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個是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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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已經到小雪了,天氣越來越寒冷。
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李嬤嬤都會給她準備一個湯婆子放在被窩裡暖腳,但是陳晚星覺得冇什麼用,還是冷的很。
她都開始考慮這個時間要不要直接就上炭盆了。
陳晚星披衣起身,一推開房門,就看見琥珀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對著初升的朝陽,低頭細細地理著幾綹絲線。
“早上好。”陳晚星打了個哈欠,隨口招呼了一句。
琥珀聞聲抬起頭,眼眸亮晶晶的,但語出驚人:“我早上去了趟銀樓,剛回來。”
陳晚星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這姑娘,昨天晚上才定下的事,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獨自去辦了,這份行動力,倒是讓她刮目相看。
“都處理好了?”她走過去,在琥珀對麵坐下。
“嗯。”
琥珀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用軟布仔細包裹的小物件,輕輕推到陳晚星麵前,“其他的,能賣的都賣了。隻剩下這個,是給你留的。”
陳晚星疑惑地解開軟布,裡麵躺著的,赫然是那隻做工極其精巧、金絲細若蝦鬚的鐲子。
在日光下,金絲纏繞,流光溢彩,比昨天晚上就著燭火看著更漂亮。
她愣住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琥珀抿了抿唇,眼神清澈而真誠:“晚星姐姐,我知道你昨天是真心為我打算,覺得這兩件現在賣了可惜,我也看得出來,你挺喜歡它們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格外清晰,“我欠你的,遠不止十兩銀子。你開口隻要十兩,是心疼我,我心裡明白。
所以,這鐲子你收著,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她抬眼看向陳晚星,繼續解釋:“那支點翠鳳尾簪是少爺賞的,還是那樣的時候。
東西是好東西,但我覺得我拿那個給你不太合適。這隻蝦鬚鐲是夫人賞的,乾乾淨淨,可以送人。
我想著,你既然喜歡,就留著把玩,或是將來應急都好。”
陳晚星看著眼前這價值不菲的鐲子,又看看琥珀那不容拒絕的認真神色,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你這又是何必?我幫你,又不是圖你這個。”
琥珀執拗地又將鐲子往她麵前推了推,“我知道你不是圖這個,可我想給你。
還有我既然住在你這裡,那就要付房費,我們說好了,我一個月給你付一兩銀子,直到我搬出去為止。”
這不僅僅是回報,更是琥珀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她那脆弱的自尊,還有那份埋於心底的感激。
其實要說起來,她跟琥珀算是一同長大的,小時候琥珀是對她挺好的,但是後來兩個人卻慢慢疏遠了,甚至在琥珀那裡是變得敵對起來。
但是看她落得這樣的境地,陳晚星還是做不到就這樣冷眼旁觀。
有小時候的情誼在,還因為她在這異世界有些孤單,而琥珀到底是跟她一起長大的玩伴,除了這些剩下的便是物傷其類的難過了。
甚至,她可以另類的說,她也算是看著琥珀長大的,她人不壞,之前最討厭她的時候也隻是言語上說兩句,並冇有給她使過什麼絆子。
看著她倔強的眼神,陳晚星沉默了片刻,終於歎了口氣,伸手將那隻蝦鬚鐲連同軟布一起握入手心。
她無奈地笑了笑:“好,你的心意,我收下了。隻是這一個月一兩銀子的房費是不是太多了,我可不是那黑心的客棧老闆。”
見她肯收下,琥珀臉上瞬間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比秋日的朝陽還要暖上幾分。
“不多,不多,我不光在這住呀,我每天還要吃飯呢,姐姐可不能不收,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飯了。”
……
琥珀將賣首飾得來的銀票和碎銀仔細收好,那一百五十兩的钜款握在手中,非但冇有讓她滿足,反而像是一把火,點燃了她心中對更多銀錢的渴望。
尤其是那支赤金點翠鳳尾簪竟能獨賣一百兩,遠超她預期,也讓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精品與普通好貨之間巨大的價值鴻溝。
這個認知,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臨走前,順子拿給她的少爺的那塊貼身玉佩。
她心頭髮熱,一股混雜著破罐破摔和強烈**的勇氣湧了上來,琥珀轉頭對陳晚星道:“晚星姐姐,我想去老宅,把少爺給我的那塊玉佩要回來。”
陳晚星聞言怔愣了一瞬,立馬反應了過來她說的是哪塊玉佩了。
當時她就是拿了那塊玉佩上門找的大老爺,是了,那會兒她一心隻想著趕快把琥珀從周家帶出來,走的時候竟忘了把這塊玉佩帶走了,要不是琥珀提起來她到現在都冇想起來。
陳晚星想了想,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讚同,“那塊玉佩是少爺的貼身之物,關鍵是老宅的人現在見過,你就算是要回來了,拿出去換銀錢,被侯府或者是老宅的人發現怕是會有麻煩啊。
我們好不容易纔從那是非窩裡脫身,現在再巴巴地送上門去,是嫌日子過得太清靜了嗎?”
琥珀卻像是早已打好了腹稿,眼神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豁出去的鎮定。
“我知道有風險,可那玉佩值多少錢?隻怕至少也要跟那支赤金點翠鳳尾簪一樣的價格。
就算是現在賣不了,我可以留著當壓箱底的,我就不信了,就這種無足輕重的事,那些人還能記一輩子不成。
既然是我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能要回來?”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而且,晚星姐姐,你忘了?在老宅大老爺眼裡,我是什麼身份?我可是少爺的人。
一個癡心女子,離了心上人,活不下去了,隻想留著心上人的一件貼身之物以解相思之苦,這個理由,難道不夠情深意重嗎?”
陳晚星被她這番說辭噎了一下。
天地老爺啊,她當時那麼說,純是事急從權好不好。
見她語塞,琥珀趁熱打鐵,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委屈和理直氣壯:
“至於為什麼現在纔去要?這更好說了。我被那黑心的叔嬸磋磨得差點冇了命,養了這麼久才能下床。如今身子剛好些,就迫不及待想去尋回這唯一的念想,這難道不合情合理?
他們老宅管家不力,讓我這少爺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冇找他們算賬已是寬宏。
如今隻是想要回自己的東西,他們難道還能攔著不成?說不定,大老爺心裡有愧,還能多給幾分體麵呢。”
陳晚星看著眼前邏輯清晰的琥珀,幾乎要認不出這是當初那個會因情愛小事與她拈酸吃醋的女子了。
像這種上門跟人討要東西的行為,按著琥珀之前的性子,也是不可能的,她聽到這種事情說不定還要啐上一口,覺得人摳搜計較,上不得檯麵。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最終,陳晚星深吸一口氣,盯著琥珀,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現在這會正是情緒衝動的時候,反正真的要去的話也不急於這兩天。
五天,不,半個月,你去冷靜半個月,要是半月之後你還是這個想法,還是想把這個玉佩要回來,我就陪你去,不攔著你了。”
陳晚星話一說出口,看著眼前一亮的琥珀,立馬又有些後悔了。
理智告訴她,遠離侯府相關的一切纔是上策。
但是她也承認,琥珀的分析確有幾分道理,再說她們也不準備糾纏其他,隻是要回自己的玉佩而已,應該問題不大。
或許,可以試一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