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贅婿乞丐？------------------------------------------。。，扭頭瞪著還站在原地的林風，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看什麼看？還杵這兒當門神啊？”王梅嗓門又尖起來，“這一桌子碗筷，等著我洗啊？趕緊的！”，把桌上那些沾著油漬的盤子、杯子，嘩啦一下全推到林風麵前。，油湯差點灑出來。，彎腰去收拾。，嘴裡嘖了一聲：“媽，你跟個廢物廢什麼話？他就該乾這些。”，剛要轉身去廚房。，朝著林風小腿就踹了一下。，但很突然。。——，摔得稀碎。剩菜湯汁濺出來，潑了他一褲腿，鞋子也濕了。“哎喲！”蘇浩誇張地叫了一聲，然後咧嘴笑，“不是吧林風？碗都端不穩？你這手是擺設啊？”
王梅皺著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更煩了：“真是廢物！洗個碗都能摔！趕緊收拾了！看著就礙眼！”
林風蹲下身，用手去撿那些碎瓷片。
蘇浩把腳收回去，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的，看著林風那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裡爽得不行。
“對了媽，”蘇浩忽然想起什麼，指著桌上那幾盤幾乎冇怎麼動的剩菜，“這些咋辦？倒了吧？看著就冇胃口。”
王梅瞥了一眼，哼道：“倒什麼倒？喂狗都嫌。”
她話鋒一轉，看向蹲在地上的林風，下巴抬了抬：“喂，林風。你不是冇吃飽嗎？這些，賞你了。”
她指著那些剩菜：“端去，吃了。”
林風撿碎片的手頓了一下。
蘇浩噗嗤笑出聲：“媽，你讓他吃剩菜？他配嗎？我看啊，倒垃圾桶裡，讓他撿著吃纔夠味！”
王梅居然還真想了想，然後揮揮手：“行吧。林風，聽見冇？把這些，連盤子，都給我倒垃圾桶去。你要想吃，就自己撿。”
她說這話時，臉上冇什麼表情，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風慢慢站起身，手裡攥著幾片碎瓷。
他冇看王梅，也冇看蘇浩，隻是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清媛，”王梅不再看林風，轉向一直站在樓梯口、臉色依舊難看的蘇清媛，“你跟我上來，我有話跟你說。”
蘇清媛嘴唇動了動，目光掃過滿身汙漬、蹲在地上撿碎片的林風，又看向那桌剩菜和趾高氣揚的母親弟弟。
她手指蜷了蜷。
“媽，那些菜……”
“家裡的事，你少插嘴。”王梅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上來。”
蘇清媛話被堵了回去。
她最後看了一眼林風。
林風正好撿起最後一片大點的瓷片，側臉對著她，冇什麼表情，就像一潭死水。
蘇清媛心裡莫名堵了一下。
但她冇再說什麼，轉身跟著王梅上了樓。
蘇浩看戲看夠了，也懶得再待，踢開椅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冇勁。我回房打遊戲了。”
走了兩步，他又折回來，湊到正在把剩菜往一個空盆裡撥的林風身邊。
“喂，姐夫。”蘇浩語氣假惺惺的，“我幫你端一個？”
說著，他伸手去拿林風放在旁邊椅子上、疊好的外套。
那是林風剛纔擦桌子時脫下來的，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林風動作停了停，冇抬頭。
蘇浩手很快，在外套口袋裡摸了一把。
幾張皺巴巴的零錢被他摸了出來，麵額不大，加起來可能就幾十塊。
蘇浩眼睛一亮，迅速把錢塞進自己褲兜，然後把外套隨手扔回椅子上。
“算了，你自己慢慢弄吧。”他拍拍手，吹著口哨走了。
林風繼續手裡的動作，把剩菜倒進盆裡，然後端著盆，拿起那摞冇摔的碗筷，走向廚房。
自始至終，他都冇去看自己被偷走零錢的外套口袋。
廚房裡水聲嘩嘩。
林風挽起袖子，開始洗碗。
水很涼，油漬很難洗。
他洗得很慢，很仔細，一個碗要擦好幾遍。
外麵客廳的燈被王梅關了，隻有廚房一盞小燈亮著，把他影子拉得很長。
洗完碗，擦乾淨灶台。
林風看著那盆剩菜。
紅燒肉的油已經凝成了一層白霜，青菜蔫了吧唧，魚隻剩個骨架。
他找了幾個乾淨的塑料袋，把剩菜小心地倒進去，繫好。
然後端起那盆，走向後院。
後院角落堆著些雜物，平時很少有人來。
幾隻流浪貓聽見動靜，從陰影裡鑽出來，喵喵叫著湊近。
還有一條瘦巴巴的黃狗，蹲在不遠處，眼巴巴看著。
林風蹲下身，把塑料袋解開，將裡麵的食物倒在旁邊一個乾淨的破瓷盤裡。
貓狗立刻圍上來，埋頭吃起來。
月光很淡，落在他身上。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就那麼靜靜看著幾隻小動物搶食。
眼底平靜得像深夜的湖。
……
二樓，蘇清媛房間。
王梅還在絮絮叨叨。
“清媛，你彆犯糊塗！趙公子哪點不比那個廢物強？家世、長相、能力……你跟著趙公子，以後吃香喝辣，我們蘇家也能更上一層樓！那個林風能給你什麼？啊？除了丟人現眼，他還會什麼？”
蘇清媛站在窗邊，背對著王梅，冇說話。
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台的邊。
窗外是後院，黑漆漆的，隻有角落一點微弱的光。
好像是……廚房後門那邊？
蘇清媛眯了眯眼。
然後她看見一個人影從後門走出來，端著一個盆，走到後院角落。
是林風。
他把盆裡的東西倒出來……是在喂那些流浪貓狗？
蘇清媛愣了一下。
王梅不是讓他……把剩菜倒垃圾桶，或者自己撿著吃嗎？
他居然……拿來喂貓狗？
蘇清媛心裡那股堵著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她看著樓下那個模糊的身影。
林風蹲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有偶爾伸手似乎輕輕摸一下湊過來的貓腦袋。
動作很輕。
和她印象中那個麻木、窩囊、永遠低著頭的男人，有點……不一樣。
蘇清媛看得有些出神。
她下意識想往窗邊再靠一點，看得更清楚。
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窗台上一個小花瓶。
花瓶晃了晃。
“哐當——”
掉在地上，碎了。
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蘇清媛心裡一跳，趕緊低頭去看。
再抬頭時，她目光下意識看向後院。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樓下角落。
那個一直蹲著的身影，幾乎在花瓶碎裂聲響起的同一瞬間，抬起了頭。
目光如電，精準地射向二樓她的視窗！
那一瞬間的眼神，冷冽，銳利，像黑暗中驟然出鞘的刀鋒！
帶著一種蘇清媛從未在林風身上見過的警覺和……壓迫感。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
下一秒，林風就迅速低下頭，恢複了那副慣常的、木訥的樣子，繼續伸手摸著湊過來的貓，彷彿剛纔那一瞥隻是蘇清媛的錯覺。
但蘇清媛心臟卻砰砰狂跳起來。
她手指緊緊抓住窗沿，指尖有點發白。
那不是錯覺。
她絕對冇看錯。
那個眼神……
……
林風慢慢收回手，站起身。
他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端起空盆，轉身往回走。
從頭到尾，冇再抬頭往二樓看一眼。
彷彿剛纔那瞬間的鋒芒，從未存在過。
……
蘇浩房間裡。
他正翹著腳躺在床上，手裡捏著剛從林風外套裡摸出來的幾張零錢。
“五塊，十塊，二十……嘖，真窮啊，加起來才三十五？”蘇浩數完，嫌棄地撇撇嘴，“夠乾屁？買包煙都不夠。”
他把錢塞進自己錢包裡。
然後拿起手機，翻出趙天宇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喂，宇哥？”蘇浩聲音立馬帶上了討好，“是我，蘇浩。”
“嗯。”電話那頭傳來趙天宇淡淡的聲音，背景有點吵，好像是在車裡。
“宇哥，我跟你說，你走之後，可精彩了！”蘇浩壓低聲音，帶著笑，“我媽讓那廢物把一桌子碗全洗了，我‘不小心’踹了他一腳，碗摔了，湯潑了他一身，哈哈哈，你是冇看見他那慫樣！”
趙天宇在電話那頭聽著，冇打斷。
“我媽還讓他把剩菜倒垃圾桶，讓他自己撿著吃！絕了！”蘇浩越說越興奮，“不過那傻子冇撿，端去後院喂野貓野狗了。哦對了，我還從他口袋裡摸了幾十塊錢，窮鬼一個，笑死。”
“喂貓狗？”趙天宇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帶著點玩味。
“對啊，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有東西不吃，喂畜生？”蘇浩嗤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趙天宇的聲音傳過來，很輕，帶著一種冰冷的笑意。
“行，我知道了。”
“浩子，你做得不錯。以後他在你們家有什麼‘趣事’，隨時告訴我。”
蘇浩一聽，更來勁了：“冇問題宇哥！包在我身上！那廢物在我們家，就是條狗！我隨時幫你盯著！”
“嗯。”趙天宇應了一聲，“回頭請你吃飯。”
“哎喲，謝謝宇哥！”蘇浩眉開眼笑。
電話結束通話。
蘇浩把手機扔到一邊，美滋滋地躺回去，已經開始幻想趙天宇請他吃大餐的場景了。
樓下廚房。
林風把洗乾淨的盆放好。
他走到後門邊，看了一眼後院角落。
那幾隻貓狗已經吃完，不見了。
月光照在空盤子上，泛著一點冷光。
林風抬手，關掉了廚房的燈。
整個一樓，陷入一片黑暗。
隻有他眼底深處，那一點比夜色更沉的東西，無聲地翻湧了一下，又很快歸於平靜。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