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陰風洞如此可怖,許青山滿臉怒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伸手指向蒲元:“蒲老頭!我們一番好心幫你,你倒好,竟把我們領到這死地!”。
蒲元並未理會。
許哥心中也是感嘆不已,天下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傳法不過是為了要他們的命來填洞。
李飛神色凝重,迅速掃視一圈周圍的眾人。
隻見他們雖也麵露驚惶之色,但顯然沒有自己和許青山這般詫異。
他暗自揣測,看來蒲元提前向他們透露了些許風聲。
當下,李飛趕忙伸出手,一把拉住許青山的胳膊,勸慰道:“事已至此,咱們先冷靜冷靜。按蒲元所說,這地方進出都有大陣阻攔,咱們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先別急著發火,且聽聽他怎麼說。”。
許青山仍在氣頭上,轉頭對著蒲元,語氣中滿是嘲諷:“蒲元,你們蒲家好歹號稱世代傳承、名滿青遠,怎麼連一個小小的洞都搞不定?我看吶,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蒲元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地抬手捋了捋鬍鬚:“這陰氣可絕非尋常之物。世間萬物,皆有其相生相剋之理,有生必有死,有陰必有陽。那仇家引來的地底陰氣,恰似在大壩上炸開了一個大口子,又如同給天捅出一個窟窿。你說讓我蒲家處理這洞,這跟讓人去補天又有何異?談何容易啊!再者,源源不斷的陰氣通過這洞湧入世間,若不是我蒲家的大陣竭力阻擋,這方圓百裡,早就淪為一片死寂之地了。如今我帶著諸位來解決這陰風洞,實乃是造福一方的大善之舉。”。
眾人聽後,皆沉默不語,心頭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造福一方,這話說的太高大上,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活下去纔是所有人最為關切的頭等大事。
這時,一個的鍊氣三層小夥子站了出來,他眉頭緊皺,滿臉疑惑與擔憂:“難不成你們蒲家現在想出解決這洞的法子了?要是沒個靠譜的辦法,就這麼把我們帶來,莫不是想讓我們來送死?”。
蒲元神色凝重,微微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五十年來,我蒲家無數子弟前赴後繼,為此付出了寶貴的生命,也總算摸索出了一些門道。歷經無數艱難險阻,成功已然近在咫尺。原本我們也不想麻煩諸位,隻是後來發現,還差關鍵的一環,才能徹底破解這陰氣大陣,讓這惱人的陰氣不再往這裏湧。”。
“別再賣關子了,趕緊說重點!要是不說清楚,打死我們也不會去那個陰風洞!”人群中有人焦急地大聲催促道。
蒲元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我之前提過,這陰氣對活物有著莫名的‘偏愛’,陰陽相生嘛。
隻要讓它察覺到這裏有活物氣息,便會像發了瘋似的,源源不斷地從這洞裏湧出來。
常言說得好,毒蛇出沒之處,七步之內必有解藥。”,
他頓了頓,瞎了的眼睛緩緩掃過眾人,接著道,“我蒲家經過無數次的研究與嘗試,發現要破解這陰氣大陣,必須從其本身的特性入手。要是強行毀壞,隻會讓缺口越來越大,到時候徹底堵不住,那可就成了世間的大災難。”
“於是,我們順藤摸瓜,一步步摸清了這個陰氣大陣的原理。原來這陣有八個節點,陰氣就是從這八個節點湧出。所以,我在這八個節點的位置分別佈下了周天彌散大陣,以此隔絕陣外的生氣。陰氣不往死地去,它感受不到生氣,自然就不會再往洞裏湧。這招偷天換日,定能瞞過這詭異的陰氣,解決掉這棘手的陰風洞。”。
李飛若有所思,忍不住開口問道:“既然如此,後來又是為何失敗了?還非得找來我們這些人幫忙。”
蒲元神色黯然,長嘆一口氣:“唉,我們還是算漏了一環。那仇家竟在正中陣眼的位置放置了一株幽冥花。這花生長在死靈之地,與陰氣相生相伴。隻要它還在,陰氣就永遠不會斷絕。因此,我們還得給這株花佈置一個周天彌散小陣,堵住這最後一個關鍵的縫隙,才能徹底堵住這陰風洞。”。
眾人聽後,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人群中不停傳來聲音:“為什麼不直接毀掉這株花?”有的則高聲質問:“為什麼偏偏找我們這些修為不高的人來幫忙?”還有的人則趁機坐地起價,嚷嚷著:“這活兒太危險,必須得提高報酬!”
好在蒲元此刻一心隻想解決這難纏的陰風洞,麵對眾人的種種疑惑,一一耐心解答:
“我們眼下的辦法,本質上不是破解此陣,而是巧妙地欺騙陰氣,讓它誤以為這裏毫無破綻,沒有可供它湧入的缺口。之所以不毀掉這朵花,是因為一旦毀了陣眼,整個大陣就會失去平衡,陰氣必然會狂暴肆虐,到時候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就全都付諸東流了。”。
蒲元稍作停頓,接著說道:“找各位來幫忙,實在是迫不得已。
一來,我蒲家子弟死傷慘重,實在湊不出足夠的人手來佈置周天彌散小陣;二來,修為高的人生氣旺盛,進洞之後隻會更加吸引陰氣,大大增加任務的難度。
至於報酬,各位放心。隻要這陰風洞一堵住,對麵半山腰的祖宅就能自由進出了。到時候,我蒲家寶庫裡的奇珍異寶,大家可以隨意挑選一件,權當是額外的補償。”。
蒲元這番話說完,眾人神色各異。
李飛聽著蒲元的解釋,隻覺得一頭霧水,那些複雜的陣法和原理,他聽得似懂非懂,隻能暫且選擇相信蒲元的話。
不過,他心裏也暗自慶幸,沒想到自己和許青山修為低,在這危險的境地中,反倒可能比其他人更安全一些。
隻是這蒲元老頭嘴裏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實在是讓人憂心忡忡。
蒲元見眾人猶豫不決,站在原地止步不前,便開口提醒道:“各位可千萬別再耽擱了。在這地方多待一刻,有修為的,修為會不斷被削減;沒修為的,壽命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許青山一聽,臉色驟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去!這不是傳說中的有藍扣藍,沒藍扣血嘛!這裏就屬我和李飛修為最低,可別把我倆的壽命都扣沒了!”。
說著,他急忙伸手拉住李飛,快步追上蒲元,緊緊跟在他身後。
眾人思索片刻,當下也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無奈之下,隻得選擇相信蒲元。
畢竟,沒有他的指引,大家根本無法走出這危機四伏的地方,又不可能真的一直被困在這裏等死。
眾人心中都懷著一個念頭,盼望著能早點完成任務,活著離開這可怕的蒲家祖地。
既然下定決心完成任務,眾人便不再遲疑。
他們都是入了門的修行者,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爬起山路來倒也不費太多力氣。即便是李飛和許青山,在真氣的加持下,雙腳好似裝了馬達,幾乎感覺不到疲憊。
很快,眾人便抵達了陰風洞洞口。
在山下遠遠望去,洞口看著不大,可當眾人真正走到近前,才驚覺洞口直徑竟足有五六米,宛如一頭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眾人心中不禁暗自揣測,這神秘的洞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
蒲元看著洞口,神色凝重,不禁感嘆道:“比上次來的時候又變大了一些,看來真的不能再拖了。這陰氣就像洶湧的洪水,無休無止地沖刷著石壁,把這洞越擴越大。再這麼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接著,蒲元從蒲甲揹著的包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開始一一分發給眾人。
李飛接過一看,他和許青山等八人手裏分到的是一柄紅色小旗,而蒲元和另外一個鍊氣四層的人手裏則各執一柄黑白旗。
這旗不大,僅有手臂長短,旗杆上刻著精緻而神秘的花紋,旗麵上綉著奇異的符咒。李飛好奇地盯著那符咒多看了一會兒,剎那間,隻覺得頭暈目眩,他趕緊慌亂地移開了目光。
隨後,蒲元神色嚴肅,向眾人仔細交代:“進去之後,大家務必嚴格按照我的指示,站到指定方位,把旗穩穩地插進去就行。其他的事情,就放心交給我來處理。”。
李飛本以為蒲元還會詳細地說明一番具體的操作步驟和注意事項,可沒想到安排的事情聽起來竟如此簡單,他心中暗自嘀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道至簡?
接著,蒲元便帶頭往洞裏走去。令人意外的是,蒲甲並沒有跟著進洞,而是留在洞外,靜靜地看著他們。
李飛回頭望去,隻見洞口處蒲甲孤零零地站在那裏,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單薄。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蒲甲這是幹什麼,是監工,還是接應?
隨著身後最後一絲光亮消失,眾人也是完全走進了洞裏。
洞的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有蒲家佈置的熒光石。
然而,這些熒光石散發出來的光芒極為微弱,在這幽深黑暗的洞穴中,僅僅能勉強讓人辨別方向,幾乎起不到其他照明作用。整個洞穴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暗迷宮,讓人心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緊緊跟在蒲元身後,生怕不小心掉隊陷入未知的危險之中。
在洞內,即便眾人將真氣匯聚於雙目,藉助真氣的力量去看周圍的環境,可所看的範圍依舊極為有限。
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下,蒲元這個本就是瞎子的人,反而絲毫不受影響,簡直是如魚得水。
或許是他多次深入此地,對路線早已瞭如指掌,隻見他步伐穩健,走得又快又穩。
李飛自從在青遠集的山上喝了蛇血、吃了蛇膽,夜間的視力就變得超乎常人的好。
因此,在這黑暗的洞穴中,他能看得比常人更清更遠。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許哥,心中好奇,不知道許哥有沒有同樣的變化。
李飛仔細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確實如蒲元所說,這洞的兩側石壁光滑如鏡,摸上去冰冰涼涼的,正是被陰氣反覆沖刷打磨而成。
他不禁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眾人明顯感覺洞子裏的溫度越來越低,寒冷的氣息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小刀,割在眾人的麵板上。
蒲元見狀,趕忙安慰大家:“快到了,大家再堅持一下。到了之後,我們速戰速決,布完陣就立刻出去。大家務必聽我指揮,隻要齊心協力,肯定不會有問題。”。
這一路上,他們還路過幾個岔路口。蒲元解釋道:“這些都是通向其他陰氣節點的岔路,前些年我蒲家就已經處理好了,大家千萬別節外生枝。”。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表示明白,心中暗自留神,可不能掉隊,不然迷失在那些未知的岔路中,必定是十死無生。
另外一個奇怪的變化是,越往裏走,眾人感覺彷彿置身於齊腰深的水中,每邁出一步都異常艱難。可實際上,腳下並沒有水,是由於陰氣過於濃鬱,讓人產生了極為逼真的感官錯覺。
李飛隻感覺自己像是走在齊腳深的水裏,雙腳漸漸變得麻木,直至失去了知覺。
不過,當另外幾人質問蒲元時,聽他們的描述,說自己半個身子都泡在水裏了,行動極為不便。
李飛心中暗自詫異,卻不敢聲張這其中的不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差異,難道真的是自己陽氣太弱,吸引的陰氣較少?
蒲元則耐心地解釋道:“這是因為洞子深處陰氣濃鬱到了極致,才會導致這種錯覺。大家不必驚慌,等我們順利出去之後,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眾人再追問,蒲元卻避而不談,隻是加快了腳步,似乎在刻意迴避這個話題。眾人無奈,隻能強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小心翼翼地跟著他,朝著洞穴的深處一步步走去。