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凡的話音在空曠的仙劍殿內落下,殿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嶽不為端坐在金色寶座上,眉頭緊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懷疑,有凝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四位金丹期太上長老亦是如此,他們相互對視,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深深的難以置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身前的玉椅扶手,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嶽守仁站在一旁,身軀微微緊繃,張不凡的講述像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作為仙劍宗的宗主,比任何人都清楚靈脈資源對宗門的重要性,更清楚修煉之路的艱難。一個五屬性雜靈根的凡人,隻用了十五個月就突破到築基期,這簡直是顛覆了整個盤古世界修行界的常識。
“五屬性雜靈根……十五個月築基……”嶽不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顯然是被這不可思議的修煉速度震撼到了,“張不凡,你可知你這番話意味著什麽?”
張不凡心中一凜,知道對方要開始質疑了,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堅定:“晚輩知曉,這番經曆聽起來匪夷所思,甚至違背常理。但晚輩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
“違背常理?不,這已經是逆天了!”右側一位身著紫色道袍、麵容清臒的金丹太上長老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強烈的質疑,“老夫修行數百年,見過的天才弟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從未聽聞過有哪個修士能有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更何況還是五屬性雜靈根!”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張不凡:“你可知我仙劍宗的嶽靈兒?她乃是數百年難遇的木屬性天靈根,天生與靈氣親和,修煉速度遠超同輩。宗門對她傾盡全力培養,給她最好的修煉資源,安排最頂尖的長老指導,可即便是這樣,她修行了整整三年,如今也纔不過煉氣期圓滿,距離築基期還有不小的差距!”
“天靈根三年煉氣圓滿,雜靈根十五個月築基……”另一位身材肥胖的太上長老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懷疑,“這根本不可能!除非你口中的那位玄清道人,擁有通天徹地之能,否則絕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嶽不為緩緩點頭,認同了幾位太上長老的說法。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張不凡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張不凡,你應該清楚,五屬性雜靈根被稱為修仙界的‘廢柴靈根’,靈根駁雜,吸收靈氣的速度極慢,煉化靈氣的效率更是低下。別說十五個月築基,就算是給你充足的資源,沒有頂級功法和高人指點,你一輩子都未必能踏入修行門檻。”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一個雜靈根凡人培養成築基期修士,你那位師父玄清道人,絕非普通修士。”嶽不為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你說他要遊曆星空,尋找更高層次的大道?你可知曉,在盤古世界,想要遊曆星空,需要達到什麽境界?”
張不凡心中一動,他知道對方要切入關鍵問題了。他早已從玄清道人的傳承記憶中瞭解過盤古世界的修行界現狀,此刻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晚輩不知,師父他老人家並未詳細提及,隻是說星空浩瀚,有更高的大道在等待著他。”
嶽不為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在盤古世界,隻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才能掙脫世界的束縛,踏入星空遊曆!”
“化神期?!”張不凡故作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心中卻早已瞭然。他知道,自己需要配合對方的話語,表現出對這個境界的敬畏與陌生。
“不錯,就是化神期。”嶽不為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你可能不知道,當今的盤古世界,天地靈氣日漸稀薄,早已不適合元嬰期以上的修士長期生存。對於化神期大能而言,天地間的靈氣根本無法補充他們日常自身所需的消耗,長期停留在此界,隻會導致本源不斷流失,最終輕則修為跌落,重則身死道消。”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三千多年前,盤古世界最後一批化神期以上的修士,為了追尋更高的大道,也為了避免本源流失,集體踏入了星空,從此杳無音訊。自那以後,盤古世界的修行界便開始衰落,如今現存的修士,修為最高的便是元嬰期,整個世界的元嬰期修士,加起來也不過寥寥數十人!”
四位太上長老和嶽守仁聽到這裏,臉上都露出了落寞之色。他們都渴望能突破更高的境界,卻受限於天地靈氣,隻能在現有境界苦苦掙紮。
嶽不為的目光再次變得鄭重起來,緊緊地盯著張不凡:“按照你所說,你那位師父玄清道人能夠遊曆星空,說明他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而能在已有的華山秘境中再開辟一重小秘境,這份空間造詣和修為,更是遠超化神期修士!”
“這樣一位大能,若真要對我仙劍宗不利,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嶽不為的語氣緩和了幾分,“而且,他讓你加入仙劍宗,幫助宗門崛起,以此償還因果,這也符合大能的行事風格。”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相信,但嶽不為並未完全放下警惕。他深知修仙界的險惡,不得不謹慎行事:“張不凡,你口中的玄清道人既然如此厲害,能否請他現身一見?我等也好瞻仰尊容,當麵感謝他對我仙劍宗的‘手下留情’。”
聽到這個問題,張不凡心中咯噔一下。他早就料到對方可能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玄清道人的殘魂早已消散,根本不可能現身。若是直接說師父已經死了,恐怕會引起對方的懷疑,甚至可能讓對方覺得自己失去了靠山,從而對自己不利。
張不凡快速思索著應對之策,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與恭敬:“前輩,並非晚輩不願請師父現身,而是師父他老人家在我離開玄清秘境時,便已經啟程前往星空了。”
“哦?”嶽不為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他為何如此匆忙?難道就沒有留下任何聯係方式或者信物嗎?”
“師父說,星空遊曆講究機緣,不能有絲毫耽擱。”張不凡語氣誠懇地說道,“他確實留下了一件信物,就是晚輩手上的這枚戒指。”說著,他抬起右手,露出了那枚金色的戒指,“師父說,這枚戒指不僅是儲物法器,還能讓他感知到我的安危。隻要我不遇到生命危險,他便不會輕易現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晚輩猜測,師父他老人家應該早已感知到了此處的情景。他既然沒有現身,想必是覺得晚輩能夠處理好此事,也可能是不想過多幹涉凡間的事情。畢竟對於他那樣的大能而言,我等的事情,或許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嶽不為等人聞言,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們覺得張不凡的話有幾分道理,化神期以上的大能,確實不會輕易幹涉低境界修士的事情。而且,以玄清道人的實力,若是真想對仙劍宗不利,根本不需要耍什麽陰謀詭計,直接出手即可。
“罷了,既然玄清道人大能不願現身,我等也不強求。”嶽不為緩緩說道,“不過,你所說的一切,依舊缺乏足夠的證據。我等雖然願意相信你,但也不能僅憑你的一麵之詞就完全信任你。”
張不凡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他早就做好了被進一步考驗的準備:“前輩有何要求,盡管開口,晚輩定當盡力配合。”
嶽不為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小友,你可知曉,我仙劍宗靈泉水中那股帶著血腥味、能夠改善築基期以下修士修煉資質的特殊能量,究竟是來自哪裏?”
這個問題一出,四位太上長老和嶽守仁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張不凡身上。這股特殊能量的來源,一直是仙劍宗的一個謎團。自從去年靈泉水發生變異後,宗門高層就一直在調查原因,卻始終沒有任何頭緒。他們之所以如此重視這件事,是因為這股特殊能量對宗門的未來至關重要,若是能找到來源,或許就能長期獲得這種能量,讓仙劍宗的弟子資質得到普遍提升。
聽到這個問題,張不凡的心底猛地一動。改善修煉資質、帶有血腥味的靈泉水……他瞬間就聯想到了玄清秘境中的那些銀魚!
張不凡在修煉期間,經常捕捉銀魚食用。由於銀魚的鱗片和內髒帶有一絲腥味,張不凡每次都會將銀魚帶到靈溪下遊宰殺清洗,那些帶有銀魚血液和內髒碎屑的汙水,便會順著靈溪流出玄清秘境。
張不凡瞬間明白了,仙劍宗的靈泉,源頭應該就是玄清秘境中的那條靈溪!那些帶有血腥味的特殊能量,正是來自銀魚的血液!
想通了這一點,張不凡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色:“前輩,晚輩或許知道這股特殊能量的來源。”
“哦?你知道?”嶽不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快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前輩。”張不凡緩緩說道,“在師父開辟的玄清秘境中,有一條靈溪和一片靈湖,靈湖中有大量的銀白色魚群,師父稱之為‘靈銀魚’。這種靈銀魚蘊含著極為精純的能量,食用後能夠極大地改善修士的修煉資質,尤其是對築基期以下的修士,效果更是顯著。”
“師父為了幫助晚輩盡快提升修為,經常讓晚輩捕捉靈銀魚食用。由於靈銀魚的鱗片和內髒帶有一絲腥味,晚輩每次都會將靈銀魚帶到靈溪下遊宰殺清洗。那些帶有靈銀魚血液和內髒碎屑的汙水,便會順著靈溪流出玄清秘境。”
張不凡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晚輩猜測,貴宗的靈泉,源頭應該就是玄清秘境中的那條靈溪。靈泉水中的血腥味和特殊能量,正是來自靈銀魚的血液。沒想到晚輩一時的習慣,竟然給貴宗帶來了這樣的影響,還請前輩恕罪。”
“什麽?!”
張不凡的話音剛落,嶽不為、四位太上長老和嶽守仁就像被驚雷劈中一般,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宗門視若珍寶、能改善弟子資質的靈泉水,竟然是張不凡清洗食材的汙水!
“這……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那位身材肥胖的太上長老忍不住驚撥出聲,臉上寫滿了心疼,“那可是能改善修煉資質的靈泉水啊!竟然是清洗魚的汙水!老夫的心都在滴血啊!”
其他幾位太上長老也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心疼又無奈的神色。他們之前還在為靈泉水的變異而欣喜若狂,認為這是仙劍宗崛起的契機,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殘酷”。
嶽守仁更是哭笑不得,他作為宗主,為了守護這靈泉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沒想到這靈泉水竟然是這麽來的。
然而,震驚和心疼過後,嶽不為等人心中對張不凡的懷疑,卻消散了七八分。張不凡的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也完美地解釋了靈泉水特殊能量的來源。而且,這種事情,若是沒有親身經曆,根本不可能編造出來。
“你說的靈銀魚,真的有改善修煉資質的效果?”嶽不為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張不凡,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如果靈銀魚真有這樣的效果,那麽即便靈泉水的來源有些“尷尬”,對仙劍宗而言,也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千真萬確。”張不凡肯定地點了點頭,“晚輩原本是五屬性雜靈根,修煉速度極為緩慢。正是因為長期食用靈銀魚,再加上師父的灌頂和頂級功法的輔助,才能在短短十五個月內突破到築基期。若不是靈銀魚改善了我的資質,晚輩就算有再多的資源和功法,也不可能有如此快的修煉速度。”
為了讓對方更加相信自己,張不凡繼續說道:“晚輩這裏還有幾條靈銀魚的鱗片,前輩可以拿去查驗。”說著,他心念一動,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幾片銀白色的鱗片,遞到了嶽守仁麵前。
嶽守仁連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鱗片。這些鱗片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靈氣,表麵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特殊能量波動。他將鱗片遞給嶽不為,語氣激動地說道:“老祖,您看!這些鱗片上的能量波動,和靈泉水中的特殊能量波動一模一樣!”
嶽不為接過鱗片,用神識仔細探查了一番。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中露出了確定的神色:“不錯,這鱗片上的能量波動,確實和靈泉水中的特殊能量波動完全一致!張不凡,你所言屬實!”
到了這一刻,嶽不為等人對張不凡的話已經相信了**分。一個化神期以上大能的弟子,擁有如此逆天的修煉速度,得到如此神奇的靈銀魚,這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
嶽不為的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他對著張不凡點了點頭:“張不凡,既然你所言屬實,那玄清道人大能的囑托,我等自然會放在心上。你願意加入我仙劍宗,償還這份因果,我仙劍宗歡迎之至!”
四位太上長老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同。他們都清楚,接納張不凡,不僅能幫玄清道人了卻因果,結的善緣,更能得到一位潛力巨大的築基期修士。這對日漸衰落的仙劍宗而言,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