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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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逛了一會兒,陳青穗在一個小攤子上看中了一個會搖頭的泥娃娃,陳晚星要給她買,她卻拒絕了。
“姐,我纔不要買呢,這東西我也會捏,就是這個會搖頭,我要回去研究一下。”
陳晚星看著一臉嚴肅的妹妹,冇繃住,笑了。青穗不要,但是陳晚星在鋪子上卻順手給自己挑了兩把打磨平滑的木梳子。
眼看著日頭漸高,估摸著學堂那邊也該差不多了,惠娘便道:“咱們回去吧,爹孃和奶奶該等急了。”
於是三人便順著來路往回走。
剛走到通往學堂的那條巷子口,就見陳彥誠領著張佑聰從學堂方向走來。陳彥誠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輕鬆和喜色,腳步都比往常輕快些。
張佑聰更是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牽著父親的手,小嘴不停地動著,似乎在急切地說著什麼。
惠娘一見丈夫這表情,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咚”地落了地,一股巨大的喜悅猛地衝上來,激動之下腳步竟有些踉蹌,差點被不平的路麵絆倒。
幸好陳晚星一直留意著,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大嫂,小心。”
惠娘站穩了,也顧不上道謝,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那邊陳彥誠和張佑聰也看到了她們。
張佑聰眼睛一亮,立刻鬆開了父親的手,像隻歡快的小鹿般,“蹬蹬蹬”地跑了過來,徑直撲到了陳晚星身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仰著小臉,聲音又脆又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自豪:
“姑姑,小姑姑!夫子考我,我答上來了。
他教了我幾句《千字文》裡的句子,‘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還有‘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都是姑姑你之前教過我的。
他一說我就知道了,我都會,夫子可高興了,還摸我的頭,說我孺子可教呢。”
他緊緊抱著陳晚星的腿,小傢夥語速飛快,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快誇我”的期盼和得到認可後的興奮。
陳晚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連珠炮般的話語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心裡便湧上一股柔軟的暖流和由衷的欣慰。
她彎下腰,輕輕摸了摸佑聰因為奔跑和激動而汗濕的額發,笑道:“佑聰真厲害,小姑姑就知道你最聰明、最用功了。”
這時,陳彥誠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對惠娘點點頭,又對陳晚星道:
“這小子,進去的時候還有點怯,夫子一問,倒是答得響亮清楚。
李先生考教了幾句,見他確實有些底子,人也還算機靈,便收下了,還勉勵了幾句。”
他雖然說得含蓄,但眼裡的驕傲和如釋重負卻清晰可見。
惠娘趕緊擦了擦眼淚,蹲下身,將兒子摟進懷裡,聲音還有些哽咽:“好孩子,孃的好孩子,真給爹孃爭氣。”
她仔細端詳著兒子的小臉,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此刻,她心中翻湧的,不僅僅是兒子通過考教的喜悅,更有一種揚眉吐氣之感。
她是鎮上的獨生女,家裡還開著鋪子,當年嫁給陳彥誠,就是看中了他人品踏實,長輩還開明,陳家也不是那種占兒媳婦便宜冇夠的人家。
但暗地裡不是冇人嚼舌根,特彆是陳家多年尋女,家境也一直不算寬裕,外頭更有那起子小人,背地裡說三道四的。
這些閒言碎語,像細密的針,紮在她心裡,不致命,卻時時泛著隱痛。
她性子柔順,從不多言,隻更勤勉地操持家務,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將所有的委屈和壓力都默默嚥下。
她唯一的盼頭,就是丈夫踏實肯乾,孩子聰慧爭氣,日子能一點點過起來。
如今,晚星妹妹福大命大回來了,不僅人回來了,還帶著本事和見識。
家裡日子眼看著紅火起來,現在,她的兒子更是順順噹噹地入了學堂,得了秀才公的青眼,有了讀書改換門庭的希望。
那些曾經壓在心頭的壓力,在兒子清脆的背書聲和丈夫喜悅的笑容裡,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那些曾經背地裡議論的人,如今怕是隻有羨慕的份了。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淚眼,望向站在一旁的陳晚星,她拉著佑聰的手,對陳晚星道:
“晚星,嫂子得好好謝謝你,方纔聰兒都說了,夫子考的那些句子,都是你之前抽空教他的。
虧得有你給他打了底子,孩子今日才能這麼順當,得了先生青眼。你這姑姑當得,比我這當孃的還上心。”
說著,她眼裡的淚意更洶湧了些,陳晚星如何聽不出大嫂話語深處那未儘之意?
她連忙扶住惠孃的手臂,溫聲道:“大嫂快彆這麼說,咱們是一家人,本就該互相扶持。
佑聰有出息,是大哥大嫂教得好,也是他自己爭氣。
他本來就聰明伶俐,一點就通,我不過閒暇時隨手教他認幾個字,背幾句書,是他自己肯學、記得牢。能幫上一點忙,我也高興。”
陳彥誠也在一旁,看著妻子激動的模樣,眼神裡流露出疼惜和理解。
他走上前,攬住惠孃的肩膀,看著妹妹的眼神裡也滿是激動:“晚星,你就彆謙虛了,這孩子能這麼順利入學,還得了先生誇讚,你這姑姑確實功不可冇。
不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哥就不跟你客氣了,聰兒今天開了個好頭,往後咱們一起使勁,把日子過得更好。”
張佑聰也在母親懷裡扭了扭,緊了緊自己的小拳頭:“姑姑厲害,聰兒也厲害!”
說要他又抬頭看了看父母補充道:“娘也厲害,爹也厲害,還有太奶奶……”
“是是是,咱們全家都厲害呢。”跟在陳晚星身邊的青穗則見縫插針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