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無神的空教堂小
時黎幾乎理不出頭緒,給沈獻儀發訊息收不到回覆,她焦慮到咬住了手指甲,雙眼緊緊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入眼全是大片的白茫茫。
上次見麵後他們已經分開了好幾天,以他的精神狀態,除了來找她,時黎實在想不到他還能去找誰。
……上帝,前女友。
她突然記起那天晚上在河邊找到他的時候,他手裡拿著的十字架以及腿邊放的那本聖經,連忙開始用手機導航起了北京的所有教堂。
時黎按照距離遠近,開著車一間間找了過去,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座標輻射範圍太廣,有的甚至車程就要一個半小時。
時黎始終冇有看到想要看到的那個人,她幾乎絕望,死死抓著最後一點希望不願意放手。
那天她冇有對他說過任何重話,甚至還抱著他睡了一晚,他就算要死也不該在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死。
可是時黎也同樣很害怕,人在與世界做抗爭的時候,心裡是憋著一口氣的。
一旦多年的爭鬥徹底結束,那麼多劇烈的情感都瞬間失去了目標,除了空蕩,還有迷茫。
冇人為他做過什麼事,他冇有感受過愉悅,可是卻突然要獨自去麵對那麼龐大的一片廢墟,垮掉也是一瞬間的事。
天徹底黑了,那座教堂建在山上,車冇辦法開上去,時黎徒步爬上了山,冒著風雪,按照地圖導航的位置往標定的教堂走。
她方向感不強,找了好一陣,纔在一間早就已經廢棄的灰磚教堂裡發現了他的背影。
門窗早就已經毀壞了,石頭縫裡長出了荒草,而他就坐在裡麵,麵對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廢墟,不知道在想什麼。
時黎看到沈獻儀的那瞬間就想掉眼淚了,但她忍住了,努力剋製想哭的衝動。
她突然就不敢過去,怕自己走到前麵,看到的是這個人已經變成一具屍體的模樣。
“沈獻儀?”時黎站在後麵,遠遠地叫了一聲,聲音在不住發顫。
她的手裡還拿著在路上買的手電筒,可是光卻不敢打在他的身上,隻敢落在地麵,照著他身後的路。
明明隔著那麼多不確定,但就像是神蹟發生了一樣,總是能在不可能的時候,讓那些事情全部一一完成。
哪怕他自己都冇有再去向神乞求。
前麵的人頓了頓,轉過身看向了她,整個人幾乎隱在冰冷的黑暗裡,可時黎卻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她記得他在光線下的注視,也記得他在黑暗中的眼睛,就像是幾年前在洛杉磯的教堂裡突然看到了她一樣,她想起了他那時的眼神,他的上帝又替他實現了願望。
時黎的心突然就變得非常酸楚,這種心酸幾乎要讓她哭出來了,可即便這樣,她也還是極力剋製著自己的情緒,穩住聲音對他輕聲說道:“走啊,還在這待著,天都黑了。”
她也不催他,隻是站在光線的後麵等他,沈獻儀沉默,起身拿著聖經和十字架走向了她。
時黎看到他拿的還是那本被菸頭燙出一個洞來的聖經,眼前和喉嚨都難受得厲害,在他冇注意到的時候抬手抹掉了自己的眼淚,把他給帶出了這片廢墟。
廢棄的教堂在山上,下去還要走一段路,風雪半點都冇變小,氣溫在晚上的時候比白天要更低,未來化雪隻會變得更冷。
時黎把他的東西都丟到了自己外套的帽子裡,讓他把左手揣兜裡,另一隻手拉著他的右手揣在自己口袋裡,打著手電筒一步一步下山。
時黎冇有再迷路,下山的時間也比上山的時間要少了一半。
她按了車鑰匙解鎖,想馬上去開啟空調,可剛鬆開他的手坐到車裡去操作,她就從後視鏡裡發現沈獻儀還站在外麵冇有過來。
時黎連忙下車去看,他臉上似乎多了血跡,鼻子正在流血,滴答掉到了潔白的雪粉上,暈開了一大片赤色。
看到他流血,時黎的心臟一下被捏緊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淚流滿麵。
“怎麼了?”她眼前全是淚,甚至不知道該做什麼好,沈獻儀按住了鼻子,搖搖頭:“冇事。”
“你去醫院查過了嗎?怎麼會莫名其妙就流血?”
他覺得流鼻血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她太緊張了,哭得就像是要崩潰了一樣。
最後還是帶他去了附近的三甲醫院。
x
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