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七日的沉睡------------------------------------------。，914號病房。。，忽明忽暗，像什麼東西在眨眼。，推著藥車從下麵走過時眼皮都不抬一下。。，動作很輕。，林梔側躺著，蜷縮成小小的一團。，但身體還停留在七歲時的樣子，那年父母失蹤，她也再也冇有過第八個生日。。。“第七天了。”，把帶來的塑料袋放在床頭櫃上。，林梔最喜歡吃的那種。，永遠停在了七歲。
七歲那年的草莓是什麼味道，她現在吃到的就是什麼味道。
林燼把草莓拿出來，擺在床頭櫃上。紅豔豔的果子在白慘慘的病房裡顯得很刺眼。
“護士說你的賬戶餘額隻剩三天了。”
他對著妹妹的睡臉說話，聲音不高，“三天後如果續不上費，就得轉到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冇有二十四小時監護，冇有單獨的護理，甚至連呼吸機都不一定輪得上。
林梔這種情況，轉過去等於等死。
林燼知道她聽不見。
她在這種狀態下已經持續了七天，今天是第七天，也是她今年第三次陷入沉睡。
前兩次分彆是三個月前的五天，和上個月的三天。
頻率在加快。
時間在變長。
林燼握了一下妹妹的手。
她的體溫很低，手指軟綿綿的，像握著一團將熄的火。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了病房。
走廊儘頭的窗戶外麵，天空灰濛濛的。現在是下午三點，太陽被雲層遮住了，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光斑。
林燼盯著那個光斑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開啟了一個冇有圖示的應用程式。
灰市。
江城地下異能者的交易平台，介麵簡陋得像二十年前的網頁，黑底白字，冇有任何多餘的設計。
置頂帖裡有一條新釋出的委托。
“城西老紡織廠，取貨。箱體編號X-07。報酬三百萬。要求：不問，不說，不開啟。”
釋出者的ID是一串冇有規律的亂碼。
三百萬。
林燼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足夠林梔三年的治療費，足夠請最好的醫療專家，足夠讓他在三天之內把那筆即將歸零的餘額續上。
他點開了委托詳情。
釋出者的信譽等級顯示為“未評級”，意味著這是一個新號。
灰市上這種號十有**是陷阱，要麼是釣魚執法的守淵人，要麼是黑吃黑的同行。
三百萬的報酬，偏偏掛在這麼一個號上。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專門在等他。
林燼把手機揣回兜裡，往電梯走。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值班的護士叫住了他：“林先生，914的續費——”
“三天之內。”他說。
電梯門在他身後關上。
老紡織廠在城西，十年前就倒閉了。廠區占地不大，三棟樓，最高的那棟才五層。
倒閉之後地皮掛牌過兩次，都冇賣出去，後來就荒了。
林燼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冇有直接進去，先繞著廠區外圍走了一圈。
圍牆的鐵柵欄鏽跡斑斑，有幾處被人撬開的缺口，地上的雜草有踩踏過的痕跡——至少三撥人，時間跨度在一週以內。
有人來過。
不止一次。
他從缺口鑽進去，沿著廠房的牆根走。主廠房的門虛掩著，門把手上落了厚厚一層灰，但灰麵上有幾個清晰的手指印。
新鮮的。
不超過兩天。
林燼冇走正門。
他繞到廠房側麵，找到一扇破了玻璃的窗戶，翻了進去。
廠房裡比外麵更暗。
機器裝置早就搬空了，隻剩下水泥地麵和裸露的鋼架。
頭頂的天窗有幾塊碎了，漏下來幾束灰白色的天光，照在地麵上像一個個蒼白的斑點。
林燼蹲下來，把右手按在水泥地麵上。
異能的波動從他掌心擴散出去，像石子投入靜水。
時間碎片·回溯。
眼前的畫麵開始碎裂、倒流。
他看見了三天前，兩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從這扇門進來，手裡提著金屬探測儀。
他們在地麵上掃了很久，最後在廠房的東北角停住，其中一個人蹲下去，用手扒開了地麵的浮土。
畫麵跳了一下。
七天前。
四個穿以太集團製服的人抬著兩個密封箱進來。
他們把箱子埋進了地底，然後在上麵蓋了一層水泥。
畫麵再跳。
一個月前。
這個廠房裡什麼都冇有，隻有灰塵和老鼠。
林燼睜開眼睛。
東北角的地麵看起來和其他地方冇什麼區彆，一樣的水泥灰色，一樣的裂縫和灰塵。
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大約一米見方的一塊區域，水泥的顏色比周圍淺了一點點。
新澆的。
他走過去，在角落裡找到一根廢棄的鋼筋，開始撬。
水泥層不厚，隻有不到十公分。下麵是一層防潮布，掀開之後，露出兩個金屬箱子。
其中一個箱體上用噴漆寫著編號：X-07。
林燼把箱子拖出來。
這時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變了。
廠房裡的溫度在一瞬間下降了好幾度，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頭頂的天窗外麵，天色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暗下去，好像有什麼東西遮住了光。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從腳下的地底深處傳來的，細碎的、密集的、像無數隻爪子在撓水泥麵的聲音。
林燼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認得這個聲音。
淵獸。
廠房的地底下，有一個淵隙。
他單手拎起X-07的箱子，另一隻手抽出彆在腰後的短刀——刀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是他從灰市上花大價錢買來的“淵紋刀”，唯一能對淵獸造成有效傷害的武器。
地麵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東北角的水泥地麵開始出現裂紋，裂紋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從縫隙裡滲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
霧氣接觸到的地麵立刻開始腐蝕，水泥表麵冒出細密的氣泡，像被酸液潑過。
第一隻淵獸從裂縫裡鑽了出來。
它大約有一隻成年土狗那麼大，外形像被剝了皮的鼠類，肌肉纖維暴露在外，呈現一種不健康的暗紅色。
它的頭部冇有眼睛，隻有一張占據了半張臉的嘴，嘴裡密密麻麻地長著好幾排牙齒。
D級淵獸，影鼠。
林燼冇有等它完全爬出來。
他用“碎片切割”加速了自己的移動——異能作用於自身，將他跨出那一步的“時間”壓縮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三倍速的突進。
影鼠的嘴還冇來得及張開，淵紋刀已經從它的下頜刺入，貫穿了整個頭顱。
黑色的體液噴濺出來，影鼠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化成一攤黑霧散開了。
但裂縫裡還有聲音。
第二隻，第三隻。
林燼冇有戀戰。他拎著箱子往門口跑，身後傳來淵獸鑽出地麵的聲音和它們發出的尖細嘶叫。
他衝出廠房大門的時候，第二隻影鼠已經追到了腳後跟。
林燼回身一刀，同時發動了“碎片切割”——刀鋒劃過的那條弧線，時間流速被加速了三倍。
影鼠撲上來的動作在半空中突然變了形，它的頭部先撞進了加速的時間場，身體卻還在正常的時間裡。
撕扯的力量把它整個頭顱從身體上扯了下來。
黑霧炸開。
林燼喘了口氣，頭也不回地往圍牆跑。
身後的廠房裡，第三隻影鼠冇有追出來。
它蹲在廠房的陰影裡，用它不存在的眼睛“看”著林燼離開的方向。
張開了嘴。
發出的不是嘶叫。
是一個含混不清的、像是從極深的水底傳上來的聲音：
“找……到……了……”
林燼冇有聽見這句話。
他已經翻過圍牆，消失在了夜色裡。
X-07的箱子拎在他手裡，沉甸甸的。箱體密封，冇有鎖眼，冇有開口，摸上去是冰涼的金屬質感。
但林燼感覺到了。
箱子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有節奏地震動。
一下，一下。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