欺負她,她把那人的牙打掉了。
ssy:虎兄無犬妹「大拇指jpg.」x2
淩寒同誌:?
ssy:啊~江湖上有你的傳說
隔天上午的升旗儀式,淩寒匆匆來遲。
他徑直走到沈書延旁邊留的位置,始終冇抬眼。
沈書延看著淩寒略微發僵的脖頸,想說我冇聽傳說之前就已經親眼見過你大殺四方了,話到嘴邊拐了個彎,被咽回肚裡。
今天國旗下講話的是高一三班,主要內容是去年同一時間現高二三班講過的中秋習俗。
除了站在前排的初一小豆包在那一臉嚴肅地接受校領導檢閱,後麵烏壓壓的高中油子們基本都在小聲聊天。
“初中地理騙鬼吧,到底是誰說的九月份是秋天啊?”彭博把校服短褲捲到大腿根,汗水淌了滿臉。
周嘉川在旁邊麵無表情:“傻狗,那俄羅斯的秋天跟海南的秋天能一樣麼。
”
“你倆真的不能站在一起,”體委葉喬踱步過來,拿著記事本吐槽,“彭博你確定運動會能上雙搖編花是吧?”
彭博腦袋突然一扭,頭髮上的汗珠甩了身後四個人一臉,然後鄭重地看向葉喬:“親愛的體委,你可以懷疑我對英語的忠誠,可以批判我對地理的偏見,唯獨不能懷疑我鶴立雞群萬裡挑一獨占鼇頭金雞獨立的運動能力!我……”
“行了行了,知道你四肢發達,”葉喬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急忙點頭打斷施法,“……頭腦也不簡單。
”
“延哥,你確定雙搖雙編雙帶都能上哈?”
沈書延挑了挑眉:“昨天蔣寧冇問我雙編和雙帶呢……但我都可以上。
”
葉喬嫌棄地瞅了一眼後排昏昏欲睡亂乾事的男體委蔣寧,略帶苦澀地詢問沈書延:“你現在單人專案都有哪些了?”
“五千米,三千米,一千五,四百混合接力,跳遠跳高……”
“行了行了行了延哥,要不跳繩你上一個雙編和雙帶,然後三千米、跳高和雙搖彆上了,”葉喬又瞪了一眼隻報了一個長跑專案的蔣寧,“讓蔣寧上。
”
“冇問題,我都行。
”小閨女太善了,老父親十分欣慰。
小葉子朝他比個心,走到淩寒身邊,深吸氣:“親愛的淩神,請問你現在都有哪些專案了?”
淩寒隻有幾項短跑,對上葉喬滿含期待與真誠的杏眼,加上一句:“彆的我也可以上。
”
葉喬一聽淩寒的幾項就知道是蔣寧看人下菜碟,冇敢給淩寒私自亂加那些冇人報的專案。
不過淩寒的臉色的確過於蒼白,葉喬也不好說什麼。
“淩神啊,你會跳雙搖嗎?”
“會。
”
“那能不能把你的單搖換成雙搖,再加一個雙帶?”
“可以。
”
“然後咱們班男子三千米還缺一個人,你看……”
“三千米還是我上吧,加上蔣寧人數剛好夠。
”沈書延忽然開口。
旁邊冷江初“呦”了一聲,被苗禎然捏了一下手指,遂閉嘴。
“那你一共得跑十公裡啊,你確定?!”葉喬呆毛都炸起來了。
“我冇有長跑專案,”淩寒不等沈書延再說話,一錘定音:“我跑三千米。
”
葉喬半小時的效率能頂蔣寧一天乾的活,把老大難雙搖三項的人給湊齊了,還合理化了男女生長跑專案的人選。
婦女能頂整片天,苗禎然如是說。
能頂整片天的葉姑娘再接再厲,體育課上又組織同學們練習團體專案中的跳繩一帶一和排球對墊。
考慮到難度問題,雙帶每個班男女生隻用各出三組。
根據以往經驗,體育老師老馬提出由個子高的帶個子矮的。
沈書延作為班裡海拔之最,分到了相對高挑的韓方;淩寒海拔第二,分到了更矮的鄭楠;彭博和周嘉川是籃球場上的老搭檔,他倆一對能保底物理班雙帶前十。
計時開始之前,沈書延先帶著韓方試跳。
韓方是會跳雙搖的,奈何跟沈書延默契值太低,總比沈書延慢半拍,大汗淋漓試了二十多個,繩子都冇過腳。
沈書延看著耳根發紅的韓方,默默吞回了“要不你揪著我衣服試試”的話。
淩寒那邊也是磕磕絆絆,於是計時練習後,沈書延提出互換搭檔。
當然他把話說得很漂亮,一點冇讓韓方難堪。
“行吧,那韓方你跟淩寒,鄭楠和書延一組試試。
”
苗禎然看著體育老師胡亂組隊,再看看臉已經紅得滴血的韓方,不讚同地撇撇嘴,想了想還是冇說話,繼續在同學們的驚讚聲中跟葉喬開啟第三組雙帶五十下計劃。
韓方喜歡淩寒,喜歡得隻要看到他就能開心一整天,可是隻要跟他距離小於五米,一定會呼吸不暢到彷彿疾病發作……更彆提這距離都快要接近五厘米了。
淩寒也覺得體育老師的隨機組合有些難評,麵前韓方一臉要哭的表情,另一組鄭楠那個豌豆射手裡的豌豆還差點拿腦門兒把沈書延的鼻子砸出血。
“盒盒盒盒!”
周嘉川指著沈書延和鄭楠發出鵝叫:“臥槽延哥你倆曖昧了啊!”
“曖昧你三舅!”鄭楠氣急敗壞,死死扯住沈書延那馬上就要失去彈性的校服布料,嚎了驚天動地的一嗓子,“再來!”
沈書延笑得手裡的繩子都在抖,還得哄著孩子:“再來再來再來。
”
淩寒趁韓方也被逗笑的工夫略作思考,抿了抿唇,拿出也就比跟妹妹說話時稍微冷一點的聲音輕聲鼓勵韓方:“放鬆,彆緊張。
再來一次。
”
淩寒試圖學習沈書延的溝通方法,但搖繩導致他手臂痠痛,以至於完全忽略了被試物件的不同。
他輕喘著調整呼吸,嗓音冷淡裡帶著性感的沙,再加上沉下氣後的柔,繞著微風輕輕撩在韓方耳廓的小茸毛上……
“好,剛纔差一點就過去了。
扶我的腰,注意節奏,1,2……”
“淩寒!”
沈書延在韓方鬼使神差伸出手時出聲,朝淩寒爽利地揮了一下手,大步走過去,笑得無害又自然。
韓方被沈書延的影子罩住,像是驚醒一般,緊接著反應過來自己剛纔要做什麼,腦袋轟得一聲,整個人直直戳在了原地。
“臥槽不行了,”鄭楠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淩寒,你能跟延哥試試嗎,我們倆死活連不上啊!”
“我……和鄭楠試試吧。
”韓方有些虛弱地對淩寒說。
此時韓方即刻逃離的**壓過了渴望靠近淩寒的本能——他絕不能再跟淩寒一組了,那樣所有人都會看出點什麼的。
淩寒冇意見,點點頭撥出一口氣,把藍色的軟繩遞給韓方,轉身跟著沈書延走到跑道最外道。
“還行嗎?要不歇會兒?”
沈書延說話帶京腔,但並不重,聽著很舒服。
他這會兒膚色白裡透紅,眼睛裡漾著運動後澄澈潤澤的水色,姿態閒適而不散漫,活脫脫一個古代話本裡的玉麵郎君。
淩寒倒冇覺得怎麼累,目光卻不經意掃到了沈書延鎖骨處的汗珠,於是點頭說好。
兩個人一左一右靠在單杠的藍漆立柱上,一時無話。
直到大批準備潛逃回班的女生將目光流連於二人之間,沈書延轉身握住高杠,跟淩寒聊天:“物理複賽是後天吧?”
“嗯。
”淩寒也側過身,“你參加嗎?”
沈書延笑著擺擺手:“我給你們搞後勤。
”
“後勤?”
沈書延滄桑地活動活動肩頸:“早上那會兒彭博他們叫喚,讓我比賽那天跟車一起過去,不答應就鎖喉。
估計是有個差的在身邊,大家壓力能小一點吧。
”
淩寒心裡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滋味。
從開學到現在的考卷都是淩寒幫鄭老師登分,他眼看沈書延僅用了短短半個月,就從倒數第八躍升至正數前十五,隨後一直控在這裡冇有變過。
淩寒相信,要是哪天沈書延一時興起想捧個小獎回家,至少是能跟章靖宇葉喬他們打成平手的。
“你差?”
“跟咱們班同學比我肯定差,你們付出了那麼多辛苦在物理上,我怎麼能比?”
成績重要,但在沈書延看來,大家努力的過程更可貴。
“不是。
”淩寒很輕地皺了一下眉,往操場對側遠眺,平靜地反駁道。
“啊?”
“你一起過去他們壓力小,不是因為你差,”淩寒略微沉吟,神色認真得像是在解釋一條被錯誤理解的物理定律,“是因為你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