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鎮子上一如往常。
鎮上的居民無知無覺,而散修們則等著黑水城的人率先動手,好趁機渾水摸魚。
李飛也很急,他想要青麵狐狸體內的望龍血,他也想阻止狐妖每天晚上對鎮上百姓陽氣的吸食,但他隻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除了和其他人一樣,默默的在黑夜中等待之外,李飛別無他法。
要說在玄野鎮的修士裡,最氣定神閑的反而是劉管事了,明明他對青麵狐狸的需求最迫切,但此時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最好的捕獵時機。
這一夜,月大如鬥,趴在屋頂上的李飛突然心有所感,他意識到今夜,或許就是變數之夜。
圓月,對於妖物來說歷來都是特殊的日子,潔白的月光下,雙眼緊閉的居民如同朝聖般對著高處的狐妖頂禮膜拜。
青麵狐狸身上聖潔的光芒愈發厚重,整個身子散發著如同實質的熒光,如同神仙座下的靈獸,高不可攀。
這一切在李飛的眼中,不過是狐妖作惡的罪證,熒光越重代表著它今夜吸取的陽氣越重,隻今晚一夜,這鎮上的居民人均折壽半年。
而且在李飛眼中,此時青麵狐狸的氣勢已經攀升至頂峰,遠不是當時蜈蚣嶺那隻蜈蚣精可比,現在這隻狐狸給他的感覺就像當時甄家堡的甄老太爺,真真切切的站在了鍊氣六層巔峰,來到了化形的門口。
這種掩蓋不住的實力,也是狐妖這段時間有恃無恐的底氣。
狐妖不是不知道暗處有一大堆人在打它的主意,修行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它能吃“人”,人也能吃它。
但它不怕,它的實力已至化形之下頂點,更何況身邊還有數千名“人質”,這些修士想打它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能否承受的住一動手就有數千人的死傷,而一旦讓它突破化形,那到時候是誰獵殺誰還不一定呢。
李飛把身子趴低,似乎這樣可以減少被狐妖注意到的可能性,他的心砰砰直跳,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現在有八分把握今夜就是狐妖化形的節點。
果不其然,原本萬裡無雲的夜空,突然聚起來幾朵厚厚的烏雲,彷彿憑空出現,又彷彿一直在天上掛著,隻是無人發現。
當烏雲遮住最後一絲月光的時候,青麵狐狸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此時如同人眼一般,透露出無盡的滄桑和難以抑製的喜悅。
自從開被點開了靈智,這青麵狐狸已刻苦修行三百載,從最開始的懵懵懂懂,到現在的念達通明,最後另闢蹊徑,吸食數千人的壽命補全自己的短板,終於等到了化形的機會,要說不激動,那定然是假的。
隻見它在空中跳來跳去,每跳一步,身上氣勢便提高一分,李飛知道,這是在引劫。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狐狸顯然做好了麵對天劫的準備。
隻是這…
李飛心中大駭,這狐狸竟然打算在玄野鎮上空渡劫,也就是不管它能不能渡劫成功,這玄野鎮都得變成一片焦土。
“艸”。
李飛忍不住怒罵一聲,這狐狸靠著玄野鎮居民的陽氣修行,又以百姓性命為質讓人類修士不敢輕舉妄動,最後渡劫的時候還想把所有人都拉進來,壓根兒就沒想給玄野鎮的居民活路。
李飛不知道黑水城的護衛隊在最開始的時候知不知道這一點,還是說這就是他們有意為之,但李飛現在已是怒氣上湧,再也忍耐不住。
真讓它把雷劫引下來,它渡劫成不成功,這些普通百姓都要死。
“不能讓它渡劫。”
李飛心中打定主意,就要出手。
然而在李飛出手之前,有人比李飛更快。
屋子裏的馬澤再也忍耐不住,百姓們大病一場,他還能接受,但要是數千人被雷活活劈死,他接受不了,他的良心和職責都不允許他坐視不理。
“轟。”一聲巨響,隻見一粗壯男子,破開屋頂,直奔青麵狐狸而去,他手中的樸刀揮出巨大的刀光,直直劈向青麵狐狸的麵門。
這一擊大開大合,氣勢上一往無前,就是明著告訴你我這一刀要豎著把你劈成兩半,簡約但不簡單。
明明月亮已經被擋住了,但李飛仍感覺被這刀光晃了眼。
等李飛再睜眼一看,那男子身後另有一道身影,後發先至,藉著狐妖躲避刀光之際,抬手丟出一物,似網非網,迎風漸長,瞬間籠罩住青麵狐狸周遭的天地,接著這網溶於虛空之中,連帶著青麵狐狸,和那山羊鬍男子一同消失不見。
天上蓄勢待發的劫雲,因為突然失去了目標,也很快散去,如同從沒出現過一般。
短短數息,場麵天翻地覆,所有人都沒想到渡劫的主角不見了。
此時,被青麵狐狸拘來的百姓也醒了過來,紛紛好奇自己在床上躺的好好的,怎麼突然來到了街道上,而落地的馬澤顯然也不打算像這些普通人解釋些什麼,告訴他們這段時間一直都被狐妖吸食了壽命?無非平添煩惱罷了。
隻是招呼其他護衛隊成員,有條不紊的組織百姓回房,運氣真氣連聲高呼“城主護衛隊除妖,閑雜人等速速回房。”。
幾乎片刻之間,除了躲在暗處的散修,數千百姓竟然奇蹟般的生還,並且陸續回到了房間。
李飛暗自心驚,沒想到黑水城還有幾把刷子,本以為怎麼都得死傷慘重,結果最後竟能毫髮無損。
李飛長長的鬆了口氣,好歹血流成河的場麵沒有出現,李飛目視青麵狐狸消失的地方,他不信青麵狐狸就這樣被抓了,不然的話,馬澤那群人為何還站在四周警戒,而其他散修,也都是動也未動。
李飛打算靜觀其變,他用陰氣覆蓋全身,和屋頂融為一體,敵不動我不動,他堅信這些無利不起早的散修,遲遲不願退去,定然有其原因。
而他,決定做一把黃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