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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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星彎了彎嘴角:“我看上的可不是你的功名,又怎麼會為了這個失望呢。”
她說著,忽然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比起這個,要是你再這麼精神緊張,天天吃不下,睡不著的,把這張好看的臉弄的憔悴了,我纔會失望呢。”
王晏寧看著她,耳朵騰地紅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
陳晚星卻還不放過他,對著他眨了眨眼繼續道:“所以你放心,隻要你還是這張臉,我就虧不了。”
陳晚星就著那個往前湊的姿勢,擦身從王晏寧側後方石桌上,拿起一盞茶後才直起身,寬大的袖子在他頭頸邊緣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你才十八歲,十八歲的秀才,放眼整個汝寧府能有多少?我雖然冇見過太多讀書人,可也聽人說過,有的人考到鬍子白了還是個童生呢。”
陳晚星彎了彎嘴角,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調侃:“所以我真搞不懂,你還有什麼好緊張的?該緊張的應該是那些跟你一起考試的人吧,跟你同一屆,有了個這麼強勁的對手,那才叫倒黴呢。”
王晏寧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可眉眼間的那個結,這回是真的鬆開了。
陳晚星看他這樣,語氣緩下來:“年年那麼多學子呢,落榜不是常有的事?
這次鄉試,你若是一下子就中舉了,那你就是不到二十歲的舉人老爺了,那纔是大大的意外呢。
再說落榜這事兒,當時候覺得天塌了,等過去了回頭看,也就是那麼回事。
你現在怕成這樣,等考完試,不管中不中,你再回頭看這時候的自己,說不定還覺得自己傻呢。”
王晏寧冇說話,可那眼神裡頭的亂,好像散了一些,陳晚星彎了彎嘴角,忽然換了個話題:
“你要是實在怕得睡不著,不如多想想考中之後的滋味。比如——考中了之後,你最想做什麼?”
王晏寧抬起頭看著她,這一回冇有像之前那樣想一想再回答,而是直接開了口,聲音穩穩的:“娶你。”
陳晚星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著,語氣認真得很,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冇有半點閃躲的意思:
“咱們定親的時候就說好了的,今年秋天鄉試之後就成親,所以等我考完第一件事,就是要操辦起來咱們家的婚事了。”
陳晚星看著他那個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頭軟得不行,可又忍不住想逗他,於是便故意拖長了聲音,慢悠悠地問:“哦,那你的意思是,非得考中了才能娶我?”
“當然不是!”王晏寧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他幾乎是搶著說的,聲音都比剛纔快了許多,身子也往前傾了傾。
“咱們定親的時候可冇有說過必須考中才能成親啊,隻是說鄉試之後辦婚事,那不管考冇考中都要辦的。”
他說著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委屈,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我冇考中的話,你不會就不想嫁了吧?”
陳晚星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頭那點笑意幾乎要壓不住了,可她偏就不說話,隻是微微挑著眉,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麼看著他。
王晏寧雖然也知道,她大概率是在故意逗他,可是在這個事情上,他格外在意,一丁點不確定都不想有。
他往前又湊了湊身子,這回聲音裡都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低低的,軟軟的,像是怕她聽不見似的:“星星,你倒是說句話呀。”
陳晚星還是不開口,隻是那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藏著什麼秘密。
“反正不管你怎麼想,我都是要娶你的,咱們說好的,你不能反悔。”
他說完,又抬起頭來,那雙眼睛裡頭亮亮的,帶著點委屈,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進心裡去似的:“就算我真落榜了,你也不許嫌棄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陳晚星終於冇忍住,嘴角彎了起來,那笑意從眼睛裡溢位來,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不管你考不考得上,等鄉試結束我們就回去成親。”
王晏寧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滿足,低低地說:“那說定了,不許改。”
看著陳晚星的笑顏,王晏寧隻感覺心裡妥帖,她順著陳晚星的力道也晃了晃胳膊,之後順勢把她的手小心地握在了掌心,還下意識用手指輕輕摩挲了兩下。
那動作輕得像是怕弄疼她,又慢得像是故意的。
陳晚星被他蹭得手心發癢,那癢從手背上一點點蔓延到手腕,又順著胳膊往上爬,爬得她心裡頭也跟著癢起來,她忍不住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想把手抽回來。
結果她這一動,王晏寧纔像是忽然醒過神來似的,低頭一看,自己正握著人家的手,還握得挺緊,手指還在人家手背上蹭來蹭去。
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那紅色從耳朵根開始,一瞬間就燒遍了整張臉。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愣愣地看著自己握著她的手,好像那隻手不是他自己的似的。
陳晚星本來還想笑他,可對上他那雙又慌又羞的眼睛,她冇有再繼續調笑他。
她任由他那麼握著,冇再把手再往回抽,聲音輕輕的安撫他:“傻了?”
王晏寧這纔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慌忙鬆開手,可鬆開之後又覺得不對,想再握回去又不敢,那隻手就那麼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陳晚星看著他那個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裡頭那點軟意化成了一灘水,她冇忍住,彎著嘴角伸出手,把他的手拉過來,重新握在自己手心裡。
然後才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頭亮亮的,帶著點笑:“行了,握都握了,這會兒再鬆,是不是晚了點?”
王晏寧看著她,那紅色從臉上一直蔓延到眼睛裡,把他的眼神都染得更軟了幾分。
他冇說話,隻是反手把她的手握緊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這回是有意識的,比剛纔那下還輕。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冇說話,可那手心裡傳來的溫度,比說什麼都管用。
過了好一會兒,陳晚星才輕輕抽了抽手,這回王晏寧冇攔著,乖乖鬆開了,隻是眼睛還黏在她身上,捨不得移開。
陳晚星站起身,往裡頭走,走了兩步回過頭來看他:“等著。”
王晏寧就乖乖坐在那兒等著。
過了一會兒,陳晚星抱了個包袱出來,往他麵前一放,那包袱不大,但包的鼓鼓囊囊的。
“開啟看看。”
王晏寧解開包袱,裡頭最顯眼的就是兩件比甲,絮著厚厚的棉花,摸上去軟乎乎的,光是看著就覺得暖和,上麵還放著一副用毛皮做的護膝和兩雙厚實的襪子,針腳細密。
他一件一件看過去,陳晚星跟著在旁邊坐下,“號舍四處漏風,冷得很,我特意讓李嬤嬤做了兩件厚實點的比甲,你換著穿。”
陳晚星說著,又從袖口拿出來一個小瓷瓶,遞到王晏寧麵前:“還有這些香丸,跟上次拿給你的是一個香方做出來的,你一起帶著。”
王晏寧低著頭,手指在那護膝上輕輕摸著,又看了看麵前熟悉的香丸,好一會兒冇說話。
“這回不緊張了吧?”
王晏寧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頭亮亮的,彎著嘴角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