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十年後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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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搭話,陳晚星又轉頭看向周文博。
周文博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笑,可那笑跟平時不太一樣,他察覺到陳晚星的目光,朝她點了點頭,語氣平平的:“我冇中。”
林薇在旁邊聲音也跟著低下去,語氣裡帶著關心:“博哥今年冇考中,回來的路上一直悶著,我勸他也不聽。”
周文博卻擺擺手,笑道:“放心吧,我真的冇事,冇中就是冇中,下次再考就是了。”
他說得輕鬆,可那笑意底下的失落,誰都看得出來。
陳晚星心裡頭替林朗高興,又看了看周文博,這人,還是那副樣子,什麼事都藏在笑底下。
林薇不想讓周文博沉浸在這個情緒裡,便轉了個話題,又蹲下來,拉著陳時宜的小手,笑眯眯地問:“時宜,你在這兒乾嘛呢?陪你娘等人?”
陳時宜點點頭,又搖搖頭,她指著城門口的方向,一本正經地說:“不是哦,是娘陪著我在等人,我們在等佑聰哥哥呢,他去考秀纔去了,今天回來。”
“佑聰?”林薇愣了一下,“是你大伯家的大哥哥?”
“對呀對呀!”陳時宜使勁點頭,“佑聰哥哥可厲害了,他會背好多書,我爹都說他聰明。”
林薇看向陳晚星,有些驚訝:“佑聰都去參加院試了?這孩子,在我印象裡還是個小不點呢,怎麼一眨眼就下場考試了?”
陳晚星笑道:“今年十九了,大小夥子一個,比我還高半個頭呢,今年連著過了縣試府試,就想著直接去院試試試水。”
林薇嘖嘖兩聲,感慨道:“這日子過得也太快了,我上次見他,他才這麼點高呢。”她伸手比了個高度,“天天黏在你後頭跑,如今竟然都考秀才了。”
陳時宜在旁邊插嘴:“佑聰哥哥現在不喜歡娘,最喜歡我了,他每次來我們家都給我講書裡的故事呢。”
林薇笑著捏捏她的小臉蛋:“那等你佑聰哥哥考上了,讓他給你多講幾個。”
幾人又說了幾句,陳晚星便對林薇道:“你們一路舟車勞頓的,先回去歇著吧,彆在這兒耗著了。”
林薇點點頭,又蹲下來抱了抱陳時宜,在她耳邊輕聲說:“姨姨先回去,過幾天再來看你,好不好?”
陳時宜有些不捨,但還是點點頭,認真地說:“那你一定要來哦。”
“一定。”林薇站起身,看向陳晚星,“過幾日家裡肯定要擺酒,到時候你可得過來。”
“行。”陳晚星應道。
林薇走出兩步,又回過頭來,衝她喊了一句:“彆忘了跟琥珀姐姐說一聲,讓她也來。”
陳晚星笑著點點頭,看著她們上了馬車往城裡去了。
陳時宜站在原地,一直揮著手,直到馬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放下手。
陳時宜滿意地點點頭,又踮起腳往城門口張望:“佑聰哥哥怎麼還不到呀……”
陳晚星拉著她又在茶攤上坐下道:“這才什麼時辰,還早呢,你要是累了,咱們就先回去吧,在家裡等也去一樣的。”
“不要。”陳時宜搖搖頭,小臉認真得很,“我都答應佑聰哥哥,要親自到城門口接的,我可不能食言。”
陳晚星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也冇再勸,就在旁邊陪著。
日頭一點點西移,進城的人來來往往,一批又一批。
陳時宜從一開始的翹首以盼,到後來蹲在地上撿小石子玩,再到後來靠在陳晚星腿上打哈欠,眼看著就要睡著了。
陳晚星低頭看看她,怕她著涼,正要開口說先回去,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陳時宜一下子清醒過來,蹭地站起來,踮著腳往那邊看。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車簾掀開,一個年輕後生跳了下來。
陳時宜眼睛一亮,撒腿就跑過去:“佑聰哥哥!”
張佑聰剛站穩,就被一個小人兒撞了個滿懷,他低頭一看,笑著把她抱起來,舉了個高高:“時宜,你怎麼來了?”
陳時宜咯咯笑著,摟著他的脖子說:“我和娘來接你呀,等了好久好久了。”
張佑聰笑著揉揉她的頭髮,抬頭看向走過來的陳晚星,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姑。”
陳晚星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看見馬車裡又下來一個人,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激動。
陳晚星愣了一下:“錢文柏?”
錢文柏走上前來,拱了拱手,笑得眼睛都彎了:“陳姑娘,好久不見。”
陳晚星看看他,又看看張佑聰,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們倆怎麼一塊兒回來了?”
錢文柏還冇開口,張佑聰先笑了,把陳時宜放下來,拉著她的手說:“姑,錢叔叔這次也下場了,我們正好碰上,就一塊兒回來了。”
陳晚星愣了一下,看向錢文柏,眼裡帶著幾分意外:“你這些年不是不考了嗎?怎麼今年又突然下場了?”
錢文柏被她這麼一問,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哪裡是不考了,是不好意思說還在考。”
他頓了頓,這事憋了太久終於能說了:“前幾年連著落榜,實在冇臉見人,再去學堂,先生見了都歎氣,同窗那邊也不好意思。
後來說是不考了,安心做生意,但是心裡到底還是有些放不下,我想著反正每年春天都要出門幾趟,就順便去考一考,中了最好,不中也冇人知道。”
陳晚星聽著,心裡頭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這人,看起來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原來這些年一直冇放下。
“看你這興奮勁,今年終於是上榜了?”她問。
錢文柏點點頭:“是啊,我這連著考了十來年,總算是考中了,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願了。”
他說著,那笑意從眼睛裡漫出來,壓都壓不住。
張佑聰在旁邊插話:“姑,咱們先回去吧,錢叔叔也得回家報喜呢。”
陳晚星點點頭,又看向錢文柏:“什麼時候家裡擺酒?到時候我們過去。”
錢文柏擺擺手,笑道:“擺什麼酒,考了這麼多年才考中個秀才,哪好意思擺酒啊,就家裡幾個人吃頓飯就行,到時候肯定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