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緊閉雙眼,儘可能的放緩呼吸,全身肌肉緊繃,如同一塊頑石,隻有意識保持著可怕的清醒。
李飛心中不停的默唸:“快走,快走,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他能感覺到那鑽地鼠就在周邊徘徊,最關鍵的是那鑽地鼠不斷的在像他這裏靠近,細碎的腳步聲停在腳邊。
“該死。”
李飛意識到自己被這隻鑽地鼠發現了,但現在這隻鑽地鼠並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能不能吃?它得帶回準確的訊息。
或許,隻能想辦法殺了它了。
突然間,李飛的腳底傳來一陣劇痛!
那畜生開始撕咬他的腳掌。
鋒利的牙齒穿透皮肉,帶來火辣辣的疼痛,李飛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身體卻像真的屍體一樣,紋絲不動。
他必須忍耐,必須等到一個機會,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鑽地鼠啃咬了一會兒,似乎確認了這“食物”沒有威脅,膽子大了起來。
它鬆開李飛的腳,順著腿慢慢爬了上來。
“食物”沒問題,可是就這麼回去,等把大部隊帶來,到時候恐怕隻能分到點兒渣子。
它眼睛不大,腦子也小,但它知道,現在是它僅有能多吃的機會。
所以它決定去屍體的胸膛,那裏纔有肉,腳上有什麼可吃的。
粗糙的鱗片刮過麵板,尖銳的爪子偶爾扣進皮肉,李飛一動不動。
他猜到了這隻鑽地鼠的想法,但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機。
李飛能感覺到那沉甸甸的、散發著土腥味和血腥味的身體,正緩緩壓上他的腹部,朝著他毫無防護的胸膛靠近。
野獸都愛吃心臟,鑽地鼠也不例外。
鑽地鼠在他胸前停下,小眼睛警惕地掃視了一下李飛“僵硬”的臉,然後低下頭,張開嘴,露出森白的利齒,對準李飛的胸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李飛一直蜷在身側,緊貼著地麵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鉗,精準無比地扼住了鑽地鼠粗短的脖子!同時把大拇指塞進鑽地鼠的嘴裏,卡住它的喉嚨。
與此同時,他左手一直緊握著的飛刀,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狠狠地捅進了鑽地鼠相對柔軟的腹部,這畜生和穿山甲差不多,隻有肚子是它的軟肋。
鑽地鼠沒想到眼前這個“食物”竟還是活的,應激之下,四肢瘋狂地抓撓,尾巴劇烈抽打,想叫出聲卻發現喉嚨被卡著異物,想叫也叫不出口。
李飛雙眼猩紅,臉上濺滿了溫熱的獸血,左手握著的刀柄在對方腹腔內狠狠一絞!鑽地鼠的掙紮瞬間弱了下去,隻剩下四肢無意識的抽搐。
濃重的血腥味在山坳裡瀰漫開來。李飛鬆開手,鑽地鼠軟軟地癱倒在他身上。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撕裂般的痛,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不敢耽擱,用盡最後力氣推開身上的鼠屍,艱難地撐起身體。
殺了這隻鑽地鼠斥候隻是暫時安全,必須立刻離開這裏,這裏的血腥味太濃了。
鑽地鼠身上的陰氣被陰陽魚吸入體內,但對於李飛來說這種程度的陰氣幾乎沒有感覺,量太少,起不到絲毫作用,如果他能把鼠群都給吸了,或許還有點兒用。
但顯然,他現在的情況遇到鼠潮必定十死無生。
李飛收起飛刀,踉蹌著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開膛破肚的鑽地鼠,又掃了一眼漆黑的山林,不敢有絲毫停留,拄著柺杖一步一瘸地朝著更深的黑暗裏挪去。
活著,得活著。
【鬼不見】是有用的,李飛也是幸運的,自從處理掉鑽地鼠之後,摸黑前行的李飛再也沒遇到野獸襲擾。
彷彿是上天在垂憐他,給這個誤入迷途的人一條活路。
天光破曉,李飛重重的舒了口氣。
熬過來了,隻要天亮了,來自山林的威脅至少少了一大半兒,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另一個好訊息是他斷裂的肋骨已經被接上,雖然還沒長好,起碼不用擔心骨茬把心臟給刺穿。
這樣一來李飛的陰陽魚就可以調動真氣修復經脈和身體其他破損的地方。李飛迫不及待找了個向陽的山坡打坐修行起來。
當乾涸的經脈裡再次生出蓬勃的真氣,李飛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真的很驚險,哪怕隨便一場戰鬥都有可能負傷,而自己就如同草原的獅子,受傷就意味著無限接近死亡,自己還不如獅子,獅子還有族群,而自己孤身一人。
李飛感嘆了片刻,又打起精神,得下山了,許哥還等著自己的葯呢。
身上的傷還沒好,但比起昨晚卻要強上太多,至少他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不用擔心被哪裏蹦出來的野獸給咬死。
脫離險境的李飛決定找個鎮子修整一番,他必須得趕在被通緝之前採購到足夠的物資,以這個時代緩慢的辦事效率,他相信他在玄野鎮殺了兩個鄉紳的事兒不會這麼快就傳令全境了。
李飛來到了之前去過的玄風鎮,這裏距離玄野鎮不過兩百多公裡,可是李飛沒得選,這已經是附近較大的鎮子了,特別是當玄野鎮毀滅之後,他想買到趕路的牛車和足夠的物資,他隻能來玄風鎮。
此刻的李飛和乞丐別無二致,衣衫襤褸,滿身血汙,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又因為胸口的傷痛導致不時發出咳嗽,炯炯有神的雙眼也因傷勢過重變得黯淡無光,讓人以為他是哪裏來的肺癆鬼,讓人避之不及。
但這樣一副妝容恰巧給李飛添了一層天然的偽裝,讓其敢大搖大擺的走進了玄風鎮。
“咳,咳——”。
李飛猛的咳嗽一聲,感覺自己肺都要咳出來了,地龍造成的損傷遠不止傷了心脈那般簡單,回過神來李飛才發現,自己的肺部也受傷不輕,隻不過和心臟的損傷比起來弱了些。
“看起來確實不能長途奔襲了…”。
李飛捂著胸口,走進了風聲鶴唳的玄風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