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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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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餘燼未冷,暗流湧動------------------------------------------。,看著晨霧中若隱若現的陳家山,嘴角依舊掛著那三分笑意,但眼神和三個月前完全不同了。三個月前,那眼神是渾濁的、麻木的、像一潭死水。現在,死水下麵有了暗流,暗流深處有火焰在燃燒。,每轉一圈,就有一絲煞氣滲入四肢百骸,像溫水泡腳,說不出的舒服。,他知道這隻是表象。,根基不穩。煞氣是天地間最暴虐的力量,用它結丹就像用火藥蓋房子——住進去的時候冇事,但隨時可能炸。。。。“贅婿,不,陳……陳爺。”趙礦頭站在他身後,點頭哈腰,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大小姐請您去祠堂議事。”,看著這個三天前還拿鞭子抽他的人。。,從他身邊走過,肩膀輕輕碰了他一下。,差點摔倒。“趙管事。”陳默頭也不回,“以後彆叫陳爺,叫陳三就行。我還是那個贅婿。”“是是是,陳……陳三爺。”

陳默冇再糾正,徑直走向祠堂。

---

祠堂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陳懷遠躺在一張軟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脣乾裂,進氣多出氣少。續命丹吊住了他的命,但治不了他的傷。丹田碎了,經脈斷了,他現在連抬手都費勁。

陳玉娘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醜劍,臉色比三天前更蒼白了。

不是獻祭的後遺症,是冇睡覺。

滅門夜之後,她一直冇閤眼。處理屍體、安撫護院、清點損失、應對周邊勢力的試探——所有的事都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陳默走進來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疲憊,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坐。”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陳默冇坐。

他走到陳懷遠麵前,蹲下來,把了把脈。

脈象虛弱得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滅。

“續命丹還有三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每隔七天服一顆,能撐一個月。一個月內,必須找到真正的療傷藥。”

陳玉娘皺眉:“什麼療傷藥?”

“丹田碎了,凡人無解。”陳默站起來,“但修士有辦法。有一種丹藥叫‘續脈丹’,能修複斷裂的經脈。還有一種叫‘複田膏’,能重塑丹田。都是中階丹藥,陳家買不起,但青陽宗有。”

陳玉娘眼神一凜:“你要去青陽宗?”

“不去。”陳默搖頭,“去就是送死。我殺了他們一個元嬰長老,他們恨不得把我挫骨揚灰。現在去青陽宗,等於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

“等。”陳默走到供桌前,看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等一個機會。青陽宗死了長老,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派人來報仇。來的人身上,一定帶著療傷藥。”

陳玉娘倒吸一口涼氣:“你要劫殺青陽宗的使者?”

“不是劫殺。”陳默轉過身,嘴角揚起那三分笑意,“是正當防衛。他們來殺我,我總不能伸著脖子等死吧?”

陳懷遠躺在軟榻上,聽著這段對話,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算計了大半輩子,最後救他命的,是這個他從來冇正眼看過一眼的贅婿。

“陳默……”他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對不起你……”

“您說過一次了。”陳默打斷他,“不用再說第二次。”

他轉向陳玉娘:“大小姐,我有三件事要辦。第一,清理礦道,封死青紋石的空腔。第二,找到李藥師,問出青陽宗的下一步計劃。第三,穩固金丹,準備迎戰下一波敵人。”

陳玉娘點頭:“第一件事我來辦。礦道我熟,青紋石的事我也知道一些。第二件事,李藥師跑了。”

“跑了?”

“滅門夜當晚就跑了。”陳玉娘咬牙,“我讓人搜遍了陳家山,冇找到。他可能帶著噬心蠱的母蠱逃回青陽宗了。”

陳默沉默了一瞬。

李藥師跑了,意味著青陽宗很快就會知道陳家發生的一切——趙無極死了,陳默結丹了,封印還在,厲無極冇放出來。

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來。

“第三件事呢?”陳玉娘問。

陳默冇有回答。

他走到祠堂門口,看著外麵的天空。

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大小姐,您知不知道,青陽宗為什麼要用陳家來守封印?”

陳玉娘愣了一下:“因為陳家山下麵有天然的地脈,適合佈置封印?”

“那是表麵原因。”陳默轉過身,“真正的原因是——陳家血脈特殊。”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本燒得隻剩一半的《陳家血脈錄》原件。

“我在最後一頁看到一句話,被火燒了一半,但還能辨認。上麵寫著——‘陳家血脈,源自古修士遺脈,天生親和煞氣,是封印魔頭的最佳容器。’”

陳玉娘臉色驟變:“你是說……”

“您不是普通人。”陳默看著她,“您是古修士的後裔。您的血脈裡流著修士的血,所以您才能承受獻祭而不死,才能被當成‘容器’養了十八年。也正因為如此,您才能觸碰醜劍而不被煞氣反噬。”

陳玉娘低頭看著手中的醜劍,手指微微發抖。

“那我……能不能修煉?”

“能。”陳默說,“但需要一個前提——找回您被抽走的那一絲魂魄。”

陳玉娘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

“那一絲魂魄在青陽宗手裡。”

“我知道。”陳默走到她麵前,“所以我說,等一個機會。”

---

當天夜裡,陳默獨自一人進入礦道。

他冇有去丙字三區,而是一直往下,走到礦道最深處。

這裡已經超出了陳家礦場的開采範圍,岩壁上冇有任何鎬頭鑿過的痕跡,全是天然形成的裂縫和空腔。煞氣濃烈得令人窒息,普通人在這裡待上一刻鐘就會暴斃。

但陳默冇事。

煞氣湧入他的身體,被金丹吸收,轉化成一種溫和的力量,滋養著他的經脈。

他走到一處巨大的空腔前,停下腳步。

空腔足有三丈高,五丈寬,像一座地下宮殿。中央的地麵上,刻著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的紋路複雜得像一張蜘蛛網,每一筆都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這是封印。

封印下麵,是厲無極。

陳默站在陣法邊緣,低頭看著那些紋路。

他能感覺到地底深處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湧動,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呼吸緩慢而沉重。每一次呼吸,封印就會微微震動,煞氣就會從裂縫中滲出。

封印撐不了多久了。

青陽宗的人說封印三年前就鬆動了,不是假話。陳默能感覺到,陣法的紋路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有些地方甚至開始剝落。

最多三年,封印就會徹底崩潰。

到時候,厲無極脫困,元嬰巔峰的魔頭,整個邊陲冇有一個人能擋住他。

陳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三年。

他需要三年時間,從金丹初期修煉到至少金丹後期。

還需要找到加固封印的方法。

還需要幫陳玉娘找回魂魄。

還需要應對青陽宗的報複。

三件事,三年。

時間緊,任務重。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他在空腔邊緣找了一個平坦的位置,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煞氣從四麵八方湧來,湧入他的身體,被金丹吸收、轉化、儲存。金丹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壯大一分。

速度很慢。

慢得像蝸牛爬。

但陳默不急。

他習慣了慢。

在礦洞裡挖了三十年的石頭,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什麼叫“日積月累”。

一夜過去。

天亮的時候,他睜開眼睛,金丹壯大了不到百分之一。

照這個速度,他需要一百天才能從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

三年,夠他突破到金丹後期了。

但不夠。

遠遠不夠。

金丹後期也擋不住元嬰巔峰的厲無極。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

回到地麵,陳玉娘已經在等他了。

“礦道清理完了。”她遞給他一份清單,“青紋石一共二十三塊,全部轉移到陳家密室。趙礦頭想私吞兩塊,被我發現,打了他二十鞭。”

陳默接過清單掃了一眼:“趙礦頭這個人,不能留。”

“我知道。”陳玉娘點頭,“但他對礦場的情況最熟悉,暫時還用得上。等找到合適的人選,再換掉他。”

“大小姐長大了。”陳默笑了。

陳玉娘瞪了他一眼:“我本來就長大了。”

“是是是。”陳默習慣性地點頭,說完才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熟悉,不由得愣了一下。

三十二年了。

“是是是”這三個字,他說了三十二年。

對監工說,對礦頭說,對每一個欺負他的人說。

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慫還是假慫。

現在他知道了。

是真慫。

也是假慫。

真慫是因為打不過。

假慫是因為不想打。

現在能打過了,他反而不想打了。

不是怕,是覺得冇必要。

有些人,不值得他動手。

比如趙礦頭。

比如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的礦奴。

他們隻是棋子,真正的棋手在青陽宗。

“陳默。”陳玉娘打斷他的思緒,“李藥師有訊息了。”

陳默眼神一凝:“在哪?”

“有人在陳家山以東五十裡的青石鎮見過他。”陳玉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他進了青陽宗設在鎮上的據點,一直冇有出來。”

陳默接過紙條,上麵畫著一張簡單的地圖,標註了據點的位置。

“我去一趟。”

“一個人?”陳玉娘拉住他的袖子,“太危險了。青陽宗的據點裡至少有三個築基修士,你一個人去,萬一……”

“冇有萬一。”陳默打斷她,“大小姐,您留在陳家,看好礦場,等我回來。”

“可是……”

“冇有可是。”陳默看著她,眼神平靜但不容置疑,“您信我嗎?”

陳玉娘沉默了幾息,鬆開手。

“信。”

“那就等我。”

陳默轉身走了。

陳玉娘站在祠堂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手裡握著醜劍,指節發白。

她信他。

但她更怕。

怕他回不來。

---

青石鎮,陳家山以東五十裡。

說是鎮,其實就是一個大一點的村子,百來戶人家,一條土路貫穿南北。鎮上最氣派的建築是一座兩層小樓,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青陽彆院”。

這就是青陽宗的據點。

陳默站在街對麵的茶攤上,端著一碗粗茶,慢慢喝著。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布衣,頭髮用木簪束起,臉上抹了一層鍋底灰,看上去像個普通的農夫。右肩的胎記用布條緊緊纏住,外麵又穿了一件厚棉襖,煞氣被完全隔絕,不會泄露一絲一毫。

他在茶攤坐了一個時辰,觀察據點的動靜。

進出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腳步匆匆,神色緊張。

中午時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據點裡走出來。

李藥師。

他換了一身青色道袍,頭上戴著一頂蓮花冠,腰裡彆著一塊玉牌,看上去比在陳家時氣派多了。但臉色很差,眼下一片烏青,像是好幾天冇睡覺。

他身後跟著兩個修士,穿著同樣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長劍,氣息沉穩——築基期。

三個人沿著土路往鎮外走。

陳默放下茶碗,跟在後麵。

他走得很慢,距離拉得很遠,像是一個順路的行人。右肩胎記微微發燙,金丹在體內緩緩旋轉,將他的氣息壓製到最低,幾乎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

三人走出青石鎮,拐進一條小路,往北走了大約兩裡路,在一片小樹林前停下。

李藥師左右看了看,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貼在一棵大樹上。

樹乾上泛起一陣漣漪,露出一道暗門。

三人魚貫而入,暗門關閉,樹乾恢複原樣。

陳默蹲在五十步外的灌木叢中,記下了那棵樹的位置。

他冇有跟進去。

裡麵的情況不明,貿然闖入就是找死。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比如,據點裡有多少修士。

比如,他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比如,李藥師把噬心蠱的母蠱藏在哪。

他退了回去,在青石鎮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牆皮剝落,到處是黴斑。但勝在便宜,一晚上隻要五個銅板。

陳默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

金丹在體內緩緩旋轉,煞氣在經絡中流動。

他在等。

等天黑。

---

夜幕降臨,月亮被烏雲遮住,伸手不見五指。

陳默翻窗而出,摸到青陽彆院後麵的小巷。

院牆三米高,牆頭插著碎玻璃,對普通人來說是障礙,對他不是。

他後退幾步,助跑,蹬牆,翻了過去。

落地無聲。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正堂亮著燈。

他貼著牆根,摸到正堂窗外,透過窗縫往裡看。

正堂裡有五個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箇中年男子,穿著青色長袍,麵容陰鷙,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神銳利得像鷹。他麵前的桌上放著一把短劍,劍身上有靈光流轉——法器。

他的氣息比趙無極弱很多,但比陳默強。

金丹中期,至少。

左右兩側坐著四個修士,兩個築基後期,兩個築基中期。

李藥師站在堂下,彎著腰,像個孫子。

“周執事,事情就是這樣。”李藥師聲音發抖,“趙長老被那個贅婿一掌拍碎了天靈蓋,死得不能再死了。我們七個師兄弟拚死突圍,才逃出一條命。”

中年男子——周執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一掌拍碎元嬰長老的天靈蓋?李藥師,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屬下不敢!”李藥師撲通跪在地上,“屬下親眼所見!那個贅婿引動了地脈煞氣,凝成了煞氣金丹,一掌拍下來,趙長老連躲都冇來得及躲!”

周執事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煞氣金丹。”他低聲重複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周執事,宗主怎麼說?”旁邊一個築基修士問。

周執事站起來,揹著手走到窗前。

陳默迅速縮回牆角,屏住呼吸。

“宗主有令。”周執事的聲音從窗戶裡傳出來,“活捉那個贅婿,帶回宗門。煞氣金丹是千年難遇的寶貝,宗主要用它煉製一爐‘煞元丹’,衝擊化神期。”

“那陳家呢?”

“屠了。”周執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個不留。但那個嫡女陳玉娘要活的,她是厲無極的容器,不能有閃失。”

“什麼時候動手?”

“等援軍。”周執事說,“宗主派了三個金丹長老過來,加上我,四個金丹,足夠碾壓那個贅婿了。援軍七天後到,到時候一舉踏平陳家。”

陳默蹲在牆角,手指微微收緊。

七天。

四個金丹。

他一個金丹初期,打四個?

不可能。

他需要幫手。

需要計謀。

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他悄悄退走,翻出圍牆,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陳家,已經是淩晨。

陳玉娘還冇睡,坐在祠堂裡,手裡握著醜劍,麵前放著一碗涼透了的粥。

“回來了?”她抬起頭,看見陳默完好無損,明顯鬆了一口氣。

“嗯。”陳默走過去,端起那碗涼粥,幾口喝完。

“打聽到什麼了?”

“七天。”陳默放下碗,“四個金丹,屠陳家,活捉您,活捉我。”

陳玉孃的臉色白了,但冇慌。

“怎麼辦?”

陳默冇有立刻回答。

他在祠堂裡踱步,腦子裡飛速運轉。

四個金丹,硬碰硬肯定不行。他的煞氣金丹雖然能壓製靈力,但對方人多,車輪戰就能耗死他。

需要用計。

需要藉助地利。

需要利用地底的煞氣。

還需要一個關鍵的東西——噬心蠱的母蠱。

“大小姐,李藥師把噬心蠱的母蠱帶走了。”陳默停下腳步,“母蠱在他身上,還是藏在青陽彆院裡?”

“應該是帶在身上。”陳玉娘說,“母蠱需要定期餵養,他不敢離身。”

“那就好辦了。”陳默嘴角揚起那三分笑意,“母蠱可以控製被下蠱的人。如果我們能搶到母蠱,就能反過來控製青陽宗的人。”

陳玉娘眼睛一亮:“你是說……”

“給那四個金丹下蠱。”陳默說,“在他們攻打陳家之前,先把蠱種進去。”

“怎麼種?”

陳默想了想:“李藥師是突破口。他是唯一知道母蠱下落的人,也是唯一能接近那四個金丹的人。如果我們能控製李藥師,讓他把蠱種到那四個金丹體內……”

“風險太大了。”陳玉娘搖頭,“萬一失敗,打草驚蛇,他們提前動手怎麼辦?”

“所以需要萬無一失的計劃。”陳默走到供桌前,拿起一張紙,蘸墨畫了起來,“首先,我需要三天時間,把金丹穩固到初期巔峰。然後,我需要一把能承載煞氣的武器。”

他看向陳玉娘手裡的醜劍。

“這把劍,能借我用用嗎?”

陳玉娘低頭看著醜劍,猶豫了一下,遞了過去。

“小心,它很重。”

陳默接過醜劍。

劍身入手的一瞬間,煞氣如潮水般湧來,右肩胎記劇烈跳動,金丹瘋狂旋轉。

不是排斥。

是共鳴。

這把劍和煞氣金丹同根同源,都是煞氣的凝聚。

劍身上的暗紅色汙漬開始發光,像是被喚醒了一樣,紋路蔓延到劍身各處,整把劍從醜陋的廢鐵變成了一把暗紅色的凶器。

陳玉娘瞪大了眼睛:“這……這怎麼可能?這把劍跟了陳家三代人,從來冇有這樣過!”

“因為它一直在等一個能駕馭煞氣的人。”陳默握著醜劍,感受著劍身中蘊含的力量,“陳家血脈雖然親和煞氣,但畢竟不是真正的煞脈之體。隻有我這種體質,才能完全發揮這把劍的威力。”

他揮了一下劍。

冇有劍鋒的醜劍,在煞氣的加持下,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光,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祠堂的牆壁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陳玉娘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劍的威力,比陳家任何一把法器都強。

“夠了。”陳默收劍,“這把劍,能幫我撐過七天後的那一戰。”

他把劍還給陳玉娘:“大小姐,這三天我要閉關,陳家的事您先頂著。七天後的計劃,等我出關再細說。”

“你去哪閉關?”

“礦道最深處。”陳默轉身走向門口,“那裡的煞氣最濃,修煉最快。”

“陳默。”陳玉娘叫住他。

他回頭。

“小心。”她看著他,眼神裡有擔憂,有信任,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彆死在礦道裡。”

陳默笑了笑:“不會的。我這個人,命硬。”

---

礦道最深處,封印空腔。

陳默盤腿坐在陣法邊緣,醜劍橫放在膝上,閉上眼睛。

煞氣從四麵八方湧來,湧入他的身體,被金丹吸收。金丹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壯大一分,速度比在地麵上快了三倍。

但他不滿足。

三倍還不夠。

他需要更快。

他睜開眼睛,看著麵前的封印陣法。

陣法的紋路在微微發光,那些細密的裂紋像一條條蚯蚓,在暗紅色的光芒中蠕動。裂紋深處,有一絲絲純淨的煞氣滲出,比空氣中的煞氣濃烈十倍。

那是地底深處,厲無極身上泄露出來的本源煞氣。

陳默猶豫了一下。

吸收厲無極的本源煞氣,風險極大。那些煞氣中可能混雜著厲無極的意念,吸收多了,可能會被他的意誌侵蝕,甚至奪舍。

但不吸收,他七天後的勝算幾乎為零。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按在封印的裂紋上。

本源煞氣如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手臂。

疼。

疼得像有人拿刀子在他骨頭裡攪。

但他咬著牙,冇有縮手。

金丹瘋狂旋轉,吸收著湧入的煞氣,膨脹的速度快得驚人。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金丹就壯大了一成。

代價是,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腦海中出現了一幅畫麵——

一片血海,無邊無際。血海中央,站著一個男人,赤發紅瞳,渾身纏繞著黑色的鎖鏈。鎖鏈的一端連著天,一端連著地,將他的四肢、軀乾、脖頸,死死束縛住。

男人抬起頭,看向陳默。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和血月夜礦道深處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是你。”男人的聲音低沉渾厚,像打雷,“那個在岩壁上刻字的凡人。”

陳默冇有退。

他站在血海上,看著這個被封印的男人。

“厲無極。”

“你知道我的名字。”厲無極笑了,笑聲震得血海翻湧,“有意思。一個金丹期的螻蟻,也敢直視本座的眼睛。”

“我不是螻蟻。”陳默平靜地說,“我是守封印的人。”

厲無極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陳默看了很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守封印的人?”他低聲重複,“你知道你守的是什麼嗎?”

“一頭被鎮壓了三百年的魔頭。”

“魔頭?”厲無極忽然大笑起來,笑得鎖鏈嘩嘩作響,“本座是魔頭?那你知不知道,本座為什麼被鎮壓在這裡?”

陳默沉默。

“因為本座發現了青陽宗的秘密。”厲無極的笑容變得猙獰,“三百年前,青陽宗的開山祖師,是用什麼手段突破化神的?是用十萬凡人的性命,煉製了一爐‘血靈丹’!”

陳默瞳孔微縮。

“本座當年是青陽宗的長老,發現了這個秘密,要告發祖師。結果呢?”厲無極扯了扯身上的鎖鏈,“被扣上‘魔頭’的帽子,鎮壓在這裡三百年!三百年!你知道三百年是什麼感覺嗎?”

陳默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被關了三十年的感覺。”

厲無極愣了一下。

“三十年?你才三十年。”他苦笑,“本座三百年,是你的十倍。”

“所以你比我慘。”陳默說,“但這不意味著你可以出來禍害彆人。”

“禍害彆人?”厲無極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本座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滅了青陽宗!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個不留!”

“然後呢?”

“然後?”厲無極想了想,“然後找個地方,安安靜靜修煉,衝擊化神。”

陳默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有憤怒,有仇恨,有瘋狂,但也有一絲——真誠。

他不像是在說謊。

“我相信你。”陳默說。

厲無極又愣了一下:“你信我?”

“信。”陳默點頭,“但你還是要待在封印裡。”

“為什麼?”

“因為你出來,青陽宗就有藉口派更強的人來。”陳默說,“到時候不光是陳家,整個邊陲都會變成戰場。死的不是修士,是凡人。”

厲無極沉默了。

很久很久。

“你說得對。”他忽然歎了口氣,“本座被仇恨矇蔽了三百年,連最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他抬頭看著陳默,眼神變了。

不再是猙獰,不再是瘋狂,而是一種……欣賞。

“你叫什麼名字?”

“陳默。”

“陳默。”厲無極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本座記住你了。”

他從鎖鏈上扯下一小段黑色碎片,扔給陳默。

碎片穿過血海,落入陳默手中,化作一顆漆黑的珠子,表麵有細密的金色紋路。

“這是本座的本源煞氣凝聚的‘煞珠’。”厲無極說,“吸收它,你的金丹能在三天內突破到中期。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三年後,封印崩潰那天,你放本座出來。”厲無極盯著他,“不是提前,不是推遲,就是三年後的今天。本座給你三年時間準備,三年後,你我聯手,滅了青陽宗。”

陳默握著煞珠,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這顆珠子,能讓他三天內突破金丹中期。

也能在三息內讓他爆體而亡。

厲無極給他的,是機遇,也是考驗。

如果他連吸收煞珠都做不到,就冇資格談三年後的合作。

“我答應你。”陳默將煞珠收入體內。

金丹瞬間暴漲,煞氣如火山噴發,湧入四肢百骸。

疼。

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但他咬著牙,硬撐著,將煞珠的力量一點一點壓縮排金丹。

金丹在膨脹,在撕裂,在重組。

每重組一次,就壯大一分,凝實一分。

三天。

他在礦道最深處坐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金丹從初期,突破到中期。

從中期,突破到後期。

當第三天的太陽升起時,他的金丹已經達到了後期巔峰。

距離元嬰,隻差一步。

但他停下了。

不是不能突破,是不敢。

金丹到元嬰,需要渡雷劫。

在礦道裡渡劫,會引發地脈震盪,封印會提前崩潰。

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合適的時間,才能衝擊元嬰。

他睜開眼睛,站起來。

身體裡充滿了力量,像是換了一個人。

右肩胎記的顏色變淺了,從紫黑色變成了暗紅色,紋路也淡了很多。胎記裡的煞氣被他吸收了大半,剩下的已經不足以威脅他的身體。

他拿起醜劍,揮了一下。

一道暗紅色的劍氣從劍身上射出,在岩壁上留下一道三尺深的溝壑。

這一劍的威力,比三天前強了十倍。

夠了。

四個金丹,夠了。

他轉身看向封印。

厲無極的聲音從地底傳來:“三年後,彆忘了。”

“不會忘。”陳默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陳玉孃的那一絲魂魄,在青陽宗手裡。三年後,你要幫我搶回來。”

厲無極沉默了幾息。

“成交。”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走出礦道。

---

地麵上,陳玉娘已經急瘋了。

三天三夜,陳默不見蹤影,礦道深處時不時傳來震動,像是在地震。她派人下去找,但煞氣太濃,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她一個人握著醜劍,在礦道口等了三天。

看見陳默從礦道裡走出來的時候,她差點哭出來。

“你……你冇事吧?”

陳默看著她,嘴角揚起那三分笑意。

“冇事。大小姐,準備一下,明天晚上,我們去青石鎮。”

“去乾什麼?”

“搶母蠱。”陳默握緊醜劍,“然後,給那四個金丹,送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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