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秘境大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滿室凝重。嶽不為緩步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輕叩案幾，神色比在山穀時愈發沉肅，目光掃過下方眾人，緩緩開口：“方纔與文始真人傳訊，外界這八年的變故，總算摸清了脈絡，此事根源，起於兩個三流秘境的變故。”
眾人聞言皆斂神靜聽，張不凡也收起雜念，目光落在嶽不為身上——能讓凡俗世界得知修仙者存在，必然是修仙界內部出現了難以遮掩的紕漏，絕非偶然。
“咱們秘境封閉這八年，盤古修仙界接連損折了兩位三流秘境的元嬰老祖，皆是壽元耗盡坐化。”嶽不為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對修仙者壽元桎梏的感慨，“其中一位是武當山秘境的老祖，他與老君山太清仙宗淵源極深，坐化前便提前安排宗門投靠了太清仙宗。張真人派了一名元嬰初期弟子前往武當山主持大局，穩住了秘境陣眼與宗門秩序，倒也沒生出亂子。”
“但另一個白雲山秘境，就徹底亂了。”嶽不為話鋒一轉，語氣凝重幾分，“白雲仙宗的元嬰老祖坐化倉促，死前未留下半分安排，門下弟子非但不聯手穩固秘境，反倒為了爭奪宗門僅存的修煉資源內訌不休，既沒向一流宗門投誠，也未曾求援。秘境大陣本就需元嬰修士定期注入靈力維係，沒了主持者，陣法能量日漸枯竭，半年前終究是撐不住了，自行崩解潰散。”
“秘境崩解？”嶽守仁猛地起身，眼中滿是驚愕，“白雲山秘境方圓五百裏，陣眼崩解後，秘境地域豈不是直接暴露在了凡俗世界？”
“正是。”嶽不為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盤古修仙界上一次有秘境地域暴露凡俗，還是兩百年前。那時交通閉塞、資訊不通，再加上當時的官方刻意封鎖訊息，不過一兩代人，這事便成了凡俗口中的傳說，並未掀起風浪。可如今凡俗世界早已不同往日，高鐵、網路遍佈，資訊傳播快如閃電。”
他頓了頓，繼續道：“白雲山秘境是驟然崩解，南省憑空多出五百裏土地，這般天翻地覆的變化，官方根本來不及遮掩。秘境現身不到一個時辰，相關影像便傳遍了全球，再加上白雲仙宗殘餘的結丹、築基弟子慌亂中未曾隱藏行跡——秘境地域仙氣繚繞，亭台樓閣、洞府山門隨處可見，還有弟子禦劍飛行時被民眾拍下，視訊、圖片在網上瘋狂傳播，一日之內，修仙者真實存在的事，便成了凡俗世界人盡皆知的事。”
葉清雪聞言，眉頭微蹙：“那些掌控官方的凡俗修行世家，竟沒能壓下此事？”在她印象中，修行世家紮根凡俗多年，向來能左右世俗輿論，這般失控的局麵實屬罕見。
“壓不住了。”嶽不為搖頭，“事出突然，再加上證據確鑿，世家們根本給不出合理解釋，凡俗秩序瞬間陷入混亂。無數人拋棄工作、家庭，瘋了一般湧向白雲山追尋仙緣，搶靈氣、奪靈草，甚至大打出手，世俗秩序蕩然無存。世家們無力掌控局麵，隻能聯名求助盤古修仙界魁首萬法仙宗，讓其出麵主持大局。”
張不凡心中瞭然，介麵道：“萬法仙宗怕是也沒什麽好辦法，隻能順水推舟，讓官方公開真相吧？”他深知修仙界資源匱乏的現狀，世家與宗門絕不會輕易分享修行機緣，公開真相不過是安撫民心的權宜之計。
“不凡說得沒錯。”嶽不為讚許點頭，“萬法仙宗召集世家與各宗門商議後，便讓官方向民眾公開了修行的核心真相——點明唯有具備靈根者方能修行，且靈根資質萬中無一，勸誡民眾迴歸正常生活。同時承諾，後續會由各宗門聯合為民眾檢測靈根，資質優異者可入宗修行，這才漸漸穩住了凡俗人心。”
“可盤古世界修行資源本就匱乏。”劉正風沉聲道，“修行世家培養自家子弟都捉襟見肘，秘境宗門本質上也就是規模更大的世家，二三流宗門也是資源匱乏，哪裏還有餘力收納凡俗弟子？所謂的靈根檢測，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正是如此。”嶽不為語氣冷了幾分，“除了咱們仙劍宗封閉山門未曾參與，其餘十七家一流宗門在官方協助下，對全國民眾做了靈根檢測，共檢出十餘萬具備靈根者。可這十七家宗門加起來，最終招收的弟子還不足五千人，隻挑了天靈根、地靈根這類頂尖資質的仙苗收入門下，其餘十餘萬人皆被拒之門外。”
他補充道：“這些被拒絕的人，有些不甘心放棄仙緣。一部分人胡亂拜了煉氣期散修為師，一部分人四處遊曆名山大川尋找仙蹤，好在大部分人終究認清了現實，迴歸了正常生活。而咱們山門被上萬凡人圍堵，根源便是一個月前，有人故意公佈了華山秘境的出口位置。”
“是誰幹的？”嶽靈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周身泛起淡淡的元嬰威壓——這般刻意挑事，分明是想給仙劍宗添亂。
嶽不為指尖重重一敲案幾，語氣帶著篤定的寒意：“老夫推測，大概率是萬法仙宗暗中搞鬼。上次宗門集會宗門比鬥時，他們便被咱們壓了一頭，心中本就積怨。他們定然不甘心，便想借凡俗民眾之事給咱們製造麻煩，報上次集會吃癟之仇，同時也想看看咱們的應對之策，摸清咱們的底細。”
大殿內瞬間陷入寂靜，眾人神色各異。嶽守仁麵色凝重：“萬法仙宗此舉陰毒得很，若是處理不好，咱們要麽得罪凡俗民眾，要麽耗損宗門資源收納弟子，無論哪一種，都對咱們不利，仙劍宗往後恐怕沒有清淨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