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凡的突然發難讓現場的氣氛十分尷尬,蘇木青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馮唐心中瞭然,這位天道盟管事哪裏是來追究傻子林疏失的,分明是衝著城主楚思恩來的。自己身為楚思恩提拔的部下,昨夜的事若被抓住不放,最終難堪的隻會是城主。
他這些年讀的書多,明白下屬就要有下屬的覺悟,不能事事都等著城主給自己解圍。
馮唐立刻收斂了獲釋的欣喜,向前一步,忍著腰間的疼痛,鄭重抱拳道:
“劉管事明鑒!昨夜之亂,皆因下官謀劃不周、佈防有失所致,所有罪責理應由下官一力承擔。城主寬厚,念在下官往日微功與事後的補救,方纔網開一麵。然天道盟法度森嚴,下官不敢以城主仁慈為恃,甘願領受一切責罰,絕無怨言!
依天道盟律法,此次事件死亡三人,傷員四十餘,已屬重大惡劣事件,作為主官,受連帶責任,當降職入獄,我馮唐自不例外,是以甘願入獄三年,罰俸十年,以示懲戒。”。
此話一出,傻子林幾人皆驚,這處罰不可謂不重,更何況這樣一來,傻子林的發展必然會暫緩,對夏城來說也是一件損失。
而馮唐內心何嘗不是十分痛苦,對於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來說,在事業如日中天之時入獄三年,再出來,恐怕不會還有機會給自己一飛衝天了,碌碌無為到死纔是他的歸宿。
但現在,這樣做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語氣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將責任全數攬到了自己身上,隻盼能就此截斷劉凡借題發揮的由頭。
然而劉凡隻是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掠過一絲譏誚,彷彿馮唐這番表態早在他意料之中,且不值一提。
“你?”劉凡慢條斯理地拖長了語調,“你馮唐固然有失職之過,該罰。但本管事此刻要問的,卻非僅是你這小小主官之責。”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錐,直刺楚思恩,“楚城主,你就是這樣治下的嗎?若不是我提出來異議,是不是馮唐這樣的失職就被你輕飄飄的帶過了?
這樣一來,誰還會遵紀守法?修士和凡人之間的界線誰來守護?你還有沒有把天道盟的律法和初心放在眼裏?”
此問一出,場中氣氛驟然緊繃。這頂帽子不可謂不大,這下眾人也都明白過來,劉凡針對的可不是馮唐,而是他們的城主楚思恩。
一個是一城之主,但另外一個卻是天道盟的管事,可上達天聽。眾人為楚思恩捏了把汗,雖然之前聽聞楚城主是被貶到夏城來的,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還有“瘋狗”追著尋仇啊。
眾人心思各異,不知該如何是好。
楚思恩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嗬嗬笑道:“馮唐,過了,過了,你說你有罪,那豈不是我也要擔一半責任,好歹你也是為了夏城的發展在勞心勞力。
這次事件雖不圓滿,但總體上效果也是好的,這樣吧,我做主,免了你的牢獄之災,傻子林的治理離不開你啊。
當然,作為補償,我楚思恩同樣罰俸三年以作懲戒。劉管事,你看這樣可好?”
楚思恩的話說完,馮唐鼻子一酸,能得到楚思恩的認可,他感動的熱淚盈眶。
“果然,我在城主心裏,是有價值的。”
士為知己者死,哪怕楚思恩現在讓他自殺,他也毫不猶豫。
劉凡聞言冷哼一聲,好不容易找到由頭,剛好借題發揮,豈能如此善罷甘休。
他繼續冷聲道:“昨夜那個大鬧傻子林官邸,劫走折崖花的小子是叫李飛吧?
我沒記錯的話之前他還因殺害副城主一家而被全城通緝,這也是我來夏城的原因,之後你們又說李飛是無辜的,撤銷了他的通緝令,告訴我說李飛逃了,不在夏城。這裏麵到底有沒有貓膩暫且不論。
可事實是怎麼樣的呢?你們告訴我李飛不在夏城,可昨夜混亂的主謀就是他,楚城主,你到底有多少謊話要說?”
劉凡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繼續丟擲誅心之論:
“依本管事看,這李飛,恐怕就是楚城主暗中蓄養的一隻‘黑手’,專替您處理些見不得光的臟活兒!昨夜傻子林之亂,怕也是有人暗中縱容甚至指引,目的便是趁亂將這珍貴的折崖花,‘名正言順’地納入私囊!至於那些死傷的百姓和護衛……哼,在有些人眼裏,恐怕不過是達成目的的些許代價罷了!”
楚城主,你不覺得你該解釋解釋嗎?”。
劉凡的話說完,挑釁的看著楚思恩,罰俸三年這種不痛不癢的處罰可不是劉凡他想要的,他就想讓楚思恩下不來台,讓他身敗名裂跌入塵埃。
當然,他要是真有罪,被天道盟處死那最好不過。
其他幾人聞言驚愕地瞪大了眼,連馮唐都怔住了,沒料到劉凡會突然將矛頭指向一個“劫匪”,更將此事與城主關聯起來。
馮唐狐疑的瞟了楚思恩一眼,難道李飛真是楚思恩派過來劫折崖花的?嘿,這事兒鬧的,早知道是您派的,我那麼拚命幹啥?但這話馮唐也隻敢在心裏說說,事實還不清晰,他也不敢下定論。
旁人不知這其中緣由,辰龍卻是一清二楚。城主對摺崖花感興趣,也是因為許青山的緣故,但要說李飛是楚思恩的黑手套,那完全是無稽之談。
“你……血口噴人!”辰龍畢竟年輕氣盛,最先按捺不住,氣得臉頰漲紅,脫口而出。“木人也給你看了,證詞是你親耳聽的,現在你還說有貓膩,你把我們這些護衛隊的辦案人員當成什麼了?”
“至於李飛為什麼會在夏城,那完全是意外,當年是我親自追捕,可以十分肯定他確實逃離了夏城境內。
“劉管事。”辰龍正色道:“儘管您地位比我們高,但凡事要講證據,血口噴人可不行。”
見辰龍如此斬釘截鐵,其他人也是相信李飛不是楚思恩的“黑手套”,對於劉凡信口雌黃的行為更是厭惡,這簡直是對楚城主惡意汙衊,紛紛對劉凡怒目而斥。馮唐更是氣血上湧,傷處一陣劇痛,急聲道:“劉管事!此言太過荒謬!城主豈是……”
“夠了。”楚思恩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