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說的沒錯,當下並不是敘舊的好時機。
如今的山林之中處處火起,到處是劈焦的屍體,那死不瞑目的模樣讓普通人看一眼都得做許久的噩夢,短短的幾分鐘之內,數百人被雷蛇劈的僅剩三十來號人,其慘烈可見一斑。
從天空中往下看去,中央廣場已經盡毀,地麵上不是破裂的深坑就是猙獰凸起的地刺。周邊一圈的古木齊腰斷裂,顯然是被戰鬥的餘波衝擊所致。
李飛和許哥來到地刺的下方,看著上方被釘死在空中的甄老太爺,感嘆道一切都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的老人惹出來的,他為了保護甄家不被秋後算帳,為了掩護甄家順利逃亡,從安排孫子找黃泉石開始,纔有了後續這一係列的事兒,而自己和許哥,則完全是無妄之災。
此時的甄老太爺,右臂斷裂,渾身血汙,滿頭白髮與鬍鬚膨脹纏繞,淩亂不堪,淒慘的模樣如同路邊的死狗。
李飛心中並沒有憐惜之心,有的隻是深深的恨意,“你死了,仇還得報,這筆賬你甄家後人得還。”。
就如曹陽所說,這天劫是甄老太爺引來,如今甄老太爺已死,天劫自然散去,不到片刻,原本漆黑如墨的劫雲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除了留下一地的屍體,好像從沒出現過。
久違的陽光揮灑在大地上,讓所有人都有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剩下的人也都朝著中央廣場靠了過來,如今甄老太爺三人已死,劫雲已散,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暫時得以放下。
但目前的困境還沒有解開,因為這金鎖絕陽陣的陣法沒破,眾人還是被困在這裏出不去。
這陣法隔絕陽氣,對活人來說許進不許出,總不能眾人被困在這裏一輩子吧,所以倖存者也是打算聚在一起,想個法子好早日逃出生天。
看到廣場中還站著許哥兩人,眾人也是好奇竟然還有人敢在三位大佬戰鬥的地方躲著,真不怕被誤傷打死。
辰龍兩兄弟運氣很好,至今沒被雷蛇盯上,看到李飛也是一臉驚訝:“李飛兄弟,你也沒死啊?這就是你要救的朋友?你倆確實是福大命大,在這兒都能活下來。”。
許哥並不認識辰龍,但見辰龍說話並不惡意,也是笑了笑,開口道:“這位兄台說的不錯,我和我兄弟李飛,確實是洪福齊天,比那小強還難殺。”。
此時眾人也都看到了三老的屍體,對釘在空中的甄老太爺更是破口大罵。
“老不死的,你真是用心險惡啊,你他媽的辦入神大典就是徹頭徹尾的一個局,可惜爺爺我僥倖沒死,等我出去了,必要去殺你全家,讓你死不瞑目。”。
諸如此類的各種咒罵聲不絕於耳,也不知道有幾人說的真,有幾人說的假。
甚至還有人使出手段準備鞭屍,但這些對已逝之人已沒什麼作用。
而且李飛也看出來了,鞭屍是假,趁機摸屍纔是真,李飛兩人雖然眼饞,但卻不敢當出頭鳥。
好在三人身上並沒有什麼值錢的物件,眾人都是一無所獲,大家心裏纔算鬆了口氣。
李飛也注意到了辰龍辰虎兩兄弟,隻是此刻他有了別的事兒,無暇與兩人打招呼。
原來就在李飛準備離開之時,體內陰陽魚突然急速轉動,自發吸納起麵前三人死亡所產生的陰氣,這一下可給李飛嚇壞了,這山裡可是死了好幾百個人,這要是都吸收了不得給自己撐壞了。
“死魚,快停下,死魚。”。
李飛心中瘋狂吶喊,同時運功壓製陰陽魚,竭力停止對陰氣的吸收。
然而陰陽魚如同餓死鬼見了山珍海味,豈肯罷休,吸納了三人陰氣之後並不停止,鯨吞海飲般瘋狂的吸食著周圍的陰氣,眼見事態變得愈發不可控製,李飛臉都嚇白了。
好在陰陽魚似乎吃飽了,逐漸停止了對外界陰氣的吸收,老老實實的在丹田處緩緩旋轉,好似吃飽了散散步,消消食。
這一出變故可給李飛嚇得不輕,生怕自己被陰氣撐爆了。但陰陽魚如同經驗老道的老大哥,知道什麼時候該吸,什麼時候不該吸,當時在蒲家祖地,麵對滔天的陰氣,屁都不敢放一個,躲在丹田裏裝死。
如今在這兒倒是大顯神威,鯨吞四方,看來也是知道自己的極限,它一通狂吸,讓自己的修為增長不少,陰魚大了一截,李飛粗略估計至少得潛心修行兩月才能重新保持陰陽平衡。
外人並沒有注意到李飛體內的變化,隻有許哥看到李飛的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的,關切的問道:“李飛,怎麼了?受傷了?”。
李飛忙回應道:“沒事兒,沒事兒,剛纔有點兒不舒服。”。
許哥點點頭道:“看得出來,你怎麼臉色鐵青。還是趕緊想辦法出去,好好休整吧。”。
李飛暗道不好,果然此刻陰魚大於陽魚了,連自己的臉色都變了。
眾人聽這哥倆的對話,也是覺得十分奇特。
那麵色鐵青的小子,除了臉色不太對之外,中氣十足,好似剛吃了大補之物,而且剛才的神色明明舒服的都要呻吟出來了。實在讓人費解,果然能在廣場之上存活的都不是一般人。
還有人暗自在心中給李飛打上了個變態的標籤。因為誰家好人在這遍地屍骨,滿山焦臭的地方,一臉怡然自得,舒服愜意的表情啊?這不是殺人狂纔有的特性嗎?
李飛並不知道眾人心中所想,他隻想趕緊出去,還要去找甄家報仇呢。
許哥兩人和辰龍辰虎兩兄弟見了禮,感嘆著眾人真是命大,能活下來的人不一定是修為最高之人,但絕對都是運氣最好的人。
李飛強壓住修為提升的喜悅,對著辰龍問道:“龍兄,你見多識廣,對此陣可有見解?找到出去的法子了嗎?”。
辰龍無奈的搖搖頭,“李飛老弟,你高估我了,我不過一介粗人,哪裏算得上見多識廣,這金鎖絕陽陣,我也是第一次聽說,確實無從下手,能活下來隻是運氣好,雷還沒劈到我罷了。”。
接著也是麵露難色,止不住嘆息。
餘下眾人眼見在廣場上也是一無所獲,自然是各自散去,碰碰運氣看能否找到陣法缺口,尋得生機。
此刻的廣場上隻剩下許哥、李飛、和辰龍辰虎兩兄弟。
辰虎在一旁開口建議道:“走吧,兄弟們,在這兒站著也不成啊,去外麵碰碰運氣,哪怕一寸一寸土地的搜也要把陣眼搜出來啊,不然真在這裏等死啊。”。
辰虎快人快語,話糙理不糙,這山林就這麼大,方圓兩公裡對幾十個鍊氣士來說算不了什麼,隻要給時間,破陣是早晚的事兒。
隻是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李飛還要去追殺甄家呢。
李飛沉吟片刻道:“或許,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