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捕獲
“砰！”
一聲悶響，濃烈的白色煙霧瞬間噴湧而出，迅速籠罩了整個區域。
“煙霧彈！保護霍總和時小姐！”
高揚的驚呼聲在煙霧中響起，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程方晏趁著這片刻的混亂，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辨明瞭時妤的方向，猛地衝了過去。
他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水果刀。
那是他買來準備在得手後，用來“處理”掉黑蛇聯絡人的。
現在，這把刀有了新的目標。
“時妤！”
他嘶吼著，猙獰的麵孔在煙霧中若隱若現，“我不好過，你也彆想活！”
他要挾持她，用她做人質，換取一線生機！
時妤在煙霧乍起時就立刻屏住了呼吸，同時迅速後退。
但程方晏的速度太快，也太出人意料。
那把冰冷的刀鋒，幾乎是擦著她的脖頸劃過，帶起一絲刺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比程方晏更快，霍靳川幾乎是瞬間就擋在了時妤身前。
程方晏見一擊不成，立刻改變策略，反手用刀抵住了霍靳川的脖子，將他當成了人質。
但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就感覺手腕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他握刀的手被霍靳川死死鉗住。
“放我走！”
程方晏狀若瘋狂，另一隻手死死勒住霍靳川的脖子，刀尖因為用力而微微刺破了皮膚，滲出了一絲血跡，“霍靳川，讓你的人都退後！不然我立刻跟你同歸於儘！”
周圍的安保人員和警察立刻舉起槍，但投鼠忌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時妤看著這一幕，心臟猛地縮緊。
但她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常年與精密數據打交道的大腦，讓她在極致的危險中，反而更加冷靜。
她知道，對付一個瘋子，武力是下策，攻心纔是上策。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緊張的空氣，直擊程方晏最脆弱的神經。
“程方晏，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不像一條喪家之犬？”
程方晏的身體明顯一僵。
時妤繼續用言語的刀，一刀刀地淩遲著他的信念。
“你以為你做這一切，楚瑤真的愛你嗎？她真的感激你嗎？”
“你以為她隻是個單純善良、等著你拯救的小白花？”
時妤冷笑一聲，拋出了最重磅的炸彈：“她早就知道你在我的飲食裡下毒，甚至，那些采購特殊食材的渠道，有好幾次都是她利用她父親在瑞和醫藥的關係幫你聯絡的！”
“她一邊在我麵前扮演著最好的閨蜜，一邊冷眼看著我被你一步步推向死亡！”
“你撒謊！”程方晏嘶吼著，但他握刀的手，卻不受控製地開始顫抖。
“我撒謊？”
時妤的聲音愈發冰冷，“那你告訴我，她一個連出門逛街都會喘的重病患者，是怎麼有精力幫你處理那麼複雜的海外采購渠道的？”
“她愛的從來都不是你這個人，她愛的是你的錢，是你能為她提供的優渥生活，是你能為她找到一顆可以替換的心臟！”
“她利用你的愛，把你當成一把最好用的刀，而你，就是那個被賣了還幫著數錢的傻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程方呈的心上。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個被他忽略的細節：楚瑤偶爾說漏嘴的關於海外物流的話語。
她對他公司財務狀況超乎尋常的關心，她在他麵前扮演柔弱，卻在背地裡能和那些難纏的供應商周旋......
他一直以為那是她為了幫助他，現在想來，那分明是她為了自己！
信念崩塌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就是現在！
霍靳川黑眸中厲色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手腕猛地發力，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瞬間奪下了程方晏手中的刀。
同時，他屈膝狠狠頂在程方晏的腹部。
程方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倒了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周圍的安保人員一擁而上，將他死死地製服。
危機解除。
霍靳川鬆開手，那把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左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剛纔在奪刀的過程中，混亂中被刀鋒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正迅速地浸透他昂貴的西裝襯衫。
“你流血了！”
時妤快步上前，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按住他流血的傷口。
她的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血液和堅實的肌肉，兩個人的身體都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霍靳川看過來的目光。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平時總是覆蓋著一層理性的冰霜，此刻，冰霜融化，露出了底下深不見底的、洶湧的暗流。
裡麵有後怕，有如釋重負，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灼熱的、極具侵略性的情緒。
周圍的喧囂聲，警笛聲，人們的呼喊聲，在這一刻彷彿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硝煙味，以及一種超越了合約關係的、緊張而曖昧的張力。
時妤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僅是她的合約丈夫，他兩次擋在了她的身前，為她流了血。
高揚提著醫藥箱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看到這幅場景，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霍......霍總，您冇事吧？”
他看著兩人之間那詭異的氛圍，感覺自己像個打破了結界的不速之客。
霍靳川率先回過神，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臂，避開了時妤的觸碰，彷彿剛纔的失態隻是錯覺。
“冇事。”
他恢複了那副冷淡的模樣，對高揚吩咐道，“處理現場，把人移交警方，商業欺詐、投毒、買凶傷人，一條都不能少。”
“是。”高揚連忙應下。
被按在地上的程方晏，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他隻是喃喃地重複著一句話：“她騙我......她怎麼會騙我......”
時妤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冇有絲毫同情，“你簡直是蠢的夠可以！”
她不在看他，對著霍靳川輕聲說：“那個雇傭兵的話，還有程方晏現在的反應，都證明楚瑤有問題，我們得去一趟醫院見見她吧。”
“嗯。”
霍靳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脖頸上那道細微的血痕上，眸色又沉了幾分。
程方晏最終被警察帶走。
市立醫院的高級病房區，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走廊儘頭，楚瑤的病房門口站著兩個護工，神情看起來有些百無聊賴。
看到霍靳川和時妤走過來，尤其是霍靳川那強大的氣場，兩人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我們是楚瑤的朋友，想進去看看她。”
時妤開口，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