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躺在沙灘上,盯著夜空陷入了沉思。
前一秒還在殺狐妖,下一秒就回到了空難發生了的那一天,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是夢?是幻覺?還是什麼?”
撲麵而來的疑問讓李飛的腦子快炸了。
海風、沙灘、以及所有的人,都是如此的真實,李飛摸過許哥,那手感又是對的,有溫度,有彈性,是活人沒錯。
可是怎麼能是對的?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現在又為什麼重新輪迴了,隻是為了玩兒自己嗎?
還是說其實空難也是夢?自己早就死了?
“不…不可能,如果是夢,那自己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又算什麼?”
李飛不停的否定自己,又不停的肯定自己。
他怕自己真陷入輪迴之中永無停歇,但也怕自己隻是中了狐妖的法術陷入了幻境。
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所有能感知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至少在李飛的認知中,毫無破綻。
李飛沉心靜氣,試圖運轉《赤祖伏魔訣》,但卻毫無動靜,似乎費盡心機提升的修為也隻是一場泡影。
思索半夜,腦子昏昏沉沉的李飛終是接受了這個現實。
他沒辦法分清之前的一切是夢還是現在的一切是夢。
他的感官已經無法為他提供真實有效的資訊,讓他無法分清夢境與現實,或者說,兩個都是現實。
……
第二天一早,許哥拿著不多的麵包屑來到李飛的身旁,用富有溫和性的聲音輕聲說道:
“兄弟,我知道你可能被摔壞了腦子,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現實。沒關係,時間久了你會接受的。”。
“你餓不餓,我現在把你嘴裏的布條拿出來,別再大喊大叫說些胡話了。和我們一起耐心等待救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李飛有心說不會有救援了,可是想想如果這樣說肯定還會被抹布塞嘴,隻得作罷。
肚子的飢餓感是真的,麵包的口感也是真的,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李飛邊吃邊想,他倒要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不管是無盡的輪迴,還是狐妖的幻境,一定會有破綻存在。
也許是見李飛冷靜下來不再大喊大叫,許哥給李飛餵了些水之後倒也沒有繼續給他塞布條,這讓李飛舒服了不少。
李飛心中暗暗感嘆,不管何時,還是許哥懂得照顧人。
喂完李飛吃過早飯,許哥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和上一次一樣,許哥給眾人分了工,唯一的區別則是本該由李飛和許哥去探尋小島,變成了許哥和羅小明前去探尋。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行動起來,隻有被捆住的李飛以及那個重傷昏迷的小哥並排躺在地上。
百無聊賴的李飛又開始思索那個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破綻”。
到底什麼是“破綻”呢?沙子?太陽?月亮?還是某個人?
想著想著李飛也是苦笑起來,他真感覺自己是瘋了,懷疑身邊的一草一木都是“破綻”。
“可是,真的毫無破綻啊!”
李飛甚至想過咬舌自盡,如果是夢,自己死了肯定可以醒過來吧,但萬一這就是青麵狐狸的計謀呢?自己已經勝券在握,它現在是待宰的羔羊,自己的自殺會不會就是它想看到的呢?萬一自殺之後自己真死了呢?
就這樣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狀態,李飛渾渾噩噩的過了兩天。
這兩天因為他沒有展示出絲毫的攻擊性,也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許哥已經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
不過由於李飛總是神神叨叨,說一些眾人都聽不懂的話,所以許哥也沒敢安排李飛做一些重要的工作,僅僅留守在海灘的基地旁邊看守物資,即使是吃飯的時候,眾人也與其有意無意保持著距離。
畢竟,誰不害怕一個神經病呢?
…………
夜色降臨,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壓在海麵,隻有那堆篝火在暗夜裏掙出一點光亮。
火苗裹著海風的氣息,時而竄起半尺高,將圍坐的人影在礁石上拉得老長,時而又被一股冷意按下去,隻剩橘紅色的火星在柴木間明滅,像極了許哥等人此刻懸著的心。
海風是不饒人的,裹著鹹腥氣往衣領裡鑽,明明是夏末,卻吹得人指尖發僵。有人把外套裹得更緊些,胳膊肘不經意撞了撞身旁的帆布包,火焰燃燒的“哢嗒”聲,在這過分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眾人的心情沉重,連續兩天對小島的探尋,讓眾人疑慮日益加深;而遲遲未到的救援人員,也讓眾人對未來充滿了擔憂。
“難道,李飛說的都是真的?”
“沒有救援了…我們穿越到異世界了?”。
……
藉著夜色的掩護,眾人不住的往李飛的方向偷瞄,對李飛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堅決不信變成了將信將疑。
當然,離徹底相信一個“瘋子”的話,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李飛此刻的眉頭擰成一個深結,海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亂飛,也吹不散眼底的煩躁。
和眾人的心態變化相反,他現在越來越不信自己是穿越了——從殺青麵狐狸的那一刻穿越回空難發生的那一天。
沒錯,李飛也不再迷茫了,他選擇相信之前的一切,他堅信眼前的不過是青麵狐狸的幻覺。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就穿越了?就因為他要殺那隻狐妖?
所以事實顯而易見,現在的自己不過是陷入了青麵狐狸製造的幻覺之中。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李飛不再迷茫,但卻十分焦慮。
他怕青麵狐狸先擺脫陰噬的控製,那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條。
李飛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他費勁心思,連寶塔都獻出去了,如果最後功虧一簣,被狐妖絕地翻盤,那他下了地獄也不會安息。
可是,破綻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