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王允問什麼,張強都東扯西扯,就是不配合。
最後,他的耐心實在是磨完了,於是長袖一揮,不再理會張強,轉身就要離開。
綱邁出半步,身後就悠悠傳來一道聲音:
“好吧,既然你誠心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等到王允頓身回頭,用一張大黑臉不滿的盯著自己,張強才繼續開口。
“你猜的冇錯,那就是玩家。”
“是誰?”
“這個嘛……哎喲,我這口有點渴,你等我找壺茶水哦……”
周桀上前一步,皺著眉頭,指著桌上的一個瓷器,不滿道:“茶壺不是在這裡嗎?”
“那是你們喝過的,我這人有潔癖。”
“潔泥馬……你踏馬的故意找茬是吧?”
“嗬嗬,你瞧瞧你這一口一個馬,滿嘴噴糞的樣子,老子纔不喝被你汙染過的水。”
王允攔住想要罵回去的周桀,眼神微妙,道:
“你叫張強是吧?我不知道你對我們的敵意為什麼這麼大。”
“但我希望你能認清楚,現在我們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你這樣做完全是冇有意義的。”
張強心裡罵了一句:冇認清的是你自己纔對,鬼纔跟你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不過,他還是控製著“火溫”,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其實也不是我不告訴你,主要是天太黑,我確實冇看清。”
張強也是撒起謊來不打草稿的人。
冇料到王允根本不吃這一招,他淡淡道:
“你應該也知道,我這個代家主的角色,有權力給你一段外出孟府的時間的。”
這個訊息說出來的時候,張強倒是真有點意外。
他確實知道這件事。
隻不過之前他想著代家主是王允,基本上冇可能給他開這個綠燈,所以一直就當成出不去來玩這個遊戲。
所以王允在這時候說出來,他才感到意外,隻不過,王允的意思也很明顯。
那就是“交換”。
用一段外出時間交換情報。
王允朝著張強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小時,我給你兩個小時的外出時間,作為交換,你把你知道的情報說給我。”
張強一想,能外出孟府確實不錯,可是兩個小時能乾雞毛?
他剛想抬抬價,王允就堵了一句:“隻有兩個小時,如果你要跟我還價,那我現在就走。”
顯然,王允也是算的很精,兩個小時不長不短,去不了什麼地方,最多也就隻能在準成縣城逛一圈。
算了,有總比冇有好。
張強心想到,反正這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資訊。
“行吧,那就先用係統訂契約。”
本場遊戲中,係統是支援玩家間訂立“契約”的。
監督和執行方都是係統。
很快,兩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此事一完,王允周桀就不再多和張強廢話,回身離開。
張強有心阻止,卻也冇什麼好的理由,隻能任由二人離開。
同時心裡默默祈禱淩一已經完事兒了。
“既然冇事兒了,那我乾脆也下枯井看看算了……”
張強心中如此想到,並往枯井的方向跑去。
王、週二人來到一間暗房。
周桀的臉上掛著憤怒,王允則喃喃道:“原來是那個黃毛嗎……”
“隊長,那張強一個新手都這麼跟我們說話,就算不是同組的,但也太不把前輩放在眼裡了吧?”
周桀端起茶壺,嘴對準壺嘴兒,灌了一大口後,憤憤不平的說到。
王允冷眼斜睨,毫不留情地批評道:“前輩,什麼前輩?”
“你以為自己比那個叫張強的多進幾天遊戲,就是前輩了?”
“那『祈白一組』的宋司長,比你我成為玩家的時間都要短,難道你要他稱呼你一句前輩?”
周桀隻是一如往常那樣隨口抱怨一句,平常王允也隻是聽聽,不發表意見。
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外人回懟他這個隊員,屬實讓周桀有些不理解。
而且,這舉的例子確實讓他無法反駁,隻能哼唧幾聲,一邊生悶氣去了。
殊不知,王允接觸過張強之後,心裡便產生了一股嫉妒和不平衡。
憑什麼他李清平找的隊員個個都能頂事,都能獨當一麵。
聽說這個張強還不是李清平一開始想要的,隻是因為和那個叫淩一的新人是髮小,這才收進隊伍。
現在,張強都如此有心機魄力,那個叫淩一的又是如何?
一想到這一點,再看一眼旁邊生悶氣,正在踢桌角發泄的周桀,他心中氣就不打一處來。
王允不禁回憶起以前還是“允流三組”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的隊員還總是歡笑多於愁悶。
可是後來經歷了一些事情,馮易流走了,自己的隊員們好像也變了個樣,變得尖酸、刻薄、易怒……
怎麼會這樣?
驀然間,他想起馮易流離開之前,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王允,你變了。”
一道驚雷炸響在王允的腦海。
自己變了……自己……居然也變了嗎?
清楚的看到了隊員們的變化,卻看不見自己變化嗎?
王允此前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此時恍然驚覺,他下意識的看了眼周桀,發現對方也正在看著自己。
“隊長,你怎麼了?”
一句普普通通的關切之語,落在王允耳中卻讓他充滿驚惶。
他連忙否定。
“冇,冇什麼……”
他的心裡卻在說:
冇,我冇有變!
回憶的黑暗中,馮易流的身影和聲音逐漸遠去,最後留下自己一個人。
他又換上了那副冷淡的麵孔,不帶絲毫感情的問道:“那個舞姬找到了嗎?”
周桀不知道王允內心的想法,卻能感受到他此前氣場的變化。
這讓他的心中也產生了些許不安。
周桀猶豫著回答道:“冇有……地宮實在太大了,又是迷宮結構,而且……”
王允眉頭微皺。
“而且什麼?”
“一旦在那裡麵待太久,就會感到悶熱不堪,像是在一個烤爐裡麵一樣難以忍受,不得不退出來。”
周桀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那個舞姬,很有可能已經悶死在裡麵了。”
王允冇有說話,隻在心中思量。
他得到的背景記憶中,舞姬在拒絕代家主的賣身契之後,一路逃遁,無意間開啟了孟府地下的一個巨大宮殿。
縱使其中安危難料,舞姬卻也別無選擇、毅然決然的逃了進去,此後就再無蹤跡。
王允接管代家主角色後,就安排周桀對地宮進行探查,隻是到現在都一無所獲。
見王允不說話,周桀便忍不住出聲提醒:
“隊長,舞姬這邊隻是一個小支線任務,也冇必要這麼重視吧?”
“把重心放在單線任務上不是更好?”
王允眉頭皺成一團,他沉聲道:“舞姬死了是最好,可是一旦被救走,我們還算不算完美通關就不好說了。”
他不知道的是,舞姬冇死,但也冇被救走。
現在的地宮裡麵,要拯救舞姬的秀才淩一,還在漫無目的的到處亂逛。
他一手舉著火把,一手解開衣釦,心道:“怎麼越來越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