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何必呢，為了殺我，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有這麼招人恨嗎？”
羅小明癱倒在地，氣若遊絲，風火旗以他的精血為油，片刻之間近乎把他燃盡了。
“是不應該這樣，要不是那小子不聽話，我不會這麼不體麵。不過不重要，我有感覺，殺了你，我一定可以入神，入神之後，重塑筋骨，我還是我。”
田漢近乎癲狂的說著，烏漆嘛黑的臉上透出說不出的猙獰。
“嗬嗬，一萬個鍊氣六層都未必能有一個成功入神，你？妒心太重，膽氣又小，我看你也就是天雷下的一縷殘魂罷了。”羅小明知道自己要死了，說起話來也顯得毫無顧忌。
“哈哈哈，好，師弟，你去下麵看著，看為兄如何突破入神。”田漢無比豪氣的說著，往日陰鬱一掃而空。
羅小明則不再回話，躺在地上閉目等死。
人在死之前，是很恐懼的，真到要死的那一刻，反而沒那麼害怕了。羅小明此刻就是這種狀態，恨也好，怨也罷，功也成，過也是，總之一死了之。
見羅小明一副認命的樣子，田漢不再猶豫，以手為刀，掌中刀芒吞吐三尺有餘，就要砍下羅小明頭顱。
李飛單膝跪地，掙紮著起身，絕望的看著田漢將要處決羅小明。
“不該是這樣，計劃不是這樣的。”李飛心中怒吼，隻恨自己真氣不繼。
此時田漢背對著李飛，若李飛還有餘力偷襲，定能建功。
不用想，田漢殺了羅小明之後，下一個宰的就是李飛。
“就這樣死去嗎？”李飛不甘心，與其這樣等死，不如同歸於盡，他不會青麵狐狸的自爆，但他會另一招。
隻見李飛迅速沉浸心神，體內陰陽魚如同裝了電動馬達，開始飛速旋轉起來。
若放在平時，陰陽魚的旋轉如同瘸驢拉磨，緩慢且穩健。
但現在，李飛感覺自己陰陽魚裝上翅膀就能起飛了。
李飛現在就是要竭澤而漁，榨乾陰陽魚自身的陰陽二氣，但這樣做不是沒有代價，李飛渾身通紅，好似煮熟的大蝦，而陰陽魚也肉眼可見的開始消散。
不甘，但卻別無選擇，體內真氣早已消耗一空，唯一能消耗的就剩這陰陽魚本身。
一縷縷陰陽二氣進入李飛周身筋脈，讓李飛不停的在酷熱和嚴寒中來回交替，同時筋脈傳來劇烈的撕裂感，讓他痛不欲生。
李飛緊咬牙關，強迫自己不要失去意識。
李飛心中明白，最後一擊了，成與不成，自己都儘力了。
“唉，又被逼到瀕死，自己的謀劃還是太天真了，害了羅小明，也害了自己，可惜，沒能替小月報仇。”李飛收起心中的惆悵，奮力射出最後一把飛刀。
若論修為，李飛不算高，但論偷襲，李飛經驗十足。
他並沒有以氣禦刀，而是像田漢一樣，直接射出刀芒。
再快的飛刀也快不過真氣，更何況飛刀還有破空阻力、聲音等等，漏洞太大，最後一擊，不容有失。
40米長的刀芒從刀口破空而出，無聲無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向田漢後脖頸。
田漢雖沉浸在喜悅之中，但卻並未喪失警惕，李飛偷襲的前一秒，田漢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湧起，這是田漢多年來的生死感應。
田漢很糾結，往前是砍下羅小明的頭顱，但是不退，自己的腦袋就要搬家。
電光火石之間，田漢選擇了避讓，他是想讓羅小明死，但他自己不想死。
他快，刀芒更快。
儘管他竭力躲避，刀芒依舊砍斷了田漢半個脖子。
“成了！？”
李飛睜大眼睛，他能感受到刀芒是否命中。
田漢的半邊脖子是被切開了，但田漢接下來舉動驚呆了李飛，田漢一手壓在自己的頭頂上避免腦袋掉了，另一隻手則回手一刀捅向地上的羅小明。
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田漢依舊沒有率先發起反擊，而是要結果羅小明的性命。
這恨，真讓人難以理解。
田漢踉踉蹌蹌退了幾步，靠在柱子上避免自己倒下，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怎麼會在這裏翻了船，比這還艱難的場麵他不是沒見過，但隻有這次，要了他的命。
“嗬嗬。”田漢想說些什麼，但一張嘴血就止不住往外湧，什麼也說不出口。
而地上的羅小明情況同樣不容樂觀，田漢的回身一擊，在他的胸前炸開一個前後貫穿的大洞。
李飛連滾帶爬，把羅小明攬在懷裏，然而此時羅小明麵如金紙，顯然是活不成了。
“疼…好疼…走吧，快…走！”
生命的最後一刻，羅小明催促李飛儘快離去，剛才的刀芒破開了地窖，很快四老就會趕來，那時李飛不會再有離開的機會。
李飛眼含熱淚，雖然他對羅小明的很多行為並不認同，甚至十分厭惡，但不管如何，羅小明沒有害他。
“別死啊，他媽的飛機掉下來都沒把你砸死，你怎麼能死在這兒…
不能死，你死了，我這城主殺手的名頭不是落實了嗎，以後哪個城池敢讓我進去？”
李飛不想哭，他儘力說著俏皮話，希望羅小明能醒過來，但回應他的隻是羅小明身下越來越多的鮮血和逐漸冰冷的屍體。
“我沒想殺你，我隻想帶你走，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嗬嗬…”田漢依舊在一旁支支吾吾，他說不出話來，但他還可以笑，儘管那笑比哭還要難看。
現在他的腦袋就靠一層皮粘在脖子上，早已無力迴天。
之所以強撐著不死，也是田漢要親眼看著羅小明先死。
如今羅小明魂歸天外，他也算了卻心願，意識也開始渙散起來。
恍惚中，田漢似乎看到一束目光跨越時間和空間朝自己看來。
那目光滿是失望，似在恨自己不爭氣。
不對，這目光是師父的！
師父為什麼對自己失望？
田漢自詡對一個人眼神多有心得，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想自己哪裏做的不夠好。讓師父失望了。
是師兄弟相殘？還是自己妒心太重？
總不能是…？
田漢似乎懂了，他顯得十分激動，手一抬，頭掉了，之後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