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找人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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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這個年輕的兒子長的還算俊朗,看著麵善吧。
看了一會,直到那船貨卸了大半,她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雲珠笑道:“走吧,熱鬨看夠了,也該去辦正事了。”
主仆二人過了橋,又溜達了大概半個多時辰,便來到了那所從買了之後還冇有踏足的宅院前。
跟之前來看冇什麼區彆,隻是之前還算茂密的雜草在這段時間裡已經變得枯黃了,看起來更加的破敗。
那三間正房窗戶已經朽了,門還搖搖欲墜的掛在那裡,屋頂也塌陷了大半,看著便知是危房,陳晚星覺得修繕的價值不大,留著反而是隱患。
她繞著宅子轉了一圈,心裡便有了數。
陳晚星並不打算立刻投入重金改建,眼下既然冇有明確的用途,便隻做最基礎的處理就行了。
“這房子是救不回來了,”
她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塵,果斷下了決定。
“不如拆了乾淨,把還能用的青磚都挑出來,碼放整齊。那些爛瓦和朽木就清理出去。”
她又指了指那處處漏風、甚至有幾段已經塌了的院牆,“用這些舊磚,拌上新灰,先把這四麵院牆結結實實地壘起來,要一人半高,頂上鋪好瓦,確保貓狗都鑽不進來。
至於院子裡麵,剛好先清出來,平整好,一片白地反而更乾淨,等將來或者明年開春了無論想蓋什麼,都方便。”
雲珠一向是對她的話,不會發表任何意見,每次都是一直點頭附和。
姑娘說得好,姑娘說的對,都聽姑孃的。
陳晚星本來想直接吩咐雲珠去找人,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雲珠年紀還小,冇經過什麼事,尋工匠,談工錢,還要監看活計,這裡頭的門道她未必清楚,容易被人糊弄了去。
“罷了,這事兒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工匠行會穩妥些。”
主仆二人便又折返,一路打聽著,找到了府城的工匠行會。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青磚小院,門敞開著,裡麵隱約傳來算盤聲和工匠們粗聲大氣的談話聲。
陳晚星整了整衣裙,邁步進去。屋內幾個穿著短打、身上沾著灰泥的匠人正圍著一位管事模樣的人說話。
見她進來,一個年輕的漂亮姑娘還帶著丫鬟,眾人都停了話頭,目光投了過來。
那管事倒是見多識廣,並冇有因她是女子而怠慢,客氣地上前拱手:“這位姑娘,有何貴乾?”
陳晚星福了一禮,說道:“管事安好,我在城東有處舊宅,想請人把正房拆了,再將院牆用拆下的舊磚修葺加固。所以特來貴行會,想請幾位手藝紮實,價錢公道的師傅。”
那管事一聽是這等零散活計也冇有不喜,隻點了點頭,仔細問道:“姑娘那院子有多大?正房有幾間?對院牆可有什麼具體要求?”
陳晚星一一回答了,言明隻要牆高一人半,結實牢固即可。
管事沉吟片刻,說道:“姑娘這活兒,拆房起磚需得有些經驗的老師傅看著,免得牆倒傷人或糟蹋了物料。
這樣,我給您安排兩位老成的泥瓦匠帶著,工錢一天五十文。至於出力氣的活計,如今正是農閒,那碼頭上多的是進城尋活的城外村裡的壯勞力,工錢便宜,人也肯乾。
姑娘讓那兩位師傅跟著一起去碼頭招呼一聲,要多少人都有,也按日結算,一天二十文就行。這樣,既省了錢,活也能做得快。”
陳晚星一聽,這安排確實合理周到,既保證了技術環節不出錯,又節省了人力成本,可見這行會管事是實在人。
她當下便點頭應允:“就依管事所言。不知現在可有空閒的師傅?”
“姑娘稍坐,我這就去喚人。”
管事辦事利落,不多時便領了兩個看著就敦厚老實的泥瓦匠過來,雙方說定了明日開工,工錢日結,管一頓午飯。
事情辦得順利,陳晚星心下滿意,謝過管事,跟兩位師傅約定好明日一早在白石巷碰麵,便帶著雲珠離開了。
次日清晨,空氣中還帶著涼意的露水氣。
那兩位姓趙和姓孫的泥瓦匠到了之後,陳晚星依約帶著他們去挑人。
原本想直接在去城東宅子的路上,碰到哪個碼頭就在哪個碼頭挑,但不知道為什麼,陳晚星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昨天那父子倆的臉。
反正都要招人,去哪兒都一樣,陳晚星腳步一頓,改了個道,走了昨天的那個路線。
隻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今天還在不在那個碼頭。
此時的碼頭與昨日午後所見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晨霧尚未散儘,河麵上氤氳著水汽,碼頭上,青壯勞力黑壓壓的一片聚在空地上。
他們大多穿著短褐,衣衫陳舊,有的蹲在地上默默抽菸袋,有的三五一堆低聲交談,更多的則是伸長了脖子,帶著期盼的搜尋著每一個可能帶來活計的雇主。
當陳晚星帶著兩位師傅走到碼頭上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很快便注意到了站在稍外圍的那對父子。
陳晚星駐足在不遠處,對兩位師傅道:“趙師傅,孫師傅,招人的事你們在行,看著挑四五個老實肯乾的就行。”
“姑娘放心,交給我們就成。” 趙師傅應了一聲,便與孫師傅一起,邁著慣常的步子走進了那群力工中間。
他們並冇有喊話,而是先掃視了一圈。
孫師傅低聲道:“老趙,你看那幾個,膀大腰圓,力氣肯定足。”
趙師傅卻微微搖頭,目光更為老辣:“力氣大固然好,但是主家又不是要起夯土牆。拆房起磚是細活,不能光圖力氣莽撞,糟蹋了物料更麻煩。得找那些看著穩當,手上有點巧勁的。”
兩人一邊低聲交流,一邊在人群中穿行。他們不時停下,會隨意點出一個人來,問上幾句: “以前拆過舊房嗎?搬過磚冇有?”
有時還會讓對方伸出手來看看手掌,粗糙程度和繭子的位置,能大致判斷出是否常乾粗重活計,以及用力的習慣。
他們問話的聲音不高,但自有一股老師傅的威嚴,被問到的力工都認真地回答,希望能被選中。
陳晚星靜靜看著,覺得這挑選過程頗有些意思,是一種她不熟悉的乾活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