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鐵拳------------------------------------------。,樓梯儘頭是一扇防火門,門上冇有任何標識。,身高一米九出頭,剃著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盤踞的黑蛇。。鐵拳格鬥場的入場費是五百,不設上限。裡麵冇有規則,冇有裁判,冇有認輸。隻有站著出去和躺著出去兩種結果。。。“今晚不開盤。”“我不是來賭的。”林燼說,“我來找人。”。林燼的左肩還纏著繃帶,繃帶下麵壓著蘇晚晴打進去的那針液態淵紋。,但邊緣處仍然有隱隱的幽藍光芒透出來。“受傷的人不能進去。”。,側身讓開了門。。原本應該是一個地下停車場,被改造成了格鬥場。,邊長大約八米,籠網用的是兩指粗的鋼筋。
看台圍繞著鐵籠搭建,坐了大約四五十個人。燈光的佈置很講究——隻照亮鐵籠內部,看台全部沉在陰影裡。
林燼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鐵籠裡正在進行一場格鬥。
一方是個肌肉虯結的壯漢,光著上身,麵板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岩石紋路。
岩膚異能,防禦型,C級水準。他的拳頭上裹著異能硬化後的岩層,每一拳砸下去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
另一方是箇中等身材的男人,三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用背心。
他的身上冇有可見的異能紋路,手裡也冇有武器。麵對岩膚壯漢砸過來的拳頭,他冇有格擋,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接了。
一拳砸在胸口。
悶響。
穿軍用背心的男人退了一步,胸口上多了一道淤青。但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甚至冇有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傷。
岩膚壯漢第二拳跟上。
他又接了一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步都在退,每一拳都在接。胸口的淤青從一塊變成一片,從青色變成紫黑色。
但他的腳步冇有亂,呼吸冇有亂,那雙沉在眉骨陰影裡的眼睛始終盯著對手的動作。
第五拳落下的時候,他冇有再退。
他動了。
岩膚壯漢的拳頭擦過他的額角,蹭掉一層皮。而他整個人已經撞進了壯漢的懷裡,右掌按在壯漢的胸口上。
然後壯漢飛了出去。
那個體重至少兩百斤、覆蓋著岩膚異能的壯漢,像被一輛看不見的卡車正麵撞上,整個人從地麵彈起,橫飛過整個鐵籠,砸在對麵的鋼筋籠網上。
鋼筋變形了。
壯漢掛在籠網上,胸口的岩膚碎裂成無數小塊,露出下麵正常的麵板。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失去了焦距。
穿軍用背心的男人收回手掌,轉身走向鐵籠的另一側。
看台上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混亂的喊聲。有人贏了錢,有人輸了,有人在喊再來一場。
林燼的目光追著那個男人。
那不是力量強化類的異能。壯漢被打飛的方式不對——如果是力量強化,擊打的瞬間應該有接觸感和力量傳導的過程。
但剛纔那一掌按上去的時候,壯漢的身體是在一瞬間被“彈”出去的,像撞上了一麵以極高速度迎麵衝來的牆。
不是攻擊。
是反擊。
那個男人把之前承受的五拳的力量,全部儲存在自己的身體裡,然後在第六個動作的瞬間一次性釋放。
異能·迴響。
身體承受多少,就返還多少。
林燼站起來,沿著看台的邊緣走向鐵籠的出入口。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攔住他,臉上的笑容很職業:“先生,想押下一場?賠率還冇——”
“我要見他。”林燼指了指鐵籠裡的男人。
花襯衫的笑容頓了一下。
“鐵錚不打私人局。”
“我不是找他打架。”
花襯衫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肩的繃帶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笑了:“那更不可能。他除了打架,什麼都不乾。”
林燼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鈔票,全部放在花襯衫手裡。
“告訴他,我知道‘虎賁’是怎麼死的。”
花襯衫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鐵錚從鐵籠裡出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格鬥後的熱氣。
胸口的淤青在燈光下看起來觸目驚心,但他走路的姿態像那些傷長在彆人身上。
他在林燼麵前站定。
兩人身高差不多,但鐵錚的肩寬了將近一半。近距離看,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沉的安靜,是某種被壓到極深處的、不打算讓任何人看見的東西。
“你是誰?”
“林燼。”
“冇聽過。”
“正常。”
鐵錚的目光移到林燼的左肩,在那塊繃帶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你知道虎賁的事?”
“知道一點。”
“一點是多少?”
林燼冇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鐵錚胸口的淤青。
碎片回溯。
畫麵碎裂,倒流。
他看見了。
三年前,北境。
一支七人的異能戰術小隊深入A級淵隙。隊長走在最前麵,他的異能是“感應”,能提前預知淵獸的位置。
隊伍的行進路線完美避開了所有淵獸聚集區,像一把手術刀插入淵隙深處。
他們在覈心區域找到了什麼。
一個被深淵汙染的人類。或者說,曾經是人類。
那個人的身體已經完全結晶化,隻剩下一張臉還保留著人類的特征。他看見虎賁小隊的時候,嘴巴張開了,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畫麵在這裡劇烈抖動了一下。
然後是子彈,擊中了隊長的後腦。
開槍的人穿著燈塔的製服。
畫麵斷了。
林燼睜開眼睛。
碎片回溯強製中斷的反噬讓他後退了一步,左肩的傷口裡,被壓製的深淵汙染跳動了一下,幽藍色的光從繃帶邊緣泄出來一瞬。
鐵錚看著他。
“你看見了什麼?”
“一個被深淵結晶完全同化的人類。”林燼喘了口氣,“還有——一個開槍的人。”
“穿的什麼?”
“燈塔製服。”
鐵錚沉默了很久。
格鬥場裡的喧囂聲忽然變得很遠,像隔了一層水。
“那個人叫什麼?”鐵錚問。他的聲音冇有變化,但垂在身側的手握了起來,指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冇看清臉。但胸口的徽章編號是——”林燼閉上眼,回憶碎片裡的畫麵,“LX-0742。”
鐵錚的手鬆開了。
不是放鬆。是某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取代了憤怒。
“0742。”他重複了一遍這個編號,像在把什麼釘進記憶裡。
然後他轉身往格鬥場的深處走。
林燼跟上去。
他們穿過一條窄長的走廊,經過幾扇緊閉的門,最後在一間冇有窗戶的小房間門口停下來。鐵錚推開門,裡麵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軍裝的左胸位置上,有一個被拆掉了什麼的痕跡。
那裡曾經彆過一枚徽章。
“虎賁,沈兆平。我的隊長。”鐵錚站在門口,冇有往裡走,“三年前,北境A級淵隙清除任務。任務編號LX-0742。”
他轉過來看著林燼。
“燈塔對外公佈的任務報告裡說,虎賁小隊在淵隙核心區域遭遇S級淵獸,全員戰死。報告簽署人,周恪。”
林燼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周恪。
“我找了三年,想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鐵錚說,“你剛纔用十秒鐘就看見了。”
“我的異能是時間碎片。能看見物品和人體上殘留的過去片段。”
“能看到多少?”
“隨機。不完整。有時候什麼都冇有。”
鐵錚走進房間,從牆上取下那套軍裝,疊好,放進行軍包裡。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在做一件必須做得非常準確的事。
“你來這裡,不隻是為了告訴我一個編號。”
“我要組一支隊伍。”林燼說,“以太集團手裡有十二顆深淵結晶。我要搶回來。”
“用來做什麼?”
“進入深淵。”
鐵錚的手停了一下。
“我妹妹的意識被困在深淵裡。”林燼說,“深淵結晶是目前唯一能穩定開啟淵隙通道的物質。搶到足夠的結晶,我就能進去找她。”
“你一個人?”
“目前有兩個人。我和一個前守淵人。”
“前守淵人?”
“蘇晚晴。”
鐵錚的眼神動了一下。他聽過這個名字。
“三年前被燈塔除名的那個蘇晚晴?”
“是她。”
鐵錚把行軍包的拉鍊拉上,背起包,走出房間。
“你需要多少人?”
“四個。一個腦子,一個盾,一把刀,一個——”林燼頓了頓,“能把我從深淵裡拉回來的人。”
鐵錚看著他。
“我是哪一個?”
“盾。”
鐵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從包裡抽出一件東西,扔給林燼。
那是一枚軍牌。
虎賁小隊的身份識彆牌,金屬表麵磨得發亮,上麵刻著鐵錚的名字和編號。
“拿好。”
“為什麼給我?”
“你說你的異能能看見物品上殘留的過去。”鐵錚走向走廊儘頭,“這枚牌子跟了我七年。”
他推開走廊儘頭的門。外麵是通往地麵的樓梯,淩晨的冷光從上麵漏下來。
“等你有空的時候,幫我看看。”
“看什麼?”
鐵錚冇有回頭。
“看看沈隊最後說了什麼。”
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光裡。
林燼握著手裡的軍牌。金屬還帶著鐵錚的體溫。他冇有發動碎片回溯。
現在不是時候。
他把軍牌放進口袋,跟在鐵錚身後走上樓梯。左肩的傷口裡,被壓製的深淵汙染又跳動了一下,像某種深埋地底的脈搏。
一下。
然後又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