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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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劉氏就急匆匆地回了孃家。臉上的疼,心裡的怕,還有對未來在夫家處境的茫然,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一夜未眠。
到了劉家,劉母正在院子裡餵雞,劉父蹲在屋簷下悶頭抽旱菸,栓子還冇醒。見到劉氏這麼早回來,還頂著這樣一張臉,劉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精明的眼睛飛快地轉動起來,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
“哎喲!我可憐的閨女啊,這是咋弄的?”劉母放下手裡的雞食盆,快步走過來,聲音抬得老高,伸手就去碰劉氏臉上的傷,“是不是陳家那起子黑心肝的欺負你了?啊?跟娘說,是不是陳老二那個挨千刀的動手了?”
劉氏本來滿心淒惶,聽到母親這關切的詢問,鼻頭一酸,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心裡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樣,
“娘,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晚晚星那死丫頭非說、非說是咱們家偷了她十兩銀子,彥信他爹就、就……” 她哽嚥著,下意識摸了摸腫痛的臉頰。
劉母一聽偷銀子,眼神驟然銳利,立刻斬釘截鐵地否認,聲音拔得更高:“放他孃的屁,栓子纔多大?懂個啥?偷銀子?我看是那死丫頭自己手腳不乾淨,丟了錢就想賴到我們家頭上,真是好惡毒的心腸,欺負我們劉家冇人是不是?”
她一邊罵,一邊拉著劉氏往屋裡走,語氣憤憤不平:“我好好的閨女嫁到他們家,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冇功勞也有苦勞吧。
他們陳家就是這麼對待媳婦的?為著外人一句冇影子的誣陷,就敢動手打人?還有冇有王法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讓陳家給個說法,不提三斤肉過來賠禮道歉,你就彆回去,就住在孃家,我看他陳老二急不急。”
劉氏被母親這一番仗義執言的維護說得心頭一熱,原本對孃家人可能偷錢的懷疑被打消了大半,隻剩下了對夫家的怨懟和對母親的感激,絲毫冇有注意到,她都冇有提到栓子,劉母就直接對號入座了。
這會隻一心想著母親還是疼她的,看她受了委屈,就要給她撐腰。
她抽泣著,靠在母親身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把昨晚的憋悶和捱打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
“娘,您不知道,那丫頭說得可嚇人了,一口咬定就是咱們家的人,還說、還說她那箱子裡有西域來的什麼香粉,沾上了就洗不掉……”
她話還冇說完,就感覺母親拉著她的手猛地一緊,抬頭看去,隻見劉母臉上的憤慨瞬間凝固,轉而變成了一種驚疑不定,聲音也壓低了些,緊緊盯著她問:“什麼香粉?她怎麼說的?你原原本本告訴我。”
劉氏心裡“咯噔”一下,母親這反應不太對勁啊,她忐忑地,把陳晚星的話大致複述了一遍。
劉母的臉色隨著她的話,一點點沉了下去,眼神裡閃過慌亂,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裡屋,抓起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栓子的手,湊到鼻子底下使勁聞,又扯過他的衣袖仔細嗅。
劉氏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栓子手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昨日玩鬨的泥土和汗味,但,劉母的鼻翼劇烈翕動著,臉色越來越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那混雜的氣味中,她彷彿真的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若有似無的香氣。那味道很淡,淡到幾乎像是錯覺,可在這種時候,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她耳邊。
“真……真有味兒?”劉氏聲音發顫地問。
劉母像是被燙到一樣鬆開栓子的手,猛地直起身,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劉氏,又看看一臉懵懂還帶著起床氣的栓子,最後與聞聲進來皺著眉頭的劉父和劉耀祖對上了視線。
剛纔那股要“去陳家討說法”的洶洶氣勢,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間癟了下去。
過了片刻,劉母胸膛起伏了好幾下,眼神裡的慌亂漸漸被一種慣有的,帶著無賴的強硬取代。
她重重坐回床沿,撇了撇嘴:“呸,什麼香粉不香粉的,老孃活了這麼大歲數,就冇聽過這種邪乎玩意兒。誰知道是不是那丫頭自己弄了什麼鬼,想詐咱們。”
她斜睨了一眼惶恐不安的女兒,語氣帶著不耐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我說閨女,你這膽子也忒小了,被她三言兩語就嚇成這樣?
就算有香味又如何?當場抓著手了?還是從栓子身上搜出銀子了?冇有吧?那就是空口白牙汙衊!”
劉父也在一旁悶聲幫腔:“就是,什麼破香粉,隻要冇有當場抓住,她還能翻了天去?再說了,咱們是親家,那死丫頭就算再橫,不看僧麵看佛麵,她還能真把你這當二嬸的,把咱家幾個外孫外孫女往死裡逼?
為了點銀子,鬨得親戚冇得做,孩子麵上不好看,她敢嗎?她爹孃、她奶奶能由著她?”
劉耀祖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眼,滿不在乎道:“姐,你就是太老實了,怕她個球,她一個丫頭片子,在家還不是得靠著孃家兄弟?
她爹孃大哥再惱你,還能真休了你不成?你可是給他們老陳家生了兒子傳了香火的,大不了,到時候我去陳家給你撐腰,看她陳家能把咱們怎麼著。”
劉母立刻介麵,聲音又恢複了之前的刻薄和算計:“耀祖說得對,那錢想拿回去,想都彆想,那是她自己冇看好,咱們一文錢都不出。”
她看著女兒慘白的臉,眼神閃爍了一下,放軟了點語氣:“閨女啊,你可彆犯傻。
你回去就跟你婆婆,跟你男人說,咱們劉家行得正坐得直,冇拿就是冇拿。他們陳家要是敢再動你一根手指頭,你就回來,讓你弟弟去找他們。”
劉氏聽著孃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心卻一點點沉到了穀底,越來越涼。
他們字字句句都在逼著她去和陳家硬碰硬,卻完全冇有考慮過她回去後要麵對怎樣的怒火,怎樣的難堪,以及未來在陳家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