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溫柔無聲小
過了兩節課,學校要放學了,沈獻儀又出去了一次。
回來後他手裡端著一個食盒,放到了時黎桌上。
時黎正在往書包裡塞東西,聽到放置的聲音,轉頭看了這個盒子一眼,隨後又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這是什麼?”
“給你的。”
時黎放下書包,直接開啟這個精緻的木盒看了看,上下三層,裡麵有雪白肥嫩的去殼蟹肉,蟹黃,奶油焗澳蝦,還有生魚肉和其他不認識的東西。
她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回去的時候,時黎手裡還提著這個手工打磨上大漆的工藝品木盒,她一開始放在冰箱裡,想等媽媽回來看怎麼辦,有些東西是生的不知道要不要炒。
但晚點媽媽又打了電話過來,說她小姐妹張阿姨的美容店快要開張了,她在那裡幫忙清貨陪聊天。
時黎這纔不得不獨自麵對這個木盒子。
她坐在自己床邊的地毯上,做賊一樣看著盒子裡麵的東西。
時黎很後悔,她覺得自己不該嘴賤跟沈獻儀說想吃蝦,從一開始她就不該朝他開這個口。
她知道沈獻儀給她的東西都是最好的,她拿都拿回來了,不吃就很矯情,但是眼下看著這個東西,她又確實不知道該怎麼下口。
感覺吃了他的東西就要給他做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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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月班裡的風氣比以前要正了許多,就連班主任都在連聲說神奇,還說不知道是不是沈獻儀在這裡,把他們都給帶好了。
沈獻儀有冇有把班級給帶好了時黎不知道,但她知道來上課的那些老師們,都開始把他們當人看了,一個個態度都180度大轉彎。
喜歡噴六神的前同桌私下裡偷偷跟時黎說,沈獻儀家裡有個舅舅,在省教育廳裡是級彆很大的領導。
差生班裡的屑們跟著沈獻儀過了一個月的滋潤日子,享受到了所有老師都慈眉善目彷彿活菩薩的特殊待遇,也知道自己隨便睡覺還不用捱罵的日子快要到頭了。
因為第二次月考馬上就要來了。
下午有美術課,練了幾周幾何結構臨摹後,這次美術老師讓同學都挪去了藝術樓裡三樓的一間畫室寫生,還專門找語文老師交換了下午放學前的那節課,讓他們能直接畫到放學。
寫生物件是兩塊立體石膏和一個新鮮蘋果。
時黎坐在畫板麵前很認真地塗塗畫畫,這是完全不需要初中基礎的新知識,她覺得自己掌握得很充分,準備畫一張驚豔眾人的畫出來,讓美術老師誇她天才。
她捏著鉛筆隔三差五就戳下頭,又眯著眼睛對著筆桿看比例,全情投入,除了眼前的靜物組合彆的什麼都不在意。
旁邊很多人都在玩,還有趁著冇排座位不會被老師看到,直接就翹課偷偷溜走的人。
剛上課的時候畫室裡還坐得滿滿噹噹的,放眼望去畫板後麵都是腦袋和眼睛,可時間越往後推,人就失蹤越多。
快要放學的時候,美術老師過來了,她在僅剩的這些人後麵看了一圈,每個人都稍微改了幾筆,然後就讓放學走了。
但時黎冇被誇,她隻誇了沈獻儀和另一個女孩子。
時黎趴在畫板後麵,看到那個被誇的女孩高高興興地走了,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拿起鉛筆開始繼續往上麵排線,畫細節。
就在她以為畫室裡已經冇人了就她一個還在努力的時候,一隻手突然伸到了她的畫麵上,輕輕指了一下。
“這塊糊了,明暗關係冇拉開。”
時黎後背一激靈,渾身雞皮疙瘩都要爬起來了。
她轉頭看去,發現沈獻儀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後麵,也不知道他已經看她畫多久了。
“你乾什麼啊?嚇死我了。”
時黎拿著鉛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覺得細思極恐,剛剛看了一圈,美術室裡明明已經空了,但她卻唯獨忽略了自己的身後,這裡還落下了一個。
他或許是看著她在環顧四周的,但他冇開口。
沈獻儀的目光又落到了她的畫麵上,開口評價了起來:“老師冇有給你好好改。”
時黎當然知道這一點,美術老師在旁邊拿著鉛筆比劃了幾下,說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話就走開了。
她就算不會畫圖,也清楚人家這就是在例行公事批作業。
“是這樣的,但就算是老師到點也要下班了。”
“我來幫你改。”
他從時黎的手裡拿過了鉛筆,弓起背脊就站在她的身旁,幫她加深起了明暗交界線和暗麵。
時黎能聞到沈獻儀身上有股淡淡的很好聞的味道,她甚至能透過他的呼吸隱隱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一時有些受不了這種比同桌距離還要更接近的感覺,直接起身走開了。
“你坐著畫,我站旁邊看就行了。”
沈獻儀冇說什麼,在她的椅子上坐下了,開始全神貫注地幫她改起了圖。
換做是班裡的其他任何一個男生,時黎現在都早走了,她不會在無目的的情況下跟不熟的異性單獨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裡。
可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時黎對沈獻儀這個人熟悉起來,也充分瞭解到了他的品格。
他不卑劣,會用腦子去思考問題,也從來都不會被自己的下半身支配。
有時候時黎甚至要過一會兒才能感覺到他對她的喜歡,因為沈獻儀對她從來都隻會用行動來表達好感。
而那些行動通常也讓人難以察覺,更像是他這種性格特有的潤物細無聲式的溫柔,隻對特殊的人纔會有,非常的含蓄內斂,需要用他平時的其他行為來進行對照,才能感覺到自己對他而言是不同的。
他從來都不會給到她半點壓力,總能讓時黎想到語文老師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
這就像一個舒適圈,甚至讓她忘記了他其實也是她的瘋狂追求者,直接就把他給當成了一個已經認識很久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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