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
“洪磊。”。
“你為什麼要殺他？你可知是他花了錢雇的我，你不怕我殺了你？”。
洪磊把頭叩在地上，他看不見老頭兒的表情，也聽不出老頭兒語氣裡的好惡，但他知道，要是自己這次回答錯了，自己一定會死。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怕，可是我還是要殺他，他該死，他對您不敬。”。
“哦？”。
老頭兒的聲音還是聽不出喜怒。
但洪磊一聽便知道有戲，他確實是在賭，賭這老頭兒貪財，也賭這老頭兒想殺富商卻不便出手，所以他發現老頭兒腳步沒動的時候提起匕首上去結果了富商。
他第一時間沒被殺死，其實就已經說明他賭對了。
洪磊深吸一口氣，盡量平復自己的情緒，緩聲道：“這人恃財自傲，仗著有幾分錢財便對您不敬，已有取死之道。現在他已死，所有的錢，都是您的了。”。
老頭兒嗬嗬一笑，露出還算整齊的黃牙。
“你倒是有幾分機靈勁兒，你說的對，他死了，錢確實都是我的了，可是現場還有一個外人，你不死，這錢我怎麼拿的心安呢？”。
老頭兒明明是笑著說話，聲音聽在洪磊的耳朵裡卻是讓他冷汗淋漓，他趴在地上，極速思考著該說些什麼讓自己活下去。
終於，洪磊顫抖著開口道：“仙長，求您饒小的一命，小的當牛做馬，以報您的大恩大德。”。
洪磊的話說完，老頭兒並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對這話並不滿意，也似乎是在醞釀殺機。
洪磊知道時間緊迫，留給他說話的時間不多了，自己一身莊稼把式和一點兒微不足道的頭腦，如何能讓這老殺星放自己一馬呢？
“仙長，您不能殺我啊？這不合規矩啊。”。
洪磊別無他法，他隻能賭，他根本不知道有什麼規矩，但他猜測應該是有的，修士不能無故屠戮凡人。
他仔細思考了一番，這老頭兒開始的時候並未出手，而是黑風寨的人先攻擊了他，他纔出手反擊，以雷霆之勢滅殺了黑風寨的土匪。
之後活下來的十幾人，也是主動丟掉兵器跪在地上投降的人，而這些人最後也是死於自相殘殺，也就是說在他第一波反擊完成之後並沒有再出手殺過人。
富商也是自己捅死的，而他也是默許這件事發生的，說明他也想殺了富商，但他卻不能動手。
洪磊腦中靈光一閃，一定是這樣，一定有什麼規矩約束著這些修行之人，讓他們不能隨意屠戮百姓。
洪磊顫抖著說完規矩二字，老頭兒可算是有了反應。
“嗬嗬，規矩，你還知道規矩？不錯，我等修行之人，確實不能亂殺凡人，可是現如今就你我兩人在此，我殺了你毀屍滅跡，又有何難？至於其他人，不過是護院和土匪火併死亡的倒黴蛋兒罷了。”。
老頭兒的話讓洪磊如墜冰窟，或許真有規矩，但洪磊可不知道這老頭兒會不會嚴格遵守。
洪磊叩頭在地上，連忙說道：“饒命，饒命，我還有用，我知道哪裏還有錢？”。
洪磊極其擅長察言觀色，剛才的話老頭兒說出來仍是充滿殺意，但洪磊敏銳的感覺到老頭兒其實並不想殺他了，就他自己而言，他要殺人，絕不會多說一句廢話。
洪磊知道，這是在給自己機會，現在他被老頭兒殺死的概率已經降低了，他需要這個概率更低。
洪磊開口道：“我知道一個地方，裏麵有著大量的錢財，黑風寨這麼多年，掠奪的財富都在那兒了。”。
老頭兒似乎十分貪財，對於洪磊的話很感興趣。
“繼續說。”。
洪磊頓了頓，繼續開口道：“在黑風寨的周邊，有一個據點，住著一個付仙人，說到底，這黑風寨就是給付仙人打工的，所有掠奪的財物，大部分都交給了他，兄弟們這次也是被上供逼的沒辦法，才鋌而走險，出來劫掠不知根底的車隊，這才導致翻了車。”。
老頭兒笑了笑，開口道：“你可知這付仙人什麼修為？”。
洪磊當然不知道付仙人的修為水平，但此刻哪怕是編他也得編出來，而且付仙人隻和他們見過一麵，當時他一掌就轟塌了黑風寨的議事廳，也憑這一手震懾住黑風寨眾人。
此後洪磊就再沒見過付仙人，都是他大哥馬狗兒和付仙人單線聯絡，不過洪磊倒是執行過幾次押運財物給付仙人的任務，對付仙人的據點在哪兒還是知道的。
“回稟仙長，我不知那仙人的修為，隻知道和您比起來，似乎差了許多，他當時來黑風寨，一掌就拍死了守門的三個兄弟，我親眼看了，兄弟們的胸腔都塌了。”。
洪磊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隱瞞付仙人的修為，或許是他下意識的反應，也或許是他潛意識裏希望兩人可以兩敗俱傷，好讓他漁翁得利。
老頭兒伸手一招，淩空抓起洪磊。
“很好，洪磊，你很聰明，我還真有些捨不得殺你了，走吧，帶我去見識見識這個付仙人。”。
洪磊知道，自己暫時不用死了。
站穩之後，洪磊去富商的行李裡找了乾淨的衣服換上，又把老頭兒請到了裝著財物的馬車上，這才架著車往付仙人的據點兒趕去。
至於林子裏的屍體，野獸會幫他們解決乾淨的
老頭兒愜意的坐在馬車上，他的心情很好，修行也需要資源，不是嗎？
正經來錢的路子，都被那些大家族和門派把持了，他這種散修，要麼像那什麼付仙人一樣，黑吃黑壓榨土匪，要麼就像他一樣，給富人打打工，找機會黑吃黑。
規矩，確實是有的，洪磊這小子說的不錯，天道盟確實立了規矩，修行之人不得擅殺凡人，一經查處，以命抵命，並且結結實實的處決了幾個亂殺無辜的入神境修士，著實震懾了修行界。
也因此，哪怕是在荒郊野外，老頭兒依舊沒有壞了規矩。
人在做，天在看，天道盟，就是如今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