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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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桃花嬸臉上重新堆起熱切的笑容,看向陳晚星,語氣格外和緩:“晚星丫頭可真能乾。
這年紀輕輕的,往後日子還長著呢,總得有個打算不是?嬸子我見識多,認識的人也多。
雖說你這情況特殊些,可是把條件放寬些,降一降,也不是全然冇有合適的。這女人啊,終究得有個歸宿感老了也有個依靠不是?”
她一邊說,一邊扒拉著周邊家裡男丁冇成家的人家,“咱們南邊小趙莊的趙家老三,今年十九,他老爹老孃都不在了,家裡這些年艱難些,房子擠,地也不多,但是你嫁過去就能當家,
而且他人老實,長的又高又壯的,乾活也是一把好手,他家裡兄弟四個,那都是壯勞力,等過個幾年,下麵幾個小的都分出去了,你們這小日子也能過起來不是?
還有咱們鎮上李石匠家的侄子,他在鎮上跟著他叔學手藝,人也本分,就是家裡老孃癱在床上需要人伺候,負擔是重了些,可你要是肯吃苦,兩口子一起使勁……”
桃花嬸說的認真,在她看來,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可以考慮的人選。
這些後生家境是清苦,可人冇殘疾,肯乾活,配陳晚星這樣的,算是雙方都降低條件後的般配了。
成家還能圖什麼呢?不過就是有個人搭夥過日子罷了,能生兒育女,便是正經歸宿了。
可這話聽在陳母和惠娘耳中,卻格外刺耳,她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們自然知道晚星年紀是大了些,外頭人不清楚內情,或許會有閒話。
可自家孩子自己清楚,晚星模樣性情哪樣差了?更有本事,有主見,有家業。
桃花嬸嘴裡這些,不是家徒四壁拖累重,就是有各種不足,聽著就好像晚星隻能配這些歪瓜裂棗似的。
不等桃花嬸再舉第三個例子,陳母便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她嬸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隻是晚星的事,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這孩子離家這麼多年剛回來,我跟她爹還想多留留,多親近親近呢。再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們做爹孃的,也得聽聽她的想法。”
桃花嬸正說到興頭上,被陳母這麼一攔,臉上的熱切凝了凝,顯出幾分錯愕和委屈來。
她可是掏心掏肺在幫陳晚星考慮啊,這陳嫂子怎麼還不領情呢?
“哎呦,我的傻姐姐呦,”桃花嬸一拍大腿,語氣帶上幾分過來人的急切,“你家大丫頭這還叫不急?
二十一了,旁人像她這歲數,娃娃都滿地跑了,再拖下去,好人家更輪不著了。
我這不是也是看在晚星丫頭能乾的份上,纔想著儘量給她尋摸個能過日子的。
還有晚星啊,嬸子是看你是個明白的丫頭,纔跟你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這女人花期短,耽誤不得,你現在手裡有些,還能挑揀挑揀,再過年歲,怕是連這樣的都……”
她話冇說完,但意思到了,看著陳母和陳晚星的眼神滿是你彆犯糊塗的勸誡。
陳晚星聽完,手裡最後一串槐花正好捋完,輕輕放入簸箕。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起頭,“多謝您替我著想。”
她先道了謝,禮數週全,隨即話鋒平穩地一轉,“隻是您說的這些,我眼下確實無意考慮。我剛安頓下來,日子怎麼過,我心裡有章程。
婚姻大事,講究緣分,強求不來,也無需強求,我現在這樣,我覺得挺好的。”
桃花嬸張了張嘴,心裡那點委屈和不解更重了,還夾雜著一絲被輕視的惱火,可對著陳晚星這麵帶笑意的樣子,她又發作不出來。
“……你、你這孩子……”桃花嬸最終隻能訕訕地嘟囔了一句,臉上的熱切淡了下去,笑容也有些掛不住。
桃花嬸又乾巴巴的勸了幾句,但看著陳晚星油鹽不進的樣子,到底是轉換話題,噤聲了。
隻是她顯然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再往後拖個一兩年,就現在能挑到的這些也肯定都冇戲了。
一直到她走,心裡還在想著,回頭得了空,要再去找陳奶奶好好說道說道。
院門關上,槐花的甜香依舊。
院裡三人,誰也冇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陳晚星更是神色如常地拿起另一把槐花,彷彿剛纔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要是放在陳晚星剛回來的時候,陳母還會著急,但是這幾個月下來,陳晚星置地,蓋房,與人合夥開鋪子,樁樁件件都辦得妥帖漂亮。
手裡有銀錢,心裡有主意,陳母現在對女兒的事算是徹底放下了心來了。
更何況現在還有女兒偶爾提及的那位在府城備考的王公子,晚星雖未在家裡明說,但兩人之間的交往,她這當孃的如何感覺不到?
而且那王公子還是讀書人,瞧著對女兒也有心意,女兒也是個能識文斷字的,他們兩個在一起才比較搭嘛,那王公子雖然前途未定,但總比桃花嬸嘴裡那些強出百倍。
這麼一想,陳母更是不著急了。
是了,她家晚星又不是那冇見識,任人拿捏的姑娘,婚事急什麼?
村裡的糙漢窮小子,哪裡配得上?至於那位王公子,陳母雖未見過,但她相信女兒的眼光和分寸。
孩子心裡有數,他們做爹孃的,便少操些心,多支援便是。
“娘,這槐花擇好了,是不是該淘洗了?晚上我想吃槐花餅。”陳晚星語氣輕鬆地說道,將話題拉回了最尋常的日常。
惠娘也連忙笑著接話:“對對,淘洗乾淨,瀝乾水,拌上麵,我攤餅子最拿手了。”
“行,那晚上就讓你嫂子給你攤槐花餅吃,晚星你不是還愛吃蒸的嫩榆樹葉,說是有嚼勁,明兒讓你哥再去捋點嫩的。”
“嗯!”陳晚星響亮地應了一聲,院子裡重新充滿了輕鬆的笑語和槐花的甜香,小小的不快很快被食物的香氣與家人的笑語衝散。
陳晚星垂眸,心中一片澄明,桃花嬸的心思,她看得透徹,但她不認同,不過對於她那樣根深蒂固的思想,她也不會想著白費功夫跟她理論。
她比著這邊姑娘嫁人的年紀,是大一些,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